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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人过来的禁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总有人会知道。 很快就有人来到她面前,将赵景玉杀了陈贵奚的缘故说了。 说来说去还是陈贵奚自己找死。 他知道自己父亲赤明真人来了京城的事情,可对方躲躲藏藏的,丝毫没有要管他这个儿子的意思,陈贵奚想着说服柳小娘,结果柳小娘根本不想再去找赤明真人。 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养伤的赵景玉,还知道了赵景玉是长公主府一直在找的郡主,他就想把赵景玉送去长公主府领功。 “他是赤明的儿子。”赵景玉突然道,看向陈贵奚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她的眼里满是恨意,“赤明那狗东西生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既然他先来找我麻烦,那正好,父债子偿!”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杀人,可那整夜整夜的噩梦里,无数次被覆上面具取血的时候,她也想过抢过那些人手里的刀刺进他们的身体里。 尤其是赤明,他最该死。 等真的杀了陈贵奚,鲜血喷洒在脸上,赵景玉兴奋的浑身战栗,她畅快的想大笑,握着手里的簪子,她有一种自己能杀了所有人的冲动。 “死了就死了吧。”赵时昨道。 赵景玉从头上取下了那根染血的簪子,她跪坐在赵婕亭的身边,垂头看着她:“疼吗?” 她轻声问着赵婕亭,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赵婕亭的脸:“很疼吧?火烧似的,烧着我的骨头,我的皮肉,烧的我生不如死……我有时候在想,我真的还活着吗?” 眼泪落在赵婕亭的脸上是热的,可她触摸着赵婕亭脸的手又是冰冷的,手上的血迹原本已经干涸了,此刻又被她自己的眼泪打湿,染红了赵婕亭的脸。 赵婕亭也在哭,一边哭一边点头,还握住了赵景玉的手:“疼啊……景玉,娘太疼了……你救救娘吧……” “忍忍就好了……娘,没事的,忍忍就好了。”赵景玉轻声道。 赵婕亭疯狂摇头:“不行……太疼了……景玉……娘太疼了……忍不了的……你救救娘……你可怜可怜娘……” “怎么忍不了?可是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啊……”赵景玉握着手里的簪子,尖锐的一端突然抵上了赵婕亭的颈侧,她的神情有些癫狂起来,“你也知道忍不了是不是?你骗我……娘,你总是在骗我,你说忍忍就好了,可是好疼啊,娘,真的好疼啊……没关系……没关系的……听不见……听不见就好了……” 她自言自语着,猛的挣脱了赵婕亭的手,死死捂住了赵婕亭的嘴,握着簪子的那只手用着力,不知是想刺进去,又在克制着。 握着簪子的手在一瞬间高高举起,在赵婕亭猛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赵景玉握着簪子猛的刺向了躺在旁边地上的赵靖荣。 原本昏死过去的赵靖荣却在这一瞬间抬手一把抓住了赵景玉的手腕,紧接着将她的手甩向了一边,而他自己连滚带爬往旁边靠。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吓的,他的脸色发青,身体一直在不停发着抖。 “不装了?”赵时昨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赵靖荣。 赵靖荣冷的蜷缩起身体,还得提防着发疯的赵景玉:“景玉,你疯了吗?我可是你哥!你亲哥!” 赵景玉握着簪子爬起来,冷笑的看着他:“哥哥?靠吃自己妹妹活下来的哥哥?” “我那也是不得已。”赵靖荣替自己辩解,不惜把所有过错推到长公主身上,“而且我那时候那么小,什么也不懂,我也做不了决定……” “那后来呢?你明明已经好了,明明都已经把我送走了!明明已经放弃了我,把我丢在那山里任我自生自灭……你又要哄着母亲把我接回来!还要喝我的血……赵靖荣,你的花言巧语能哄住母亲哄不住我!你那恶心虚伪的嘴脸我早就看够了!” 赵景玉尖声喊着,握着簪子朝他追了过去。 兄妹俩就这么追逐起来,赵靖荣一头冷汗,他身体虚的厉害,方才装晕惊醒那一下已经差不多耗尽了他的心力。 但赵景玉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跟陈贵奚又争执过一场,也没多少精力。 追逐中赵靖荣还想叫人把赵景玉给拿下,只是此刻的长公主府尽皆在赵时昨和嘉帝的掌控下,他二人没有出声,谁也不敢擅动,赵婕亭不知道是不是被兄妹相残的一幕给打击到了,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哭也不言语,只呆呆看着天,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 等兄妹俩都脱力摔坐在了地上,嘉帝这才叹了口气,背着手道:“都是一家人,怎么闹得这样难看,姑母也不必太过伤心,明日朕便启程前往皇陵祭祖,想必此次怪病之乱很快就会得以化解,姑母在这里待着朕也不放心,正好也随朕一道去皇陵吧。” 顿了一下,他勾了勾唇,嘲讽道:“想必父皇也十分想念姑母。” 嘉帝要出发去祭祖的消息也很快传开,落到民间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当初先帝驾崩时长公主不在,先帝死后还惦记着这位妹妹,是以才闹出了怪病来。 不少人信了这个说法,觉得难怪最先染上怪病的就是长公主,后年陆续染病的也都是和长公主府有关系的。 嘉帝出发去皇陵祭祖这日,出发时天还未亮,路旁却已经守着不少百姓,都期盼着天子这一趟能终止这场怪病之乱。 赵时昨没去,她回了长乐宫,终于吃上了晾好的柿子饼。 这一回,在长乐宫打叶子牌的都分上了一些。 安乐小口咬着柿子饼,已经惦记上了赵时昨要种的那片枣树林:“那个枣肯定甜,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吃的上。” “说不定呢。”戴妃道,“要是把院子里都种上果树好了。” 长乐宫里地龙烧着,暖意十足,赵时昨待不了多久就得出去溜达溜达,她一出去溜达,谢绝衣也根本坐不住,立马就起身跟着一起出去了。 安乐索性顶了她这个缺,和戴妃几人继续玩。 等皇陵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赵时昨和谢绝衣正好从外头溜达回来,到了殿门口,身后就传来了声音,来人气还没有喘匀,声音还是哑的,见着赵时昨就跪了下去,没来得及行礼,第一句便是:“殿下,皇上一行回程路上遇上了山崩!” “什么?!”屋里一声惊叫,紧接着就见戴妃踉跄着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几乎是摔在前来报信的那人面前,厉声追问,“你方才说什么?” 山崩来的猝不及防,走在前头的人回过神来时后路已经完全被落下的山石给堵死了,也见不着后头人是什么情况,生死不知。 他们一边留了人确认嘉帝的安危,一边派了人赶回京城报信。 这边赵时昨还没做出反应,外头就又有人急冲进来道:“殿下,勤王领兵已至城外!” 第67章 067. “勤王领兵已至城外?”赵时昨终于出声, 嗓音带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她松了谢绝衣的手, 抬脚便朝跪着的人踹了上去, “皇兄才出事,勤王便已领兵到了京城外?从勤王封地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十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皇兄出事给瞒下不报!” 鲜血飞溅, 报信之人尸体倒下去时眼中还有未散的惊怒之色。 他也未曾料到,他们故意谎报山崩日期之事竟会这么快就被赵时昨发现。 赵时昨手中提着剑,剑尖还在往下滴落着鲜血,她侧了脸,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脸上的怒意突然就这么隐去了,却更叫人毛骨悚然。 戴妃瘫坐在地上, 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其他人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晕了头,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连谢绝衣都是懵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抚住赵时昨, 赵时昨却已经提着剑转身往长乐宫外走了。 “皇妹!”安乐突然喊她,声音急促。 可赵时昨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地走了。 安乐着急心慌,却又不敢在这时候上去追她, 她不敢追赵时昨,但是知道有人敢去。 一扭脸,谢绝衣已经朝赵时昨离开的方向追去,安乐也连忙追过去, 在谢绝衣即将跑出长乐宫大门时一把两人拉住了。 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别人给听了去,她紧紧拽着谢绝衣的手, 语速急促:“你赶紧带着皇妹走!若是勤王进宫,他绝不会放过皇妹……” 谢绝衣也心知这一点,元川随着嘉帝去了皇陵,如今嘉帝生死不知,连元川也没有递消息回来,最坏的结果便是元川和嘉帝一样被滚落的山石埋了。 而勤王现在就在城外,显然是早有预谋,他要篡位登基,断然不会放过赵时昨。 约好地方,谢绝衣就追着赵时昨去了。 没追出多远谢绝衣就看见了她,她被一行人拦着,等走的近了,她才发现是太后。 一直待在仁寿宫里的太后如今也出来了,手腕空空,新的佛珠串大概又散了。 她正拽着赵时昨的手说着什么,见着谢绝衣过来,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她看了谢绝衣一眼:“圆圆,你带她走还来得及。” 赵时昨侧脸,看着跑过来的谢绝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谢绝衣还在喘气,她跑的急,脸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眼底还有冷风吹出来的湿意,她没穿斗篷,整个人被冷风吹的直哆嗦。 她也想去抓赵时昨的手,嗓音也是抖的,语气却急切:“殿下,你必须马上走!” 可赵时昨躲开了她的手,也挣开了太后的手。 她将身上单薄的外袍脱了下来,想给谢绝衣披上,可拿在手里只觉得轻飘飘的,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斗篷,不如斗篷有用。 她握着手里单薄的外袍,一时之间,神情竟露出茫然来。 勤王叛乱的消息已然传开,嘉帝生死不明,可对宫里的人来说,嘉帝如今和死也没什么两样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四处是慌张奔逃的宫人。 但这些宫人远远瞧见赵时昨这边,却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她,唯恐她发疯杀人。 谢绝衣趁着赵时昨怔愣之际拽住了她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安乐说的地方跑。 太后连忙叫人追上去。 被谢绝衣拽着跑时,赵时昨也没有挣扎,跟着她穿过长廊,跑过一扇又一扇的拱门,路途间碰见不少宫人,大多怀里抱着包裹,从散落的布角里显露出各种金银玉器…… 见着赵时昨时,他们还会下意识露出畏惧之色,胆子小的第一反应是扔下怀里的财宝就跪了下去,等发现赵时昨被人拽着跑了,这才捡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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