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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师妹有七窍玲珑之心,算无遗策。”柳菡云说道。 “此前我曾不慎坠下山崖,险些性命不保,我的同门全体出动,彻夜搜山也没有寻见我,最后,是夏师妹通过神秘卜术精准算定我的下落,我才因此捡回一条命。” 众兽臣面面相觑,女皇若有所思,圣女则喃喃低语:“神秘卜术?” 柳菡云点头:“对,我们寻不见那些兽使的踪迹,说不定夏师妹可以!” 雅梅也在此时出声附和:“柳姐姐说得没错,夏姐姐很厉害,上回我与卫队走丢,与柳姐姐、夏姐姐结伴同行,途中遭遇袭击,就是夏姐姐破解了敌人的幻术!” “既然如此……”圣女转头面向女皇,请示道,“不如请夏仙师来殿上问一问,看是否能卜得到兽使们的下落。” 女皇点点头:“好,本皇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了。” 疏冷低沉的嗓音颇有辨识度,众人扭头看去,见祭司从圣女身后走出来,淡淡道:“夏姑娘在祭司殿养伤,就由我去带她过来吧。” 言罢,没等女皇答应,她便转身离去。 众兽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圣女更是满脸稀奇:“祭司姐姐这是怎么了?” 以前从没见过祭司大人这样积极。 柳菡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暗暗心想:紫霄峰内是谁谣传峰主不重视夏清这个弟子? 除了夏清,白镜玄是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祭司亲自去请夏清,殿上兽臣们没人胆敢有半分异议。 不多时,殿外响起通传之声。 随后,白镜玄便领着夏清走进大殿。 入殿内一瞧,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 夏清行至殿上,朝兽人女皇拱拱手:“修士夏某,参见女皇陛下。” 柳菡云遂道:“夏师妹,我们想请你卜算一卦,看看各部来圣城的兽使队伍在哪里,还能不能寻到?” 夏清来时路上已从白镜玄口中获知缘由。 柳菡云问出此言,夏清抬眸,见穹顶倒悬,像一只倒扣的大碗。 周围墙面上绘着四神兽的图腾,正对夏清的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 覆碗为艮,朱雀为离。 夏清心念稍动,随即成卦。 山火贲,辰时变三,变卦山雷颐,互卦为解。 此卦由土泄火气之象变作木克土之象,颇有风险,好在动则有解,可以一试。 颐卦并非全吉,有小凶之兆,需谨防口舌是非,人心向背。 座上女皇看向夏清:“夏仙师,施展这卜算秘术,可需要本皇为你提供什么支持?” 这几天,夏清虽然没有参与行动,但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如今终于应验。 居然是贲卦……外华内亏之卦,真叫人意外。 可既然这件事找上她,她也不能视而不见,只能迎头而上了。 夏清琢磨卦象给出的指示:“我需要一块安静的场地……嗯,圣坛就很不错,还有拜台、香烛、笔墨、五谷和一只活物。” “这些都不是难事。”女皇点点头,视线转向圣女,“圣女,可否借圣坛一用。” 圣女低下头,态度恭敬:“圣坛所属,自当全力配合。” 女皇于是将诏令颁布下去,并告诉夏清:“一个时辰以内,所有东西都会备好。” 于是,女皇率众向圣坛转移,途中,柳菡云压低声问夏清:“往日你卜卦,没见准备什么,今天怎么需要那么多东西?” 夏清摇头晃脑,高深莫测地回答:“窥探天机哪有那么容易?” 就如圣女需要在圣坛大阵之中才能发挥血脉神力,祭司布阵也需用到一些奇石灵物,在这些不懂易经的兽人认知中,叩问天机的举动,肯定需要耗费许多资源。 而且,她卜到的是贲卦。 若是她张口就来,只怕这些人不会相信。 柳菡云想想:“也是。” 她还想再问什么,忽然感觉背后蹿起一阵凉意,遂回头查看。 身后不远处,是祭司和圣女,再往后,众兽卫环护于女皇身侧,其余大臣都跟在后头。 没什么异样啊。柳菡云暗自嘀咕。 被这突然一下打断,她刚才想问什么也忘记了。 一炷香后,众人抵达圣坛,圣女打开坛外的防护大阵,女皇则命人将夏清需要的东西全部搬到圣坛上。 待兽卫前来复命,女皇便对夏清道:“夏仙师,祭台已布置完成,你且看能不能用?” 夏清随便扫上一眼,点头:“可以,准备得很充分,多谢陛下。” 言罢,夏清欲往台上去,忽而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我还需要向陛下借一个人。” 女皇:“你但说无妨。” 夏清伸手指向白镜玄:“我想借……祭司大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吃一惊。 相似的场景似乎在夏清和柳菡云来圣城的第一天也出现过。 那时,是祭司向女皇陛下借人。 没想到夏清会效仿,竟让祭司做她的副手。 连女皇都未必能使唤得动祭司,夏清真是胆大包天。 夏清话音落下,女皇眉头微蹙,而圣女则是朝前迈出一步:“夏仙师,圣坛的布局应当属我最为了解,不如由我辅佐仙师卜算天机。” 夏清眨巴眨巴眼睛,不应,而是越过圣女的肩膀看向白镜玄。 圣坛下开始有窃窃私语之声。 便在这时,清润温雅的声音响起:“夏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开口之人正是祭司。 夏清侧开头,不看她的眼睛:“你来帮我研墨。” 哗—— 在场一片喧哗之声,就连柳菡云也大吃一惊,委实佩服夏清的气魄。 她可真敢开口啊。 兽人女皇也皱起眉头,面色凝重。 场面忽然有些失控,圣女再开口时,语气中已带上两分警告的意思:“夏仙师……” “圣女,你且在台下稍候。”这一次,出声阻止圣女的竟然是祭司,她态度始终从容,“夏姑娘既然点名让我协助,自有她的道理。” 众人纷纷赞叹祭司的广阔胸怀,同时也对夏清此举颇有微词。 夏清可不管他们说什么。 变卦为颐,就是要应口舌之灾的风险才能成事。 在场所有人中,能护她抗下此险的人,只有白镜玄。 于是,夏清与白镜玄一同登台。 登上圣坛途中,白镜玄垂眸传音:“清儿,你待如何?” 夏清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沉沉的担子压下来:“我也不想的,但事已至此,今日只怕有变,我势单力薄,骑虎难下,要卿卿护我。” 闻言,白镜玄沉默。 须臾间,她身上的气场发生剧烈改变,数米以内的气温唰唰下降好几度。 不仅夏清,连圣坛下的女皇、圣女与一众兽臣兽卫也都感受到环境温度的变化。 圣女心头一凛,女皇眼底也掠过一抹冷光。 柳菡云则暗道不好:峰主,好像生气了! 夏清登上高台,于众目睽睽之下将用作祭品的野鸡一刀宰了,随后捧起五谷,摆出施法祭司的姿态,将谷物洒向圣坛四周。 占卜法事似乎已经开始,女皇示意众臣不得出声,于是台下短暂安静下来。 谷物落地,发出沙沙声响。 祭司则蹲坐桌旁,安静耐心地研墨。 不多时,夏清撒完五谷,忽而原地站定。 白镜玄研墨的手稍稍顿住,抬眸朝她瞧一眼。 气息如常,并无异样。 可是,下一瞬,夏清忽然哇哇大叫,在台上跳来蹦去。 “哇哇哇!天苍苍,野茫茫!哇啊啊啊!啊!啊!风吹草低见牛羊!!!” 其状疯魔,其态癫狂。 台下众人面露惊色,圣女扭头看向柳菡云:“这是怎么了?” 柳菡云也是一脸懵逼,闻声摇了摇头。 她哪儿知道怎么了,她也没见过这阵仗啊,夏师妹家传的神秘卜术原来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圣坛上,夏清还在乱蹦,叽里呱啦念了一串长咒之后,长袖用力一甩,拜台上的香烛竟无火自燃。 随即众人便见夏清忽然扑到桌前,从祭司手中抢过笔墨,挥挥洒洒在一张大纸上画下三个奇怪的符号。 最后一笔落下,她将手中笔杆儿随手一扔,随后两眼翻白,身体抽搐着直挺挺倒下。 “!” 祭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 片刻后,夏清“悠悠转醒”。 她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睛,茫然看向四周:“我的术……成功了吗?” 白镜玄面具下冷肃的面庞不自觉颤了颤,无奈大过疑惑,只好配合她演:“应该是成了。” 台下女皇及一众兽臣大气也不敢喘。 没想到施展这个卜算秘术,居然这么恐怖,难怪是秘术呢。 圣坛上,夏清听了白镜玄的话,长舒一口气,遂“艰难”起身,不要白镜玄的搀扶,摇摇晃晃来到桌前。 看清纸上那三个符号,夏清一声惊呼:“贲,解,颐!” 白镜玄也看向纸面,问出在座众人心中共同的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夏清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她起身,站在高高的圣坛上,居高临下看向台下几十号兽臣,以及人群中最显眼、最尊贵的女皇和圣女。 夏清不开口,台下便无人敢出声。 这一刻,神秘又诡异的气氛被夏清烘托到极致。 夏清唇边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忽而抬手指向人群,脸色骤变如怒目金刚,沉声一喝:“你们当中,有人在撒谎!骗子!袭击各部兽使,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此话一出,场面寂静。 下一瞬,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女皇身边的兽卫霎时警惕起来,团团将女皇和圣女围住,兽臣全被隔绝在外。 兽臣们则惊慌失措,彼此间竖起防备。 在场众多兽人,一多半都已慌了神,* 但兽人女皇和圣女都还沉得住气。 女皇抬手,示意众兽臣稍安勿躁。 圣女上前一步,询问夏清:“夏仙师,还请说得明白些,你口中的骗子,是谁?” 所有人齐齐望着夏清,既希望听到明确的回答,又对未知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恐惧。 圣坛上,夏清沉默地扫了圣女一眼。 忽而,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道:“圣女,别再演了,我已经知晓真相!” “把各部族的兽使交出来!我知道你把他们藏在哪里!” 山火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主虚伪和欺骗。 此卦上艮下离,艮山为牢狱,自坐离火之上,而离卦,则是外华内虚之卦,是最炽烈的火焰,意指朱雀。 受困离鸟,不是圣女,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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