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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雨眨了两下眼,眨去小憩的迷茫,凑头过去看她手里的杂志:“人直不富,港直不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醒了,林知微特意歪曲了意思逗她,胡编乱造地说:“直的女人不富,直的港口不深。” 季薄雨:“?” 林知微笑死了:“来和我一起弯。” 季薄雨又想了想,说:“我应该就是弯的吧……一直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也喜欢不起来。” 林知微:“以前也是?” 季薄雨:“嗯,学生物之后看性染色体男的比女的少了那么一大块,他们就是少了一大块基因啊,感觉像是人类的残次品……” 林知微笑得更厉害了。 季薄雨两条眉毛纠缠在一起,说:“姐姐,你不要笑,说好的回答问题呢。” 林知微笑够了,才说:“好。” 季薄雨和她对视。 这两双同样明亮又同样真诚的眼眸凑在一起,下意识向对方靠近。 林知微用一个问题代替了回答。 “可以吻你吗?”
第31章 亲 窗外的雨依然落着。 季薄雨靠紧沙发, 后背出了一层粘腻的热汗。 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看向靠近的林知微,有些不好意思, 也有些无措,说:“姐姐……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林知微:“不是小雨先答应我的吗?” 她不再靠近,维持着这么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刚刚好大概四五十厘米。 那是人与人之间不会被冒犯的社交距离。 季薄雨:“我……” 她我了一个字就我不下去了,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手都不知道放哪。 那只手不断向后,直到抓住沙发靠背的衬布, 抓紧, 揪得那一块地方有些变形, 但依然揪。 林知微这时完全看不出犯病的样子,她正常时, 就像她们刚刚相遇的那几天, 温柔得体,彬彬有礼, 像一头悄无声息入侵她人界限的野兽。 更何况另一人如此迟钝。 “你不是在想怎么谈吗?如果要开始的话, 那肯定要先……” 林知微声音轻轻的, 放低了。 “亲密接触?” 除了她们, 这里没有别人了。 季薄雨耳边, 另一个人的声音慢慢化开,墨蕴在水中似的,一圈一圈,在耳鼓打转。 她这时才耳根烫热地烧起来, 像个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了个女朋友的新人类,后知后觉, 火烧火燎,整个人从耳朵红到脸,连脖颈也泛起连带的浅粉色,听明白了。 林知微忍不住笑,等她想明白,也看她难得羞郝的模样。 季薄雨就这么一直看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但那些红却还没走,仿佛停在身体中不愿褪去的潮汐,仍给她留下了浅粉的底色。 她的眼睛略微睁大,和别人据理力争时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泛起难掩的波澜。 于是林知微知道…… 大概就是现在了。 她不再问,手撑住沙发垫子,向前倾身。 更近的距离让季薄雨下意识后仰。 这是无法消解的本能,但现实世界总有物质可以阻挡。 比如沙发靠背。 她已经和靠背拮抗,陷进去比平时靠着沙发更深的距离。 这坐深一百的沙发像张小床,林知微半跪着,季薄雨退不走。 旁边作为装饰的芭蕉叶伸过来一片叶子,叶片被王妈擦得一粒灰尘也没有,挡住了叶下的两个人。 芭蕉叶翠绿,带着叶片独有的,离得很近才闻到的绿香。 季薄雨后仰时,闻到了一点。 好软。 第一反应就是好软。 非常柔软的触感,随后感觉到另一人轻拂的呼吸近距离打在唇周。 离得太近了,两颗饱含青春的心跳在不同的身体里震颤,同频。 微错的鼻尖。 一人睫羽发着抖闭上了眼,一人垂眸想记住另一人所有的反应。 还有雨声。 淋淋漓漓,淅淅沥沥…… 仿佛此处是唯一的堡垒,而她们正在其中。 这吻不深,不重,浅尝辄止,留下些与正在下的雨相近的湿意。 那湿意甚至都只有一点—— 因为林知微完全没用力,也没往里。 她撑起身,离她远了些,这时才克制地吸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呼吸。 她甚至怕自己呼吸声重了,会惊到她。 季薄雨随之睁开了眼,刚巧半撑在她身前的人递出手,微微蜷着,以手背指节贴住了她的脸。 季薄雨一动不敢动,被她贴着,感觉自己整个口腔的肉都不听话地想颤抖,而她身为暴君,将之一一镇压。 半晌,林知微的声音散入四周空气,带着笑。 “你脸好烫。” ** 季薄雨一个下午没从房间出来。 反观想通的林知微,今日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王妈来三楼收拾屋子时,还看见她正靠着桌子戴着头戴式耳机,手里的笔一转一转。 王妈敲门进来,林知微没有出声阻止,就是能进的意思,她们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些已经不需要多话。 她像往常一样拿起静电鸡毛掸子给林知微屋子里掸灰,看到她竟然没在做题,而是在画画,就是成果不太好。 这可是林知微。 清醒的时候需要点困住脑袋的东西思考的林知微,书架上全是解析数论的林知微。 王妈看着画上有鼻子有眼但就是不像人的人,说了句:“微微,怎么突然开始画画了?” 林知微摘下耳机,心情很好,说:“哦,我就是……想把心里想的画下来,但是画不好。” 以往她说自己做不好的时候从不是这种表情。 那是种更深的苛责,更深的愤怒。 林知微一向如此。 她看似懒散,实则内在的超我与自我难以分离,总是苛责,总是收紧,所有的事在她这里都有标准,就像她每件东西都在相应位置的房间,从不混乱。 后来吃了药,事情再也无法如她的意。 抑郁期她没有力气,躁狂期又太过暴力。 她想平衡,但被精神病院的医生说,就像是两条鲨鱼争着要吃你,而你在纠结哪一条鲨鱼的牙齿更白,又要以什么姿势葬身鱼腹。 林知微对此不置可否,也就这么过了这几年。 如今却变了。 这变化当然是好变化,连王妈都能感受得出来,简直是好到出奇。 王妈满头疑问,也满心欢喜地出去了。 她和这家人一起的时间太长,自己早早丧夫,一个人生活后几乎是她们的另一个家人,把林知微与其说是当女儿看待,更像是当孙女看待。 这样的林知微,就像突然从别人那里得来了一种生机。 ** 季薄雨今天是第二十次出神了。 每次出神她都会给自己记录,如今旁边记录的地方已经画上了二十条杠,昭示着记录着慌乱的内心。 在客厅里,林知微当然不是只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她说了很多。 “你睁开眼。看看我。” 季薄雨就睁开眼,撞进她那片雾绿的颜色中去。 在一片暗色雨云之中,林知微靠着沙发,靠在她身旁侧着身,低声和她聊天。 “感觉好吗?” 似乎暗色给人遮挡,也让人安全,季薄雨在这之中慢慢放松,也松开了变形的沙发垫。 她张嘴,还是没能阻止自己打了个磕巴,说:“这、这还要问一下吗?” 林知微垂着眼,眼神在她把自己揪红的指尖中逡巡了会儿,伸进去一根手指,把季薄雨绞拧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 分开之后,她没把自己的手拿走,就那么放在那。 季薄雨没怎么关注。 有了前面的吻做铺垫,这种程度的肌肤接触已经不会引起她太大的反应。 其实林知微提起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只是想和她亲密接触,但不知道季薄雨会不会很不适,所以选了个更不好接受的吻。 假如她索吻被拒绝,那刚好退而求其次,去牵季薄雨的手。 那是个更好达到目的的要求。 “当然了,”林知微自然极了,说,“我至少要知道你的感受……怎么样?” 季薄雨给出了个她难以想象的答案。 “好……简单。” 林知微:“?” 季薄雨:“就是……就只是亲了一下吗?” 林知微怔怔地看她两秒,突然笑起来,说:“小雨会更复杂的吗?” 季薄雨回想起她那时几乎像捡到宝的表情,感觉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 或者说不是说错,而是……给出了林知微想象不到的东西。 但她又不觉得这样表达感情是个错误,而且如果喜欢的话,就应该更真诚地待人才对。 她不觉得表达自己的感情是羞耻。 季薄雨深吸一口气,拿起这张只写了几道选择题的卷子,准备继续。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季薄雨:“请进。” 拧开门把手的果然是林知微。 她穿着件凉而薄的墨色丝绸睡衣,在灯光下有水纹般的色泽,走路时,像有光鱼在上面游。 “在干什么。” 季薄雨:“……我在做卷子。姐姐。” 季薄雨答得慢了两秒。 明明之前也是这么喊,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词有了点不一样的含义。 林知微在她书桌旁站定,离她两步远,问:“这椅子我能坐吗?” 季薄雨:“当然了,姐姐你坐。” 她有点疑惑,看向她,用眼神表达了。 以前都不会问,直接坐过来,为什么现在却问了? 林知微简洁地说:“不一样。” 季薄雨:“哪里不一样?” 林知微神色放松,在椅子上坐下,说:“以前又不是培养感情的关系。现在再坐当然要征得你同意。” 她像往常要辅导她作业一样,手肘一撑,把胳膊当杆靠住了,慵懒松散地歪着脑袋,发丝随便拂到脑后,一双眼含笑时眼尾弯着,把眼前人当成唯一需要在意的东西,就这么看她。 季薄雨写了两道题,在她的视线下头皮发麻,写了一会儿,鼻尖就冒了汗。 她注意力乱转,根本不知道该放在身前卷子上还是林知微身上。 林知微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又这么懒洋洋的大猫一样趴靠在她身边,真的想让人摸一下她的头发。 季薄雨悄悄看过去一眼。 林知微眼睛微微闭着—— 季薄雨正在做的这几道题都没什么难度,她对季薄雨很放心,正偷闲。 就在季薄雨看来第三次的时候,林知微忽然睁眼,一下对上她的目光,把她给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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