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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歌见状,又轻笑着夸奖:“是会照顾人的小孩子了。” 被夸了又好像没被夸,盛拾月拧着眉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又没有被夸之后的愉悦,变扭的很。 醒来就开始作弄人的宁清歌毫无愧疚,只牵着对方的手,放在唇边贴了下就算是安抚,然后很无奈地改口:“我们小九最乖了。” 盛拾月实在听不下去,堂堂一朝丞相不会夸人?她才不信呢,恼怒地掐了下对方的脸,斥了句:“宁清歌。” 那人这才收敛,只是眼尾的笑意依旧不减,好像逗对方是多有趣的事情。 盛拾月白眼一翻,记着之前的事,暂时不和对方计较,继而话音一转,突然问道:“宁清歌,你后腰为何会有、” 她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着字句,而后继续道:“刺青。”
第50章 “宁清歌, 你后腰为何会有、” “刺青?” 话音落下,盛拾月下意识避开对方眼神,偏头往别处看,一边是难以按捺的疑心, 一边是怕会触及到对方无法言说的伤痛, 故而不大敢直面对方。 周围依旧安静,风吹动树影, 惊得一群鸟儿扑扇而起, 发出叽叽喳喳的咒骂, 空气中泛着股焦灼的闷热。 盛拾月抬手擦了擦额边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紧张。 可耳畔却响起一声轻笑,莫名愉悦。 盛拾月一愣,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过去, 便听到宁清歌开口,说:“我还以为殿下会生气。” 两人还保持着一坐一躺的姿势,于是盛拾月得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 俯视着对方,可饶是这样, 她也没有占到半点主导权, 反倒像个手足无措、在向对方低头的人。 而处于下位的丞相大人,却掀开眼帘, 漆黑眼眸漾起缱绻的温柔, 似水波掀起圈圈涟漪。 她又道:“我以为殿下发现我的隐瞒后会很生气, 甚至会把我的枕头又丢下床, 将我赶去隔壁房间。” 她声音清冽, 不含半点嬉笑意味,好像确实是这样想过。 盛拾月有些不自在, 抬手遮在对方的眼前,认真回想了下,才明白宁清歌为何会有此顾虑。 说不好听些,宁清歌一直在故意欺瞒她。 因盛拾月在这段时间经常受伤、而宁清歌又忙碌的诸多原因,两人其实并未同房太多次,鲜少的那几回,不是熄了烛火,便是宁清歌还穿着衣衫,唯一一回能够瞧清的,还是木榻之上的那一次。 不过宁清歌脱了衣服后,便一直骑坐在她身上,即便最后腿脚无力,摔入软垫之中,也是侧躺着对她,而盛拾月那时被新鲜而陌生的玩意吸引,哪里有心思绕到宁清歌身后? 而且等结束之后,她又被宁清歌哄着说出当年往事,她边说边犯困,哪里能注意到刻着脊骨末端的小小刺青?没有说到一半就睡着,已是极力强撑后的结果。 于是一人有意遮掩,一人完全注意不到,好歹是成了亲的妻妻,盛拾月却到现在才知道这事。 盛拾月想到这儿,不免郁闷了下,她在宁清歌面前就好像透明的,从里到外都被看透、看完了,甚至在发生盥室那事后,上上下下被宁清歌亲过一遍。 而她呢? 若不是这一次宁清歌累极,她主动帮忙换了身衣服,不知还要什么时候才能知晓。 可是…… 盛拾月抿了抿唇角,却道:“此事、此事与其他事情不一样,我不与你计较。” 宁清歌眉眼柔了又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候,最后万千话语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轻易就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小殿下啊。 世人总说盛拾月顽劣、锱铢必较,可她却不会仗势报复编排、嘲讽她的百姓,就连屡屡得罪她的那些个千门人,她也愿意听其解释,甚至将自己送入危险境地,对于枕边人的欺骗,这人的第一反应只有怜惜,哪怕宁清歌刻意提醒,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下。 与之对比,被汴京人称赞的屈钰,会因为被盛拾月夺了风头而不满,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迁怒今年的武状元。 自喻为“清流”子弟的许正明,会因输了比赛而设计害人。 那些个嘴上挂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文武百官,私底下也都是一个龌龊样。 就连宁清歌自个,被称做所谓皎月的人,也被贪嗔痴恨爱欲驱使,清冽疏离皮囊下是数不尽的算计,早已陷入这看似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盛世泥泞里去。 就如稚儿拐卖一案,若她出手,即便只是稍稍阻拦,也能使此案不会被六皇女轻易压下去,可盛拾月担忧她被牵连,不肯提,她就不曾理会。 思绪落到这儿,宁清歌闭上了眼,突然有些庆幸,庆幸盛拾月遮住了她的眼睛,以至于许多情绪都被压在眼底,不被对方得知。 这个大梁早就烂透了,从顶上那位到三公九卿,甚至是小小杂吏,像是一颗看似外表枝叶茂密、实际已被蛀虫掏空的树,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 掌心下的眼睫颤动,惹起阵阵痒麻,盛拾月下意识缩手想躲,却被宁清歌更快一步地拽住手腕,扯着她停留在原处。 宁清歌突然问道:“殿下,若树中蛀虫遍布,咬食绿叶、掏空枝干、吸干根茎、藏身与层层木屑之中,我们该如何处理?” 这话题跳转得太快,盛拾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能茫然看着宁清歌。 那人便答:“我闻南疆苗人有养蛊之术,是将众多毒虫放进一坛中,起初毒虫互相忌惮,各自占据坛中一隅,苗人见状,就会驱赶其中一虫,激怒各方,于是大虫吃小虫,小虫吃更小的虫,互相残杀后,即可得到最后的蛊毒,苗人便能驱使蛊毒为己用。” 盛拾月拧着眉,不知宁清歌为何将话题转到这儿,如果是故意逃避前一个问话,那这个转折也太过生硬了吧? 她张了张嘴,却顺着这个话题,道:“小姨也曾与我说过此事。” “可毒虫始终是毒虫,你若身强,它便假意顺从你,可倘若向它露出弱点,它就会毫不犹豫咬上来,是故,苗疆年年死于蛊毒的人极多。” 宁清歌循循诱导,又问:“那殿下觉得该如何?” 往日夜晚念书时,宁清歌也如此搬出书中典故,询问她该如何做。 所以盛拾月没多想,只暗自腹诽:宁清歌可真爱教书,这个时候都不忘教导自己,还以为能趁夏苗这几日稍微歇歇,没想到这人那么会见缝插针。 她稍正色,脊背无意识挺直,回答道:“使蛀虫互相残杀,我再杀剩下的蛀虫。” “然后呢?树木该如何?” 这不难,盛拾月当即答道:“除去枯根,刮去腐肉,将残叶铺于树干周围,作为养分,再对症施以药,如此便可使残木再生新枝,重获新生。” “那树木因此受尽磨难呢?” 盛拾月摇了摇头,坚决道:“不破不立。” 宁清歌似扯了扯嘴角,曰:“善。” 她扯下覆在自己眼前的手,眼眸清亮如往常,不见丝毫异色。 盛拾月仍有些紧绷,往日还笑小荷花正经,现在自个也变成认真求学的好学生样,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这个时候也要摆老师谱。” 宁清歌眉眼舒展开,便含笑问:“那殿下想要臣摆什么谱?” 盛拾月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人就扯着她的食指,落在唇边,又道:“这种谱吗?” 指尖置于柔软唇瓣之上,随着说话时的开合而晃动,隐隐感受到些许颤动,继而炙热的潮湿吐息包裹而上。 之前的喘息还在耳畔回响,被另一处包裹的感受还未散去,此刻最容易想偏。 盛拾月呼吸一滞。 宁清歌却还嫌不够,又轻笑道:“又有些想要了呢。” 她语调是少见的轻佻,最后的尾音被刻意拉长、上挑,明明是极难言的话语,却说得撩人。 无法无天的纨绔被吓得抽回手,当即就喊道:“宁清歌你!” 怎么越来越大胆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她眼神往车帘处一晃,明知曲黎等人不会在守在外头偷听,可偏就有些忐忑不安。 继而她又转头回来,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宁清歌,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支支吾吾地道:“现、现在不行,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她耳垂发红,可又念着对方的要求,只能道:“你先忍一忍,我尽量找机会……”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宁清歌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一声还不够,整个人都笑得抖起,好像看见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连眼尾的水雾都冒出来了。 盛拾月脾气本就不好,好不容易贴心了一回,绞尽脑汁在想如何满足对方的需求,结果这人居然在故意戏耍自己! 她气得不行,横眉竖眼地就开始炸毛:“宁清歌!” “宁清歌你不许笑!” 另一人却停不下来,甚至一翻身埋到盛拾月腰腹,双臂紧紧将她抱住,眼尾的水雾汇聚成珠,往脸颊滑落,整个人都在抖,好似乐得不行的模样。 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马车外的人都听见了盛拾月的怒吼,躲在另一侧树荫下乘凉的几人对视一眼,竟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 她们的殿下又又又被丞相大人逗得炸毛了。 就连最偏袒九殿下的叶赤灵,也只是挠了挠后脑勺,上次碰巧遇见了那么一回,差点急得踹门而入,却被叶流云抱住,扯到一边,科普了半天什么叫妻妻之前的情///趣。 叶赤灵没怎么听得懂,但却看见她以为的、被欺负的殿下,春风满面地从里头走出,还心情颇好地给她和叶流云多发了半个月例钱。 于是,叶赤灵即便无法理解,但也明白殿下也就是嘴上嚷嚷着凶,实际还乐在其中。 “啧,”叶赤灵发出一声响,眼神又落在叶流云身上,自从那位金夫人走了以后,流云走神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呢。 “宁清歌!你给我适可而止!” 最后的警告声响起,躲在怀里的那人终于知道见好就收,唇角弧度一收,转身时,拭去眼角泪痕。 盛拾月“哼”了声,便伸手去捏对方的脸,咬牙切齿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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