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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假的,她怎么会不顾结果地为她在比武大会上站出来? 若是假的,又怎会连续熬了数夜亲手为她做了生辰贺礼? 思及至此,她面上神情柔和起来,刮了刮对方的鼻尖儿道:“照你这么说,人人都像你一样,不与旁人来往便好了?她们昨日本就只是寻常逛夜市,又为何非要露怯不可?再说,我和你都是她们的师姐,她们亲近我们,本无不妥。” “可……”灵衍听了自是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判断,毕竟本身也无十足证据,只得作罢。 师姐啊师姐,你为什么总将人想得那么好?你怎么就看不出……她于心内叹息,却也知道,人与人终归是不同的——江灵殊出身名门家境优渥,一直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从未遇见过对她不善的人。也自然就不会如她一般,总要揣测他人用意,将人分出个好坏来。 她们二人就像是从全然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来,终于一点交汇。 灵衍只希望,她们往后还能一路走下去。 凤鸣殿中,晨星正于内室午睡,忽察觉有人入殿,瞬间便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却是青珢手握一卷起的信纸急步走来:“宫主,凌霄派有飞鸽传书来。” “快给我瞧瞧。”晨星急忙伸了手,也顾不得先醒神,皱着眉看信上所书。 “是。”青珢立在一边,小心观察着对方神色,见她眉头逐渐舒展,知道不是什么坏消息,自己也不由松了口气。 “殊儿她们,此刻想必正于奉雪台习武吧。”晨星合了信纸,起身走到镜前梳妆,吩咐道,“将殊儿一人叫过来,我有话对她说。还有,明日我便要带她们前往凌霄派,到时宫中上下你可得盯好了。新来的弟子中总有些懒散的,不能不没人看着,云罗又是殿主中最懒的,就让她去瞧着,旁人督促。”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些,又刚起床,不免口干,还不待她再开口,青珢早捧了杯茶递与她。 晨星望着青珢一笑:“满宫里也就你最懂我的心思罢了。” 被叫来凤鸣殿的路上,不止江灵殊心中惶惶不安,就连灵衍亦是慌了神。二人昨夜刚偷跑下山,突然其中一个被传唤,自会想是否是她们哪里露了马脚受了怀疑,所以才要叫素日老实安分的那个去问话。 江灵殊一路波澜不惊地跟在青珢后头,身上却早已出了密密的汗。而奉雪台那边灵衍对发生什么一概不能知晓,更是焦心不已,只能在心里祈祷对方能够应答自如。 踏入凤鸣殿中时,江灵殊本已做好了迎接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准备,谁知却并没有。晨星散着发坐在书桌前,见她来了,也只是皱一皱眉道:“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便叫她来自己身边坐下。 江灵殊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依言坐下后开口问道:“师父唤徒儿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嗯,”晨星点了点头,直接将信纸递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这……”江灵殊将信看完,小心翼翼问道,“慧剑长老的意思,是叫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凌霄派?” “是,你也看到了,凌霄派的探子回门中后所述,证实了那日袭击你与衍儿的人似乎就是魔繇教中的人。苏樾已找到机会将此事禀报给了凌霄君,他亦决定亲见你与衍儿一面,听你们细说当夜情形,也可弄清楚那人究竟为何会想带走衍儿。”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够见到凌霄君,”江灵殊喃喃道,激动地不能自已,“那可是已经修炼了几百年的、活生生的仙人啊……” 晨星听她如此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瞧你这点出息,可别到了仙君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机会,放在寻常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的。哪怕只是让你们见识一下,也算不错。” “是,殊儿明白,一定不会给师父和凤祈宫丢脸!”江灵殊认认真真保证道,眉眼间已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晨星看她这般开心,自己也随之一笑:“好了好了,回去叫衍儿不必练了,收拾两件衣裳出来带着。明日去了也不能立刻便见,许要住上两晚。” “是!”江灵殊行了礼,像只雀儿般忙不迭地飞奔出去,足下轻快如有轻风相托。本预想的坏事变作了喜事,心中自是欢悦不已,更想赶紧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灵衍。 一直以来她们每每说到听到与仙山和凌霄派相关的人事或传说时,总忍不住在心内描绘想象,极想要登山一观。江灵殊甚至曾一度以为,只有等自己成了宫主才能带着灵衍寻着由头前去访问,不想这么快便有了机会,甚至还能看见仙人,实在令人庆幸高兴。 江灵殊身法迅捷,疾步奔到奉雪台上,过处掀起一阵卷挟着淡淡香气的微风。她一言不发,拉了灵衍便跑出众人视线之外。灵衍见她笑得明媚粲然,心知无事,便也喜笑颜开随她而去。 萧玉琴远远瞧见,不由握起拳咬了咬唇。沈流烟看着害怕,可怜巴巴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这才回过头来,却冷冷瞥了她一眼,眸中寒意直叫对方又低下头去。 直到看不见奉雪台,江灵殊才点地停下,三言两语向灵衍说明了晨星唤她去的缘由,却见对方脸上的笑意渐渐顿住,直至全然消失。 “怎么了?”江灵殊疑惑,又了然一笑道,“哦,你是不是高兴傻了?” “怎么这么快就……”许久,灵衍才吐出这半句话来。 “快?”江灵殊这下是真的不解了,“快,难道不好么?”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肩,“你忘了么,我们之前不是都说想去吗?你想想,要在那待上数日,又不用日日早起习武,可不是与游山玩水无异?” “是,是啊。”灵衍点头笑了笑,面色却有几分苍白,“还能见到凌霄君……” “嗯!现在想来,若无那晚遇袭,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能达成所愿,还真是世间人事皆有两面呢。”江灵殊思忖着,瞧了瞧对方的脸色,关切道,“你怎么不大开心的样子?昨夜不是还说,想和我一起去看很多很多风景么?” 灵衍心中一动,望着她爽朗笑道:“不,我没有忘,也绝不会忘。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师姐,我们这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好。”江灵殊不疑有他,牵过她的手,二人缓缓而归。
第35章 仙山(一) 一想到明日之事, 江灵殊翻来覆去,总不能寐。 仙山与云山虽相去不远,却比云山更要高出许多, 且常年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但凡没去过的人, 对那里总会忍不住生出探究之心。 听闻凌霄派中便有一飞瀑,到时候可要与衍儿去瞧瞧。 还有仙鹤, 师父说那里养了许多仙鹤…… 江灵殊从枕下摸出昨夜在云隐镇灯市上购得的仙鹤木雕, 握在手内把玩片刻, 渐渐在无限遐思中合眼睡去。 晨光未至,人已醒来。江灵殊揉揉眼睛向窗子望去, 透过窗纸所见仍是一片幽深的墨蓝,可她却实实在在无心睡眠了。 “少宫主醒了?我去取热水来。”阿夏从外间走来, 见江灵殊已坐到了桌前,想了想又问道,“可要将衍小姐也叫起来?” 江灵殊轻轻用玉梳顺着长发,摇了摇头:“我起得早,让她再睡会儿吧。” 昨日她两人各自挑了几件颜色素雅样式寻常的衣装放入行囊中, 今天江灵殊也只着一件她一贯穿的雪青色衣裳——需执剑的右手衣袖以丝带系紧束起, 外披一件透明的白色薄衫,绣着点点白梅,便是再端丽不过的装束。 她已梳妆得差不多,西殿却仍是毫无动静, 不由觉着奇怪, 于是扭头对阿夏道:“这丫头也太懒了些, 我可是告诉了她今日要早起的。眼下天已亮了,你去将她叫起来吧。” “好。”阿夏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却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还在门口时便张口喊道:“不好了,衍小姐躺在床上浑身烧得滚烫,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应,显见是已昏迷不醒了。您快去瞧瞧!” 江灵殊手中的紫玉梅花钗掉在地上,顾不得拾捡,听到一半便飞奔出去。 灵衍紧紧皱眉闭着双眼,原本细白的脸孔变得通红,江灵殊只轻轻一触便被那热度吓得缩了手,只能回头对阿夏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明朔师叔叫来,再让旁人通知宫主!” “是,是,我这就去。”阿夏也知道灵衍这副模样必定烧得不轻,赶忙跑了出去。 江灵殊半伏在床边,握着对方滚烫的双手,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只是再多的泪却都无法降下她身上一丝温度。她一声声唤着“衍儿”,灵衍亦有所反应,甚至宛如回应一般喃喃不清地说了些什么,但终究仍是不醒。 江灵殊一边等得心焦,一边忍不住想为何对方会突然病得这般厉害。灵衍一向体寒,昨日又穿得少,若说是因为这个倒也可能,只是也不该烧成这样。且先前二人遇袭一同落入寒潭中,倒是她并无什么大碍。西殿中又炭火殷足,与主殿一般无二,万万不该如此。 可除此之外,到底也没有别的原因了。万般后悔涌上心头,若早知会有这样的后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许她着衣单薄。 不一会儿,晨星与明朔先后到来,江灵殊忙起身向二人福了福身,便让到一边抹着泪瞧明朔为灵衍把脉。 明朔伸手搭脉,面色无波无澜,平静得让人害怕,一言不发从针匣中取针为灵衍施了针,又观察片刻后才淡淡说道:“无妨,追根究底也只是寻常的受寒发热,不过确实要严重些许,且她这般昏迷不醒,连我也不知为何,但总之是与性命无碍的。” 江灵殊听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担忧确是分毫未减。她望着灵衍被因病痛折磨而显得十分痛苦的神色,恨不能代替对方承受这份苦楚。晨星见她如此,伸手用帕子为她揩了眼泪安慰道:“衍儿会没事的。” “是。”江灵殊连连点头,泪水却越发止不住。 明朔坐到桌边拟了方子递给阿夏让她去煎药,又对二人道:“衍儿这风寒来得又急又险,便是退了烧后也马虎不得,少说也得休养大半个月才行,期间是见不得风的。” 江灵殊抽着鼻子一顿一顿地问晨星:“那,师父,我们,是不是,先,缓一缓,再去,凌霄派?” 晨星叹了口气摇摇头:“原是我们有事请教凌霄君,苏樾也是好容易才安排下来,断无再让别人等我们的道理。眼下只能让衍儿留在宫中养病,你与我仍旧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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