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瑾娴捏着手里的东西,她回忆起那夜里挺拔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侍卫说道,“把皇帝身边的人全部杀掉,还有,以后一天只给他送一次饭。”她松开紧握的手,露出了那枚荷包,她恶狠狠的自语,“那夜就是余夏!” 大浴室里热气围绕,暖阁里烛光昏黄。 余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她把被子护在胸前,手情不自禁的抬起,在距离熟睡人的额头一指头宽的地方隔空描摹,“你真是没有烦心事,睡得这般安稳。”她少有看见这般熟睡的金情,不自觉心就软了下来。 看着外面的天色,她有些不舍的,翻身起来。 嘶!穿衣时后背一阵刺痛,她心想,要是再来几次,背都要被抓烂了。显然,金情和王慕倾不同,她只会顾着自己的感受,可完全不会心疼余夏的后背。 余夏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披着厚厚的外衫往院子外走,那里蹲了个人影,余夏心惊,“谁?”黑影提高了手中的灯笼照亮自己,余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抱怨道,“王老头儿,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王晋和拿出胡萝卜,指了指他身旁那一堆堆,一层层,挤来挤去的兔崽子。余夏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静静的看着王晋和喂兔子。 过了许久,王晋和起身感叹,“入夜前还在刮大风,这么快就风平浪静了。”他转身对着余夏,“你今夜不走,以后想走只会更难。” “我知道,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余夏突然停顿,她满脸茫然盯着兔子,像苦恼于一个答案,“我是不是做错了?” “何错之有呢?” “或许是太张扬了,佳肴做得太大,高楼建得太高,不知不觉树了太多敌人,我应该更低调一些。”深夜里,她突然懊恼。 王晋和只幽幽道一句,“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张扬。” 余夏半信半疑,“你这是在安慰我?” 王晋和咳嗽一声,“你那个‘网’还有多久能织好?” 余夏惊诧,“你什么意思?”王晋和自顾自的说着刚刚的话题,“三年?五年?该不会更久?”见余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又嫌弃的说,“你这个人就是麻烦,有直接的方法不用,非要拐着大弯来解决问题,真是朽木,废材。” “王老头儿,你怎么骂人啊!喂,你别走啊!”余夏道,“你倒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哼,明天那些补汤,你给我乖乖都喝掉,我还指望着你让我慕儿生个乖孙女呢...”王晋和一阵咳嗽着走远了,他把灯笼也带走了,只留下了黑暗里,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余夏,还有一堆往她身上拱的兔崽子。 “就是喝了再多补汤,我也不能让她怀孕啊。”余夏委屈巴巴,嘴里小声的嘟囔。她看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打了个喷嚏。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她麻利的钻回暖阁里的床上,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睡梦里她向着暖源靠近... 早上余夏是在金情的怀里醒来,要不是因为被堵得喘不上来气,她可能还会睡得更久,她脸颊泛红,想为金情盖好棉被,却发现金情的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角,余夏脑袋空了一秒,脱口而出,“倾倾?” 门外传来萧山的叫喊声,余夏太阳穴一跳,忙抽出她的衣角。 “萧山,一大早,你鬼叫什么?” “主子,都晌午了,也不早了。” 确实,此时太阳刺眼,余夏嘟嘴道,“有什么事?” “哦,是柳大夫过来了,她说要来向我们告别...” 余夏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放低声音,“怎么,她要走?” 昏暗的暖阁,床上的金情慢慢睁开眼,她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你回来,却又不敢告诉她?为什么呢,王慕倾。”
第165章 柳枚来向余夏告别, 她即将离开京城,开始新的旅程。 “看样子,你找到了你的路。”余夏欣慰的笑, 柳枚也回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看样子, 你也不再纠结自己爱的到底是谁了。” “人啊,一定有优点有缺点,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的优点, 同时又能包容接受她的缺点,我常想王慕倾是不是把她的优点缺点放大化了,放大到了每一个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人格,温柔的、单纯的、欲望的、智慧的、喜欢帮助人的、固执的、甚至邪恶的。我不应该只去喜欢那些好的, 而割裂的让她摒弃掉不好的。” “所以你爱她的每一个人格?” “我想是的。” “包括金情?” “包括金情。”余夏诚实的回答,“她极端的恶劣, 她极致的绝情,不能被任何人所伤害, 远高于我的谋略, 高高在上的姿态, 永远不会臣服于谁, 那样有魔力的吸引着我。不只是她,还有王二娘,我真是蠢啊,怎么能觉得在她身边宠着她,陪着她, 包容她,却又否定那不是爱呢。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我迷恋的都是那样“不定”的王慕倾!” “那要是王慕倾回来了?” “我自然是知道怎么面对她的,我也相信她会明白的。” “我还担心你钻牛角尖呢,没想到你已经想通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追逐我的生活了。”柳枚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还会见面么?” “会的,也许是在江南,也许是在孤寂的大漠,更或许是在冰雪之中,我们会再次相遇的,毕竟你是唯一知道我出处的人,我的好友,我真的期待那一天不会太久。” “那我希望,那一天来临时,你的身边也有一个让你为之快乐,为之沉溺的人。” “会的。”柳枚潇洒的离开了,只可惜余夏不能亲自去送她。熊然带着小丫头,还有高能,萧山,以及被柳枚帮助过的许许多多乡亲都来城门口送她,她没有留恋的离开,朝着夕阳独自前行,余夏神奇的起死回生,还有她身上莫名其妙消失的毒,让柳枚自知自己学医的道路还有很长,她要去做一名游医,她要去追求更深、更远的医道。 余夏站在高处,朝着夕阳挥手。 {天高海阔,柳枚,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希望你不要忘记,在远方,有一个时常挂念你的人,她是你的好友,她也是你的家人。神啊,若你有怜悯之心,希望你保佑我的好友前路坦荡,所经旅途,沿路有惊喜,处处逢善人。} 柳枚的离开,没有给余夏太久的失落,因为她没有时间,她正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关了我们所有的买卖,遣散燕停阁、燕停苑所有的工人、伙计。”余夏冷静的向着高能说,“这是我考虑之后的决定,你们去执行好。” 萧山在旁边惋惜叹气,熊然一脸愁容,高能冷静的转身。 第二日,高能向余夏汇报,“她们都不愿意离去,说那里是他们的家。” “给他们十倍的遣散银子,再给她们一日的时间,告诉他们,等过了期限,就什么都没有了。” “十倍?我们没有那么些钱。” “把我们手里所有的土地都出掉。”那意味着余夏这几年白忙活一场。 似乎一切归于平静,虽然知道是短暂的。从某种程度来说,余夏也算实现了她某一阶段的愿望,当一条条懂享受的咸鱼。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早上睡到自然醒,晚上熬到想睡就睡,当然她也从未压抑、掩盖自己的欲望。她和金情肆意的享受着亲密的快乐。 又是一年除夕,那一天京中特别热闹,皇宫里的公文昭告天下,金瑾娴被立为皇后,皇长子也成为了正统嫡子,名正言顺的被立为太子。 王家府邸门口守卫的士兵又增加了一倍,而和那相比,府里则相反的冷清了不少,救王晋和掏空了王家的家底,遣散燕停阁又花光了余夏的积蓄,所以她不得不开始辞退更多的家仆。 “梯子驾好了,我扶您贴对联?”秦子庭搀扶着王晋和,他比以往清瘦了更多,也有一些佝偻。 王晋和侧过头,“余夏,你上去贴。” “我?”余夏有点困惑,却还是爬了上去,“这样行吗?” “歪了,左边上一点,右边下一点,多了,哎呦,又歪掉了。”金情似笑非笑,抬头看着梯子上笨拙的余夏。 “这怎么还不行啊,金情,你是不是故意诓我啊!不行了就这样吧。”余夏摇摇晃晃,的从梯子上下来,又一看自己贴得很正啊,她反问金情,“我贴得很好啊!” “是因为我在指挥。”金情冷冷的回答。 “你这是把我当猴子耍得团团转,我受够了,你给我过来...”余夏拉着金情往院子里面走。 秦子庭想要上前劝阻,王晋和拉住他,摇头苦笑,“那是她们的情趣,你不懂。” 余夏把金情拉进书房,按在书桌上,金情环住余夏的脖子,“现在是白日。”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 金情挑了一下眉,余夏立马吻上了她的脖颈,她轻车熟路,成为臣服女王的仆人,金情毫不吝啬自己的声音,她抓着余夏的肩膀,“你说的没错,这件事还挺有趣的。” 余夏抬头,“会只想和我么?” “也许~” 外面爆竹阵阵,而余夏渐渐在嗯声中迷失,她情不自禁的念着了金情的名字。 这般的幸福悠闲时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反而急转直下,年还没过去,王晋和就病倒了,许是在牢里遭受了太多,他的身体变得很差,时不时的咳嗽,大年夜里又染了风寒,竟一病不起,每天吃饭、喂药,可却瘦弱得几乎皮包骨头。 一个又一个大夫,对着余夏摇着头。 余夏去看过他两次,前一次他在睡着,后一次他已经意识不清,在昏睡。那时秦子庭对余夏说了那样一句话,“离开,正是他一直所盼望的吧。” 或许是吧,离了白沂瑶的王晋和,多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那天是普通的一天,余夏正准备着一些红灯笼,秦子庭面色铁青,拉过她道,“他醒了,有事想交代给你。” 余夏心里咯噔一下,愣愣的看看手中的灯笼。 房间里,两人隔着很远,沉默了好一阵,余夏才开口道,“你有什么交代的,说吧,我会努力做到。”许是见惯了离别,也经历过生死,再或许她和王晋和本身也没有什么感情,余夏平静的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分别。 王晋和容颜憔悴的躺在床上,但那双眼睛却很亮,这是他这几天难得的清醒时间,他望向余夏,“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带着她离开这里,游山玩水,感受生活,我们会去到更多更有趣的城镇,繁荣的、热闹的,喜欢的地方就停留下来,驻足三两个月,然后再出发。可能会做一些小买卖,不求大富,但也不会缺钱。沿途,我们会遇见更多更有意思的人,会有更多的故事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9 首页 上一页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