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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线一转,当即拍板道:“小荷花怎么样?” 她取名就是这样随意,仰头看见一片云,就有了叶白云,低头看见一堆火炭,就有了叶火炭,最后还是武安君实在听不下去,稍微润色了下,才避免了白玉与火炭的出现。 她自个还十分满意,扭头就看向对方,欣然道:“小荷花你喜不喜欢?” 甚至已经开始喊了。 小女孩沉默看着她,以无声表示自己的态度。 盛拾月却不理会,反手拿起块糕点,就往对方嘴里塞,说:“以后你想吃糕点就直接拿,想吃什么就去和厨房说,他们会给你做,不用问我。” “等会我让他们给你收拾出一个小院,”盛拾月摸了摸下巴,又嘀咕道:“你一个人住,会害怕吗?” “要不先和赤灵挤一挤?反正先给你腾出一间小院,你住不住再说,对了,小荷花你想读文还是学武?” 盛拾月兴致勃勃,自从成年之后就很少捡人了,眼下终于捡回来一个新小孩,不免多说了些:“反正都看你自个,要是学文,我就给你寻个识字的夫子,要是学武,流云和赤灵都可以教你。” 小女孩被迫含着一大块糕点,腮帮子鼓成一团,连嗓子眼都被堵住,只能听着盛拾月絮絮叨叨,自己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了,你的身契……”盛拾月又想起一件事,说道:“我先让人帮忙找一找,要是寻不到就重新去办一个籍契。” 在大梁,有籍契才能被称作大梁百姓,如同现在的户口本,有籍契才可以买卖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算作一个自由人,而身契则指人口买卖的契约,若卖身为奴,就要将身契压给主人家,在大梁法律中,失去身契的人实际已不能说是大梁人,而是主人家的所有物,生死全由主人家决定。 小荷花的眼神微动,想说什么却只有含糊地呜咽,还掉出不少糕点的碎渣。 盛拾月却没有理会,又道:“等会我带你去认人,曲姨相当于我府中的大管家,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去寻她,叶流云、叶赤灵是跟着我长大的贴身护卫,同你一样是被我捡回来的……” 她余光不经意地扫到岸边,便转头看过去。 一道清丽身影站在岸边,目光温和地往这边看,也不知等了多久。 盛拾月忍不住笑起,眉眼间似有春风停留,便抬手指着那边道:“小荷花,那是我夫人。” 小荷花含住糕点,下意识看过去,发出一声“唔”,表示知道。 盛拾月却不再多说,向远处招了招手,便有人拽住麻绳,将木船往岸上拉。 荷叶被挤向两边,荷花花瓣落入水中。 木船刚至岸边,盛拾月就大步往下跳,继而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宁清歌身前,当即就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喊我?” 一连串的问题往外冒,也不知道该让对方回答那个好。 宁清歌无奈看着她,看似随意地牵起对方的手,指尖稍移,滑入指节缝隙,便与之十指紧扣,继而温声道:“慢些走,我又不是会跑。” 盛拾月弯起眼眸就笑,全无之前的潇洒,反倒莫名娇憨, 宁清歌又问:“大夫不是说这几日需静养、不能颠簸吗?怎么跑到船上去了?” 声音略带责怪,但依旧温和,并不算斥骂。 盛拾月挠了挠脑袋,也知自己胡来,只能辩解道:“我哄小孩呢。” 宁清歌面色不变,语气依旧说:“瞧见了,你还送了人家一块玉坠。” 盛拾月刚想点头邀功,着重讲述一下自己爱护幼小、哄了个小孩回家的光荣事迹,却听宁清歌幽幽冒出一句:“还是一块殿下贴身佩戴的和田白玉坠子呢。” 盛拾月表情一滞,琢磨出一点儿不对劲来。 “不仅送了块殿下贴身佩戴的和田白玉坠子,还被殿下邀请,同划木船游于荷花池中,嬉笑玩闹……” 宁清歌视线一转,落在盛拾月后面的小孩上,又补充:“殿下还亲手喂了她块糕点。” 盛拾月莫名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不知这位妹妹怎么称呼?以后是一三五睡她那儿,二四六宿我这儿吗?” 这话怎么越说越离谱?! 盛拾月眉头一跳,连忙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罢了,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宁清歌似笑非笑:“哦,确实小了些,那还得留在府中养着,等她长大一点。” “宁清歌!”盛拾月提高声调就喊,慌张解释道:“你别乱想,我可没那意思。” “是吗?可是殿下都亲手赠出贴身玉坠了……”宁清歌抬起眼帘,看着对方又道:“殿下难道不知,送人玉佩的含义?” “我都只有一个自己讨来的木、簪、子、呢。” 盛拾月表情僵硬,后背冷汗直冒,如雨一般往下流淌。
第39章 “……我说盛九、盛祖宗、九殿下, 已经带着我们上上下下绕了三回了,你到底想买什么啊?!” 西坊繁华依旧,各类人行走其间,摩肩擦踵, 锦袍与麻衣相撞, 马车慢吞吞挪移。 坊中有一处名叫珍宝阁的三层小楼,格外与众不同, 门外不设石狮, 反倒放了两块翡翠原石, 磨去石皮的部分露出盈盈翠色,即便什么都不懂的人,也知其的昂贵。 而原石旁边各设五个执棍侍卫,门槛里头还有数十人站着, 更别说来来回回巡逻的人。 而行走其间的客人不见诧异神色,只因这处是整个梁国最大的珠宝阁,上到珍珠翡翠和田玉, 下到金银玛瑙鸡血石,珍宝阁无所不有, 无一不精。 而此刻, 盛拾月三人就在这珍宝阁中。 孟清心一手掐腰,一手扶着楼梯, 累得直弯腰, 抱怨道:“我腿都要走断了。” 旁边的萧景也是累得不行, 背靠着木杆摆手, 直道:“不行, 我得歇一歇。” 盛拾月像是如梦初醒的模样,呐呐道:“我们居然来回走了三遍?” 孟清心一听这话, 气不打一处来,敢情她们一路说了那么多,拿起金银玉石各种比划、夸奖的话语,都成了盛拾月的耳边风,这人发了一路的呆! 她立马没好气道:“你到底想买什么?!再不说我就出门找个茶楼歇会,不陪你瞎转悠了。” 盛拾月理亏,不自然咳嗽两声,挥手赶走身后的珍宝阁侍女。 提到这事,盛拾月一下子就沉重起来,忍不住叹气道:“我把宁清歌惹生气了。” 孟清心、萧景疲倦一扫而光,顿时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当即就问:“你做了什么?” 外头人都知宁清歌这人寡言淡漠,即便在群臣反对、以家世斥责贬低她时,也不见这人露出多少情绪,更别说旁的,听到盛拾月能让宁清歌生气,不由十分好奇。 盛拾月再叹气,幽幽道:“醋缸子打翻了呗。” “哎?”孟清心、萧景两人顿时诧异。 盛拾月便把之前的事情一说,又叹道:“我从前几日一直哄到现在,这人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时不时就要冒出一两句阴阳怪气的话。” 她这几日叹的气都快赶上之前的全部了,这不,昨夜才拆白布,今儿一早就把孟清心、萧景两人喊出来了。 “就这个?”孟清心难以理解,挠着脑袋,很是茫然。 “就这,”盛拾月回以无奈眼神。 “这事……”有未婚妻的萧景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却道:“我也不知道。” “我家画影从来没吃过醋,”她声音十分诚恳。 期待看向她的盛拾月顿时泄气,嫌弃地摆了摆手,就道:“我就知道说了没用。” 孟清心顿时不满,嚷嚷道:“管她怎么生气,她既然为一块玉坠子生气,那你就送她一块玉坠子呗!” 盛拾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直言:“废话,我们现在不是在珍宝阁了吗?” 孟清心当即就骂:“那你不挑?” 盛拾月理直气壮:“这不是心里烦,没心情看吗?!” 她挥了挥衣袖,又道:“算了算了,你们没娶妻你们什么都不懂。” 孟清心、萧景:…… 盛拾月却偏头看向站在远处的侍女,一招手便道:“去叫你家阁主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来,别拿破烂玩意碍我的眼。” 珠宝阁虽然藏宝众多,但摆在明面上的也不过尔尔,真正的好东西唯有阁主亲自取出,摆在三楼暗室中,供客人细细挑选。 孟清心、萧景一听这话,又是一阵沉默。 她们以往鲜少来此,每回过来,不是为了给孟清心的蛐蛐买黄金盒,就是为了给萧景家的大黄狗买宝石项圈,还有陪盛拾月给她家震风挑选配饰,至于自个的玉佩、镯子,全由家中父母采买,哪里知道有什么暗室? 就这样茫然地跟着盛拾月走进三楼,又被邀请进一处靠窗的茶室。 孟清心这才开口:“盛九这是……” 盛拾月偏过头瞧她,眼神竟有些诧异:“你们没来过?” “我们怎么知道?!”孟清心气得一拍大腿。 盛拾月就“哦”声,说:“我以为你们知道。” 孟清心、萧景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宁清歌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现在拿她们撒气了! 盛拾月却依旧闷闷不乐,只道:“等会你们在外头挑一件,就当我送你们了。” 这出手倒是大方。 两人一下子消了气,拱手就笑:“九殿下大气。” 盛拾月却依旧闷闷不乐,眉头都快夹成一个“1”字了,叹气道:“你们快帮我想一想,到底还有什么法子?” 平日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对视一眼。 “既然宁大人在意这些,你就多拿几个坠子送她?”这是萧景的建议。 盛拾月没精打采地瞧她一眼,道:“送了送了,那日我全送了,全身上下外加库房里头的首饰,就差没把我脖子上的项圈送给她了。” 孟清心上前一步,献策道:“那你老老实实和宁大人认个错?说自己下次不会了。” 她平日就是这样和阿娘、姐姐认错的。 这个建议受到盛拾月的极度嫌弃:“这还用你说?我就差跪下认错了,可宁清歌就笑眯眯看着我,回一句殿下怜爱弱小,怎会有错?” 萧景、孟清心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孟清心破罐子破摔,道:“你买的那堆东西呢?你说服不了她,索性睡服……” 她挤了挤眼,本是温和儒雅的长相,却硬生生多了一丝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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