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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不服气,直嚷嚷难道自己连灯会都不配参加么!王慕倾耐心的解释说城南的灯会只能女子去,而且必须是尚未出阁的。 “这是歧视!” “你若想去逛灯会,城北、城西也有啊!等晚一点,我陪你去好不好!” 余夏有点不甘心,以至于后来回了她们两个在燕停阁的房间里,仍旧闷闷不乐。 “还在想着城南的灯会么?” “萧山说城南的最有意思!”其实说最有意思也只是萧山听别人说的,他因为是男子所以自己也没去过,但人的心理真的很奇怪,越是被人告知不能去,她就越想去凑热闹。 “听说参加城南灯会的适龄的女子要亲手做河灯,并把自己姓甚名谁写在河灯内里,河灯沿着河流飘到下游,参加下游灯会的男子便可以去争抢河灯,第二天可以带着河灯去姑娘家里递名帖!” “嚯,好家伙,这和拆盲盒有什么区别!细细想来其实也挺可怕的,就算那河灯做得再漂亮,人家娶妻又不是找糊灯笼的,再说若是等到碰面,男子和女子一见面忽然发现对方很丑,岂不是要大打出手!” “其实也不会,大多数的男女成亲时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在这种灯会上的知道对方的身世家庭之后,男方递名帖也要附上自己的身世背景,若女方父母觉得这门婚事合适就会找专门的人去核实名帖上面写的。之后再到庙里比对生辰八字,再之后男方女方才能远远的看上对方一眼。 “这也太惨了点吧。对了,倾倾,你有去过城南的灯会,放过河灯么?” 王慕倾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只是没有去过城南的灯会,而是连其他的灯会都没有去过,从前她哪里敢在上元节出去,她又怎敢奢望去放河灯,她又怎配期待姻缘,有些事啊,不希望就不会失望。 余夏看她脸色知道她没有去过,便遗憾的说,“怎么办,你还没有过少女怀春的心境,还没有在上元这一日里河灯寄情就稀里糊涂的嫁了,多遗憾人生少了那么多乐事!不过呢,庆幸的是你嫁的是我,我说过的你错过的,我都会给你补上,成百倍的,上千倍的补回来。倾倾,今夜里跟我去逛灯会吧!” 隔着屏风,王慕倾不停的来回走动,能看出她的紧张和兴奋,同时她又纠结的碎碎念起来,“就算我放了河灯,那也可能没能成功到下游呢,也许半路就沉了、坏了,就算流到了下游也不一定能抢到嘛,我听说下游的男子抢起河灯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不希望你抢河灯时受伤...” “放心,我不会受伤!”余夏从屏风后出来,她扬了一下袖子,露出令人惊艳的容貌,和以往任何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竟然着了女装。 清冷疏离,傲视如白莲,却那样强烈的吸引着王慕倾,她看得痴了,醉了,人都变得呆傻了,可仍旧不舍得离开余夏的脸。不知何时,余夏来到了自己身前揽住了她的腰身,一个用力她就撞到了她怀里。 王慕倾仰着头,含情的注视着余夏,小鹿乱撞如此刻这般吧,她的耳朵上一股酥麻的痒意 ,只听那人说,“哪需到下游,姐姐要你,亲手把河灯送到我面前。”
第118章 天在不知不觉的暗下来, 街巷各家大门外悬挂的灯笼被点亮,一盏一盏映红了上元的夜色。 “爹爹快一点!花灯要开始了,花灯!”胖乎乎的小女孩噘嘴催促她的爹爹快些, 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只能看见自己的新袄子鲜亮好看, 却没有注意到爹爹身上的衣服是何时多的那一块新补丁。 爹爹的手很粗糙,冬日里甚至有些开裂, 可他却给她圈出了无比舒适、安全的怀抱。她活泼开朗,有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心, 看着所有光亮的房屋中间那一处特别的、黑漆漆的房子问爹爹,为什么只有这家的门口没有亮! 或许是着急去看花灯忘了点燃,也或许是这户人家出门奔亲戚去了,有许多种可能, 唯独他不愿意讲出是因为穷而舍不得多买那两根蜡烛的可能。再穷的人家,哪怕是少吃几个窝窝头, 也是要省下上元夜的灯火钱。 在寻常的百姓心中,上元夜里彻夜不灭的灯火可不只是照亮了破旧的房屋, 漆黑的路, 更是一点点带着希望的光。 有了这一点点希望的光亮, 才会带着期待去生活。 年轻的父女不知道, 他们刚刚经过那里不久,漆黑的屋内便亮起了一点点微弱、颤抖的光亮。 光亮是从房间里的床下溢出的,除此之外,猛然间,还扒出一只纤细的手。 “哎呦!”余夏拿着火折子, 探出头的瞬间又磕在了床沿。她光想着穿着女装大摇大摆的从燕停阁里出来太冒险,却忽略了这个暗道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 当时是抽了什么邪风,才让人把暗道的出口定在了床底下啊。 真是造孽啊! 点亮了屋内烛火后,她帮王慕倾整理着头上蹭到的灰尘,那洞口轻轻一蹭都往下掉渣,更别说此时她们都一身繁复的衣裙,头上还插着丁零当啷的珠钗坠子。身手敏捷,运动神经还不错的余夏爬出去的时候都差点没脸着地的啃在地上,更别说王慕倾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看着王慕倾的狼狈样子,余夏觉得很内疚。 “真是辛苦我们倾倾了,跟着我受这份罪!” “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她弯着眼睛笑眯眯的安慰着内疚的余夏,她说这样很有意思,她从前从未尝试过走暗道,所以觉得很新奇,很有趣!她看着暗道出口这满屋都是普通人家的陈设,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的小细节,觉得又惊讶又崇拜,“余夏,你是什么时候弄得这些啊!” 余夏有些得意,她说起自己为何要弄这么一个暗道,“城中局势瞬息万变,燕停阁又越做越大,难免树大招风,留一条可以退的后路,防患于未然也没什么不好。这个暗道,就连萧山也不知道这里,未来如果有什么不定的事情发生,我们就从这里脱身。” “余夏,你的目光真的很长远,不过若是真有一天需要这条暗道来逃命的时候,我想那动荡应该足可以到封城的程度。”王慕倾在委婉的提醒余夏,这条暗道的出口离燕停阁还是太近了。 “那就再修一条直通城外的!” 严肃的思考过后,余夏眯起眼睛,轻松的说道,“也不一定是为了逃命,也有可能像是今天一样出来玩嘛!”余夏撩了撩自己裙子,话有所指。王慕倾被她大胆的举动惊呆了,哪有姑娘家的这样撩裙子的啊,就算现在只有她们两人,也太不雅观了。 可她又觉得这不能怨余夏,本来余夏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伪装成男人就困难与危险并存了,而且姑娘家的那些规矩礼仪余夏也没接触过,不知道这又有什么罪呢。王慕倾不光不怪余夏,她还很心疼余夏。 “余夏,辛苦你了!”王慕倾突然这么说,余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辛苦什么,辛苦得不是你吗,她刚想说自己不辛苦,可是话没出口她又改了主意,“那既然我这么辛苦,你要不要安慰安慰我呢。” 王慕倾点点头,“你说你想要什么。” “嗯,也没什么,就是我想”余夏凑近了王慕倾的耳朵,“今天晚上,我穿这一身女装来,怎么样?” 果然,余夏还是那个余夏,无论外表打扮得多端庄,多清冷,里子都是带颜色的。 嘎吱一声,门开了又阖,她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点亮了门口的红色灯笼,黑暗的房子也被照亮,与周围融为了一体,不再是惹人注意的特殊存在。 不灭的烛光,带着希望去生活。 她们相视而笑。 她们是一个小小的个体,和街巷上的大多数人一样,笑闹着走出深巷,带着喜悦的融汇到吵杂的人群当中去。 人群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年轻的女子笑闹着说姻缘,也有母亲传授女儿做花灯的经验,有年轻的男子吹牛抢花灯的能力,也有年轻的夫妻,当然少不了吵吵闹闹的熊孩子。 但其实余夏也没有比那些熊孩子强到哪里去,一样幼稚的去故意“招惹”王慕倾,而王慕倾好像也被余夏感染到了,她们笑闹着在人群中追逐着,打闹着,宛如一对无忧无虑的姐妹。 “喂,光跑算是英雄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啊,就是一个肤浅的小女子。好妹妹,快来追姐姐。” “余夏,别跑了,这里人多容易走散了。”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上当么。”余夏话虽这么说,但却时刻留意着她和王慕倾的距离,她们中间间隔也就那么一两米,伸个胳膊指尖就能碰到对方,但余夏总是往别人后面跑。 余夏有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气人呢!王慕倾也燃起了一股胜负欲,踮着脚尖用力一抓,余夏一闪,啪! 一个路人遭了殃,王慕倾打飞掉了一个矮个子男人头上的帽子,一颗秃头卤蛋亮闪闪的暴露在嗖嗖的冷风中。 这下尴尬了! 余夏反应最快,捡起地上的帽子就往男子脑袋上面扣,“对不起,这位大哥,我妹妹实在不是故意的。”她挡在王慕倾前面,而王慕倾揪着余夏的衣角,小声的向那男子道歉。 “这般年岁的姑娘家家,哪能这般没轻没重,我看你们两个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男人捂着自己的头大声的训斥完,匆匆跑远了。 余夏看着缩在她身后的王慕倾脸色通红,吓得和个鹌鹑似的,不难猜想这可能是王慕倾第一次闯祸被骂,整个人吓得不行。 “其实这般玩闹撞上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这是小孩子才爱犯的错。“但其实主要是那人头秃觉得丢人,才会这般生气的骂我们。” “确实是我做错了事!” “可他骂我们了,他骂我们这辈子嫁不出去,多恶毒。” “可是,我嫁给你了。”王慕倾呆呆的小声说道。 “呆瓜!”余夏抿着嘴笑,又不禁感叹,“真是聪明的呆瓜!” 向城南涌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姑娘家。从城南方向出的年轻男子也不少,这么一进一出,难免就有些挤了。余夏在姑娘的队伍中算是比较高挑的,自然什么都看得清楚,但王慕倾那小小的个子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被人踩了撞了什么的。 果不其然,一阵混乱,也不知前面是谁踩到谁了,而后就有那么一个人朝着王慕倾身子撞过来。 “小心!”还好余夏眼疾手快,先一步揽住王慕倾的腰躲开,她裙子如花瓣一般荡漾成圆弧,转了半圈后,正好把王慕倾掩在自己的身后,同时警惕的看着撞过来的人。 面前是一个头戴玉冠的男子,那玉冠的质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不知道又是谁家的纨绔公子,只是那态度好生傲慢,明明是他撞过来的却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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