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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余夏也只是想逗逗她,但听到这个充满怀疑的语气,自尊心作祟,牟足了劲儿,抓破了头,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杯酒水,一拍大腿道,“细雨江南,泛舟,戏水游赏,相守!”她指着酒杯,“清酒,共酌一口,不知佳人,可有...甜头?”她带着笑意靠近严肃的书呆子耳边,轻声问,“可有哇!可有?” 余夏坐回座位,问王秀才,“怎么样?” 王秀才笑而不答,就着她的文风说道,“绿树青瓦水流,游赏饮酒泛舟,岸头行人戏瞅, 不知舟内顽猴,未识书本几愁。却问甜头可有。可有,可有!不知二两,够否?” “哦——”余夏声音拖长,笑得暧昧,“那得先尝尝...才知道!”她的手指触碰到王秀才的下巴,看着王秀才并未拒绝,才把脸慢慢凑过去,在两人嘴唇即将触碰的时刻,王秀才别过头,错开。 余夏只觉得自己哪是像猴啊,她像是个驴,一头会跟着王秀才抛出的胡萝卜傻走的蠢驴。但如此这般,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新鲜,有意思。她拉她的手,把她牵回自己跟前,没有说话,但眸中的情感充沛。 {怎么,不想给么?} {是又不是。} 余夏只觉得书呆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而后被牵动的手竟然反手覆盖回了自己,一阵恍惚间,不知怎的,余夏就成了下位的那个,王秀才把她半压在桌上,彼此间的气氛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暧昧中带着一点迟疑,迟疑中又有一丝怨念。 “你要尝的是我么?”她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说这话的表情却不似以往,有那么一瞬间余夏觉得自己看见了王慕倾,“倾倾?是你么?”她脱口而出的时刻,她就后悔了。 气氛变得尴尬,也可以说是余夏一个人的尴尬。 “你可以把我当成她,但要记得,我曾出现过。”她倾身吻了上去,似乎她更愿意去当主动的那个人。 那一吻很缠绵,要不是被应声打断,接下来可能就不单是个吻。 熊然捂着眼睛,差点要把眼珠子抠出来了,“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主子夫人你们继续,继续哈!”他后退两步,扭头要跑,可视线遮挡让他咣的撞到了门框,眼睛眯着开一条线后,又咣的撞到了头,跑得太着急,竟忘了门口太低,弯了腰才能出去。 熊然额头上出了个大包,瞧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天啊,主子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喜好这一口,玩得可真花。 “让你告诉主子船即将靠岸,这么两句话怎么这般磨蹭,算了,你莽莽撞撞的,还是我去说比较好。”高能说罢就要敲门,被熊然拦住了,“你还是不要打扰主子和夫人了,咱去船头搬东西吧!” “怎么叫打扰,这船就停岸采购两个时辰,不趁机走动走动,之后再登陆地好说也得三四天之后了,得抓紧时间。” “人家小两口在一起,走不走的重要么...” “你是说,她们...她们...在那个?” “你常说主子有多喜欢夫人,但我今天觉得夫人的喜欢更多一些,你不知道刚刚主子躺在桌上,夫人那么努力护住她的头...” “呵,你又知道了!”高能撇嘴。 “大道理咱不懂,但咱知道,在那事时,能护着人的是真的会疼人,主子好福气啊!” 两人的声音虽然越拉越远,但足够屋里的余夏也听得真切,余夏相信书呆子也听见了,虽然她忙着抚着散掉在地上的书册。 “真可惜,是个孤本来着。”书页字迹被酒水晕了一大块,刚才没注意,也可能是只有余夏没在意酒壶倒了,酒水顺着壶嘴流淌在了掉落的地上的书上。 “我们...” “我们去岸上逛逛吧,难得的机会。” “好。” 江南多烟雨,雾气笼罩在瓦砾之上,雨滴打在人们头顶上,不以为意,人们依旧忙着吆喝买卖,婉转灵动的江南小调不知从何处传出,伴着细语,里面细说着数不清的痴男怨女,卖力气的角夫上一秒说着荤话,下一秒却又驼起千斤重担,压弯了腰。 生活不易,但他们过得平静而幸福,因为一个枚铜钱,一碗桂花茶,或一个香气喷喷的包子。 余夏和王秀才共打一只伞,她们很安静,尤其是余夏,她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对方才平静的开口,“我喜欢湖蓝色,清清爽爽,看上去就很舒心,我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但不可以没有酒,淡雅的清酒就可。我喜欢书,但却并不是所有的书都喜欢,圣贤书里也有糟粕,有些甚至令人嗤之以鼻...我想你可能对我喜欢那些书不感兴趣,关于这个我就不说了。” “你说吧,我听着。” 她摇摇头,“这些其实也不重要。” 余夏的拳头握紧,艰难的出声,“那有什么讨厌的呢?” “血,不喜欢。再有就是鱼吧,尤其是接触到皮肤上,那种滑腻的触感。还有就是讨厌自己。” “你很好,聪明又勤奋,不要讨厌自己。” “但却保护不了你,不管我再怎么读书!”王秀才脸上充满悲伤,可又很快调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这些你都记住了么?”她像是在做交代,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开似的。余夏涌出一种不好的念头,她突然很怕,她看着她往一个卖鱼的摊贩那里走。 不是讨厌鱼么? “老板,我要一条鱼,帮我切开...” 不是讨厌血么? 血淋淋的鱼肉,伸手就能触碰到,余夏却突然抓住了她,摇着头。 “没关系的!”她是这样说的,她还是触碰到了。 “书呆子,刚刚如果没有打断,我会继续的,不是因为欲望,只是因为眼前的人,因为当下的感觉,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谢谢!”王秀才及时打断了她的话,“余夏,我们只是她的一部分,依附于她的意志而生,连同那些对你的喜欢也要归于她...她比你想得还要喜欢你,这一点你永远不要怀疑,好么?”她笑得那样灿烂,这是她少有会露出的表情,她好像是在挥手告别。 “呀!什么呀!我怎么捏着一块鱼,怪恶心的!”小柔左看右看,嘀咕着,“咦,我们是在哪里啊?啊,这里好热闹啊,我要去那边看看。” 余夏怔在原地,刚刚她清晰的看到她的神态变化,一种人格的离开,一种人格的回归,书呆子以这样真实□□的方式来告诉她——她们的喜恶是变化的关键。 余夏突然很悲伤,一个人要强大和喜欢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坦然又真诚的告诉她这些,而她又是否担得住这份喜欢,她未来又是否能够成长蜕变成这种强大。 可能唯一安慰的是,这次,她有好好告别。 “余夏,快过来啊...你磨蹭着做什么呢...” 余夏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伞,跨过跌落在青石砖上鱼肉,身后小贩见她走后忙捡起,“真是傻子天天有,这么好的鱼肉掉地上就不要了,真可惜...” 小柔依旧叽叽喳喳,“哎呀,真是的,这男装也太丑了吧,我怎么会穿这身衣服,对了,孙云逸那个小子呢?啊,走了?什么嘛,总是突然离开真不厚道!” 一切没什么不同,卖鱼的卖鱼,卖肉的卖肉,太阳东升西落,似乎也没有人离开。这个世界依旧,精彩,复杂,难以言说。只有那剩下来的满屋书册,形同了废纸,再也没有喜欢它的人废寝忘食般的读着、书写着。 “余夏,你弄那么多书是要当书商么?你要把它们都搬进新房子里么,要不干脆卖掉吧!” “还是留下来吧!也许...还是留下吧!” “切,装读书人!咦,你穿了新衣服啊,湖蓝色的很好看嘛!” “你说得没错,湖蓝色确实清清爽爽,确实好看。我也很喜欢。”
第146章 余夏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气候温润,易居易玩,并且非常美的城镇, 余夏站在宅院大门口看了匾额好一阵,因为上面写得是“余府”。宅子很新, 像是刚修建完不久。管家是一个和王晋和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他说话慢条斯理, 做起事来却非常麻利,他说院子里有一块空地, 问余夏种什么花,余夏指了指路边的一种,当天晚上,就看见盛开的花朵。 “公子, 这是后院伙房里厨娘会做的菜,您看有什么不喜的, 可以划去,另外要加什么, 您也可以告诉我, 我这就吩咐下去。”菜谱上面菜品几百种, 南北菜系皆有, 而余夏和王慕倾爱吃的菜品也都列在里面。 “挺好,白管家,我想问问门口的匾额是谁让你做的?” “那是秦大爷吩咐的!”他指的是秦子庭,余夏问,“他还吩咐了什么?”白管家好像料到她早就会问一般, “秦大爷只是告诉我,您和夫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过您一定会问门口匾额的事, 他让我如实回答。” “他倒是想的挺多,行了下去吧,另外你别叫我公子,我听着别扭。” “那我叫您...老爷?” “那还是叫公子吧!” “那公子夫人早些休息,小的先下去了,明天过了早饭就带着您和夫人去铺子里面转转。”管家走后不久,小柔就拉着余夏进到卧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余夏,你快来看啊,好大的床,好软好舒服,像是躺在云彩里。” 余夏嘴角一抽,她就没见过那么大的床,简直都能四个人坐在一起打麻将了,他真想当面问问秦子庭,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的调侃自己呢。但想归想,真躺在床上只觉得舒服,几个月的旅途,让她的身子劳累不堪,她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她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可却突然失了眠。 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不安,心里慌慌的。 趁着黑夜,她小心翼翼的把旁边的小人儿搂在自己怀里,好像安稳了些,天亮时,她才睡熟了一些。 和昨天家里的情况差不多,商铺里也井井有条,看铺子伙计的认真,管账先生老实诚恳,他们本本分分进货卖货,各司其职。两家商铺都不太让人费心,除此之外,还有几处放置的房产等着余夏处置。能看出来王晋和给了她们保障,又给了她充分的自主权。不光如此,他还考虑到了人脉,大概是怕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也可能是怕女儿受委屈,才专门找人看着她的。 鲁鑫,曾经见过几次,那是王晋和多年的好友,在京城里有一个家,在江南也有一个家。鲁鑫江南的家里比京城更豪横,光妾氏就娶了十三位,余夏和小柔过去拜访,那些姨娘一字排开站着,而她们的孩子站在身前,光是一人一句的介绍就用了许久的时间,硬生生把这次拜访拖长成一整天。 “江南的美景如画一般啊,但不及江南的美人更是迷惑人啊,像我,最怕的就是女人...”鲁鑫用五指全是戒指的手拍着余夏的肩膀,余夏脸上带着笑,实际心里嘀咕的却是怕这个还娶那么多,刚刚那群妾氏中有两位年纪比王慕倾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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