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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太晚了,两个人都准备回去了。 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余夏手中拿着一个灯笼走在靠前的位置,柳枚带着帷帽离着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余夏!”柳枚停住了,余夏回头等着她说话,“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阿落和素红。” 余夏有所顿悟的嗯了一声,然后她犹豫着开口,“所以你刚刚提到的孩子是在诈我...”她借着微弱的光,似乎通过阻挡她们的黑纱看到了帷帽下的人嘴角的轻笑。 输了,完全被碾压了。 “楼外楼,柳枚。”柳枚潇洒的融进到夜色里面,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钻进小巷子里,七拐八绕从楼外楼后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姑娘,外面李公子点名要听您弹曲儿。”丫鬟焦急的说道。 “知道了,去帮我准备琴。”柳枚动作麻利的换了件艳丽的衣衫,然后赶到前堂二楼内某一处半开放的酒桌前抚琴。 珍珠玉盘,浊酒几两。肥满流油满面红光的男人,尖嗓讨好的女人。轻笑,痴缠挑逗。此情此景,唯有琴声是悠扬的,唯有一人是清醒的。 “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阿落和素红。只有余夏和柳枚。”记忆中的人满眼的仇恨,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但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柳枚抚琴,明眸闪烁。 “阿落,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要记起来,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希望你不是余夏,只是那个善良,聪慧的阿落,我也不是柳枚,只是你的,一辈子的朋友,亲人。” 她洞察一切烟火,明察全部暗影,却依旧选择至纯至善。 犹如这红尘纷扰中唯一的青莲。 余夏简直都要虚脱了,和柳枚互相的试探让她被褪了一层皮,这要是再来几次她都要秃了。 不过让她整理一下现在收集到的信息。柳枚后面那句话几乎是坐实了她的确是素红,而自己就是阿落。所以她们是小时候就在一起的玩伴,她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的女儿身,而且一定还知道别的什么。 余夏想起她成亲前,有个丫鬟过来找她,似乎是很迫切的让她去楼外楼,应该就是柳枚的人,而且她还说她们的计划,计划是指什么呢? 越想越头疼,就这么回到了王家的宅子里。 “姑爷。”门口看门的家仆朝着她恭敬的弯腰作礼。 “嗯。”余夏把手中的灯笼随便交给了旁边迎上来的家仆,她甩甩头,心想算了不想了,反正那个聪明的女子太可怕了,一定得把她拉拢过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敌人。 她又忍不住想要吐槽,那个售后什么时候能帮她把记忆找回来,现在这样她什么都不知道像是个傻子,全都要靠猜,心好累。 不知不觉中,余夏走到了王慕倾的院子,她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不过现在为何屋内还亮着灯?这么晚了她还没睡?她心底突然窜出好多为什么,都是关于王慕倾的。 房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头儿,手中还提着一个大箱子,秀儿跟在他身后,好像在说话。 余夏皱眉,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有驴耳朵那么长,这样就能听到她们说什么。 “送宋大夫出府。”作为王家王慕倾的贴身丫头,秀儿是可以吩咐丫鬟家仆的,她不经意间就瞥到了远处站在的余夏,她恨不得将她那一双眼睛翻上天。 “这秀儿什么毛病。”余夏嘀咕着,看着那个老头儿和丫鬟走过来,余夏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丫鬟想了一下,“姑爷是说小姐么?” “对。” “小姐病倒了。请来的大夫刚刚看过...”她身后的宋大夫看着余夏,想着这小公子年纪轻,想嘱咐她几句,“这位...”刚张口余夏就像是一阵风似的飞出去了。 这... 秀儿端着已经不需要的水盆正要往外走,然后就看着一个人影冲进来,因为惊吓水盆微晃,溢出的水洒到她身上。秀儿心想,这姑爷怎么这么讨厌。 “小可怜儿。”余夏进来坐到王慕倾床边,看着躺着的小人儿脸色发白,心疼的她一阵鼻酸。 “你怎么...来了”王慕倾支起虚弱的身体,明明都那样难受却还是笑的那样的开心。 余夏双手揽过她,紧紧的抱着她,不断的在她耳边念叨,“对不起,小可怜儿。”对不起,对不起,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你也只是...病了。 身后传来一个咳嗽声,王慕倾羞涩的轻推了下余夏,余夏回头才看见那边坐着的王晋和,她的脸突然间就红了。 “慕儿,早点休息。”王晋和拿眼睛轻扫了一下余夏,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王慕倾觉得她现在一定很难看,余夏来看她她很开心,可是又好担心。 “等你睡了,我再走。”余夏柔声细语,手轻抚着王慕倾的头发。 看着王慕倾躺回床上,余夏帮她掖好被角,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她关上房门,走在回去的夜路上,每迈出一步,她的心都要沉上一沉。她看不见自己的背影,但却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孤独的身影。 从来都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的心始终悬浮着,没有归宿,没有安全感。或许,其实她的本质上和王慕倾该是一样的。她抬头望上天空,夜里的星辰好美,可却唯独她一人欣赏。 经过那间她们两个人的婚房,余夏的眼眶突然间就红了,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她就不配拥有一个人同她一起面对未来的人么?为什么人人都有,而无论哪一世,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面,灯是暖的。但她的手是凉的,她走到那边打开两个摆放在一起的精美盒子,里面分别放着簪子,买簪子那天的所有情景都仿佛印在她脑海里,她现在还能记起她那时的那份心情。 “小公子,你要买什么?”掌柜的热情的问道。 “我想要一对儿簪子,简单一点。” “小公子,要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么?” “我要送给我的妻子。” “看小公子的相貌,想必夫人也该是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 “她的眼睛如星辰,不,星辰和她相比都黯然失色了,怎么有人姓王这么普通的姓氏,但名字这般的特别...慕倾...真好听...” 掌柜嘴角直抽抽,“那您要选点什么呢!” “你说我怎么会那般好运遇见了她?你说她会喜欢什么?会不会我送给她的她都喜欢,她乖乖的,好看又天真,这样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其实她不用戴什么都好看,但是我还是想送点什么给她...” “......” 一滴水渍滴到了簪子上,余夏擦了擦。 原来只不过是一双眼睛,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姓名,但所有的星光都只因为在她面前的是她。 只因为,她是她啊! 再看她一眼,余夏都会舍不得离开,她都要控制不住的去拥抱她,想要去亲吻她。
第15章 一只羽毛艳丽的鸟落在枝头,在享受完今天第一顿美味之后,它展开翅膀寻到新的落脚点。 它带着好奇轻啄着木质的窗户边缘。 “一边去!”秀儿生怕吵醒里面的人,上前赶走窗边作乱的鸟,她想把开了一点缝隙的窗户关好,却顺着缝隙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她撅着嘴嘀咕着,“讨人厌的...臭姑爷。” 屋子里的人丝毫没注意窗外的细微响动,仍满心满眼的看着床上睡的安静的乖巧小人儿。 余夏还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人睡觉时的模样。她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的珍宝,总想看清她的全部。 小可怜儿的睫毛怎么这么长,睫毛精么?她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像豆腐,她怎么做到的连颗痘痘都没有?她的嘴唇粉粉嫩嫩的,亲上去一定很软... 余夏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此时就像个痴儿,她看着睡着的王慕倾,满脸都是喜欢。她今天早上一睁眼,梳洗穿衣后就匆匆的跑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要去春游,迫不及待的连懒觉都不想睡了。 余夏的手情不自禁的就抚上了王慕倾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手太凉,触碰到的时候,熟睡的王慕倾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余夏的心一阵酥麻,心虚的抽回了手。 微凉的手抽离,让王慕倾慢慢的睁开双眼,她的视线朦胧,在看见眼前的人后,小声的像是娇嗔,“余夏...” “睡醒了么。”余夏关切的问道,“身体好些了么?” “啊——”王慕倾打挺似的坐起来,双手大力的揉了揉眼睛后,极尽所能的张大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真的是余夏。 一瞬间,欣喜和害羞相互交织,让她又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你怎么来了。” “看你有没有乖乖的听话养病。”余夏伸出手,“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额头还烫不烫。” “我好些了。”这般回答着,可身体还是往余夏跟前凑了过去。 “怎么还是这么烫,你有吃药么?”余夏皱着眉头问她。 “我有吃药的,不信你问秀儿。”王慕倾刚回答完,就惊呼一声,然后用手盖住自己的脸,慌乱的叫着“秀儿,秀儿...” “怎么了?我在呢,你可以和我说。”余夏急忙问她。 “小姐,我在这。”守在门外的秀儿冲进来。 “快去给我准备水梳洗。”她始终用手遮着她那张脸。 余夏心想,这小可怜还挺注意形象呢,要是以后她俩睡在一张床上,早上一同醒来,那她还不得把自己用被子包起来呀! 王家前庭的水榭内,有一个长约九尺的平头案,上好的宣纸平铺在上面,家仆在案边小心的的研着手中的墨,这块墨据说比得上他十年的工钱,他是慎之又慎的对待,生怕自己大意而惹了麻烦。 王晋和下笔干脆,没有一丝犹豫,黑色的墨迹晕开宣纸,渗透、扩散,保留下每个笔划的轨迹痕迹,也彰显着执笔人的气魄。 秦子庭快步走过来,头冲着王晋和微微一点,研墨的家仆识眼色的不作声的离开,王晋和放下手中的笔,然后双手背在身后。 “事情应该差不多了,这几天就该完成。”秦子庭开口道。 “嗯。”王晋和看秦子庭没有离开,他轻笑的问他,“你可是不解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只是觉得,姑爷这边要是知道了,恐怕...” “折断了翅膀的鸟,只能选择听话的躲在笼子里。”王晋和背过身去,视线飘向远方,“她现在在干什么?” “听丫鬟们说,她一大早就去了小姐房里,饭也是同小姐一起吃的,一整天都在陪着小姐。” 王晋和皱着眉头,似乎是若有所思,他怀疑余夏又在心里算计着什么,生出几分不安,“以后找人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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