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样的背景声中,一个人的话语声,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白衣打扮的公子,她的声音温婉,不用抬头,单从声音就让余夏断定那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这世道乱,穿男装行走确实方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谁家的小姐在闺阁里呆久了,想到这么个法子来市井之间找消遣玩呢!不过,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图新鲜而已。 但那老板显然可没余夏这般的理解,他言语中带着嫌弃,又说她那些话本占了他的地方,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收些钱。 “我一月前已经给了你一两银子的摊位钱。” “你也说是一个月前,这个月的还没给!” “你,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女子大概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吧,明明一两银子都够买那么许许多多的话本了。可她没有什么吵架的经验,最后憋了半天也只能自己涨红着一张脸。 余夏拿着选好的话本去结钱,那公子打扮的姑娘面皮薄,看着有人过来便抱起自己的话本,撂下一句“不卖了”别开脸走了。 “呵,这也是靠实力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行!”老板冲着外面喊完又转过来笑脸和余夏说话。 余夏拿着话本出来之时,其实那白衣公子没有走太远,她依稀看见市井之间,格格不入的白衣艰难的穿过人群,她看见那白衣掉落下一个话本,却并没有察觉,或许那主人已然察觉却不愿弯下腰来去捡那没人要的话本。 话本掉在地上,来往的行人都看见了,却没人去捡。因为对那些终日忙于生计的人来说,那话本和废纸没有差别。 余夏竟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并掸了掸上面的尘土。 她并非慧眼识珠,只是顺手而已,她也并未晓得那一本就是她想要的那一本,还是王慕倾先发现了这个被余夏带回来丢在一边的脏脏话本。 “这个写得很好!”王慕倾拿过来给余夏看时,余夏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惊艳,还是王慕倾细细的解读之后,余夏才隐约的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而且越往后看越能验证王慕倾的解读。 到后来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翻看这本书,再一抬头时发现外面的天都亮了,两人竟这样着迷的看了一整夜。 既然找到了可心的话本,余夏是一定要找到这个作者的,可是这城中书铺老板对于这个作者还没有余夏了解得多呢。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何等的难。 余夏也没有太多办法,也只能和各书铺老板提前打好招呼,若是有那么一个叫“一笑书生”人来卖话本,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求贤若渴的余夏不光是找人四处打听,还自己亲自守在书铺门口,她不太记得那人的长相,但记住了那人的声音和背影。 她应该会再去城里最大的书斋再试试推销自己的话本吧,没道理辛苦写完的话本就这么放弃了吧!应该是吧。 带着这种想法,余夏在外面晃悠了足足有二十几天,而希望却一天比一天减少。 难道就这样放弃么?试着再去寻找另一个话本作者?若是没有时间的限制,她是可以慢慢找,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有忘记之前和王晋和的约定,到日子还不上钱,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搞事业。 放弃么,可努力了那么久,太不甘心了! 忽然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衣。 是那个人吗?好像是的,应该是的。 余夏像是抓住最后一个希望,提着衣襟冲上前去拍了那身穿着白衣的人的肩膀。 “你谁啊?”说话的声音并不轻柔,甚至有些嘶哑,对方有喉结,是一个男子,并不是余夏要找的人。 “对不起,认错人了。”余夏失落的摇头苦笑,她转身,刚刚找人太专注根本就没注意后面过来的人,这个转身正好撞上了,那人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余夏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那冷冽的声音在听到的同时,也让余夏注意到散落地上的书册上写得正是“一笑书生”。 余夏抬起头,定睛的注视着面前的人,脸上是她全部的欣喜情绪,绝处逢生,她似乎已经抓到了成功的关键。 她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本书,已经不想组织语言,就想把的赞美之词先表达给面前这个人,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地位,就只为了她的文笔,她的才华而赞美。 任谁被第一次碰面的人这么赞美都会觉得发懵!何况这样的过分热情。余夏也反应过来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稍微正式一些的说道,“那日我也在那个书铺,与公子匆忙一瞥,机缘巧合捡到了您的话本,这一读便再也停不下来。在下余夏,能否请您去茶馆聊聊这话本。” 对方同意了。 她们在茶楼里面聊了许多,聊这个话本里的故事,聊主人公对待生活的态度,聊故事里人的思维,她们从正午聊到了傍晚。 “聊了这么多,我竟还不知公子姓名!” “在下孙...”孙芸萱顿了一下,她的名字实在是不适合说出来,京城里的人稍微那么一打听就能知道她的身份。也许面前的这个人也听说过采花贼事件,也许她也和那些人一样。 “原来是孙公子啊!那我们继续再说说这个主人公好吧,我觉得她大动干戈的和家族对抗,并不是为了游历山水,也不是她从小的梦想,她想要的是一种自由,一种虽身为女子却想要自己掌控的自由。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听人闲话,她甚至不愿去理会那些误解...她的心比天高,比海深,她的有着自己的考量...” 面前的公子说得神采飞扬,眼神中闪着星光,让孙芸萱一下子忘了分寸,看得愣了。
第121章 人生当中遇见一个从文字中就能读懂你, 并且理解你的人也许不是难事,但难得的便是她知你,你也懂她。 “孙公子, 你写得真是太好了,这几处情节改得比之前的更妙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话本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绝了!”余夏惊叹孙芸萱的文字表达,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对于自己要求的理解能力。 每次余夏提供故事的大概方向, 想要故事呈现出来的感觉,不用多说,孙芸萱总是很快的明白她的意思,并且又快又好的完成话本的创作, 甚至是超出了余夏心目中的期待。 “是你提供的故事讨巧!”孙芸萱自谦,也不忘礼尚往来的夸一下余夏。她假装不经意的看余夏, 看过之后又觉得自己脸颊发烫,面前的人模样生得好, 和她见过得所有男子都不同, 从只言片语中她感受到余夏对女子的尊重, 这无疑让一股爱慕悄悄滋生。 余夏本来想把她所能想到的赞美都送给面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又掩盖自己女子身份的人, 可她一抬眼便捕捉到那尚未来得及隐藏的眼神。 这一下子让那些赞美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再不能说出口了。 余夏苦笑,话锋一转,“这话本写的太好,我得拿回家给我妻子看看, 她啊最喜欢看你的话本了,严格算来她才是你的第一个读者。” “你, 已经成亲了?”孙芸萱瞪大眼睛,显然,她很惊讶。但随后似乎又想明白这不是什么诧异的事,毕竟这些天她们都是在讨论故事,却从未提及过各自的生活。她有些失望的自语,“看你这般年轻,我还以为...”那些世家公子通常都是晚婚,于是她便想当然的把余夏划分到未婚那一边了。 “我和我妻子感情非常好,我和她是要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余夏眼睛弯弯,话说的漫不经心,点到为止。 “嗯。会的。”孙芸萱极力的掩盖自己的失落情绪。 那之后,再到酒楼来的便是孙芸萱的丫鬟,她把那一本本新鲜出炉的话本交给余夏,余夏也把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对方,那里面是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孙芸萱写的话本被改编成了戏文,并且很快的在燕停苑上演,戏是真好,又加上余夏会宣传,一上演那戏便直接爆了,乘胜出击,之后出的戏也全都火爆异常,燕停苑的戏票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程度。 和去年燕停阁出其不意的在世家文人堆里的成功不同,燕停苑的这次才是真正的火爆,不光是有钱的权贵,就连普通的百姓,到处乱跑的熊孩子都知道燕停苑的戏好看! 辛苦做工的男人用了十天的午饭钱,烈日里站了快两个时辰才排队买到的戏票,工友吃酒时,都暗地里嘲笑他饭都吃不上了,还要去看戏。他只是默默的做工,累了便休息一下,饿得实在难受就喝一口凉水充饥。他那日提前下了工,带着妻子和孩子到了燕停苑门前,夫妻俩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两人就在外面等。妻子不断的埋怨他傻,他只是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傻乐。仿佛他真就是个傻子。 他没有太多的钱,他的能力刚刚能够让家人温饱,但相比其他父亲,他给予的爱从来就只多,不少。燕停苑外,他是众多等待孩子的父母们里其中的一个而已。 上一场戏结束后,客人从燕停苑陆续涌出,一时间,人堵在那里比较难走,一个斯文的老爷似乎并不那么着急,他问自己的大儿子,看完戏的感受,男孩仰着头一脸的坚定说道,要好好读书,长大要做官,为民请命,老爷满意的捋着胡须。他又问自己的小儿子,小儿子胆怯的说长大想要挣银子,看爹爹沉下脸来,便又急忙解释说,有了钱之后,他要把戏班请到家里让娘亲也能亲眼看见。 “没出息,大丈夫的目光岂能这般的浅!你娘妇道人家,连字都不识得,根本就看不明白这样的戏!”老爷对小儿子数落一番,小儿子很委屈,他想是这样么,可是每次他给娘亲讲戏里的故事时,娘亲总是听得很开心。 父亲担忧孩子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丈夫。而孩子巴巴的点头压灭了最初的想法,红着眼圈效仿哥哥,“我要好好读书,长大做官,为民请命!” 马车里孙芸萱看到了这一幕淡淡的自语,“却又不知最后成全了谁!”对待今日的成功,她太过于冷淡,反倒是身旁的丫鬟兴奋的大叫,“小姐,成功了,你成功了,你写的话本被那么多人看到,被那么多人喜欢。你可以挣银子,身为女子也能养活自己,就算有一日,过得不痛快了,大不了,大不了一走了之。”笑着说的,说着说着又哭了,也不知是为小姐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 “走吧,回去吧!” “小姐,来都来了,您不进去看看么,那是你写的话本改的戏啊,再说,你今天穿得这样好看,要是让余公子看见,她一定很惊讶你的女子身份,她还以为你是个男子呢,一口一个孙公子的叫着,她应该会喜欢...” “回去!”她的态度突然之间冰冷,丫鬟识脸色的闭紧了嘴巴。那一路上她再没有说话,遇君逢时,她知我懂,但君有佳人,便该远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9 首页 上一页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