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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张了张嘴,露出希望之色。 可旁边的盛拾月却双手交叉往胸一抱,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哟,武状元大人醒了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屈钰疯成这样。” “要是说谎,我不介意再你把丢回溪流里。” 钟千帆咽了咽口水,这位好像是入京前、入京后都有人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远离的汴京头号纨绔——盛拾月。 额间的汗汇聚成珠,往下滴落。 可是面前的纨绔再差,也不能比无缘无故想要夺她性命的屈钰更差吧? 钟千帆看了眼旁边的宁清歌,一咬牙就道:“我说!” 艰难的话语声掺进里风声,随着夜深,山中寒气更重,不过片刻就雾气升起,将整片空间占据。 护卫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次柴火,警惕的目光环顾周围,不见半点松懈,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使视线停留,直到确定无事后,才会缓缓挪开。 虚弱的声音暂时停下,里头人纷纷开口。 盛拾月拧着眉头,重复:“你是说屈钰在赶来猎场的路上,突然带人将你围住?” 旁边的叶流云接道:“若不是六皇女及时拦住?你们就差点动手了?” 曲黎声音嘶哑道:“入林之后有人告诉你,屈小姐在四处寻你,似乎是想要报复之前你夺她武状元之位的仇?你本想深入林子避开,结果被一只黑熊拖住,被屈小姐他们寻到?” 钟千帆点了点头,咬牙道:“我本以为她们不会动手,便只拔刀挡在胸前,佯装防守,却不料那屈钰竟真的挥刀向我,我一时松懈就……” 众人十分震惊。 “这可是能诛九族的大罪,这屈钰的胆子怎会那么大?” 就连向来无法无天的盛拾月都被惊到,亏自己往日还嚣张得不行,原来屈钰才是闷声干大事的人才。 旁边的宁清歌皱眉不语,似也因这事感到棘手。 如此重罪,屈钰怎能不急,就算将这块地方全翻一遍,她也一定要将人找到。 “嘶……”盛拾月摸摸下巴,现在才感觉自己带回来了个大麻烦。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宁清歌突然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自己爬回溪流里,就当我们没有救过你,生死由命。” “二是我们派人将你从其他地方带出去,等你修养一段时间后,再亲自入京击鼓鸣冤。” 她声音清冽,如墨的眼眸波光沉沉,像是想了很久才如此决定。 盛拾月听到这话,顿时皱眉,说不好听些,钟千帆落到如今的下场,实际也与她有些干系,若不是她将屈钰摔下马,她也不会记恨上钟千帆,甚至出手伤人。 因此,盛拾月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实际已在想怎么将屈钰带出去 可宁清歌给出的两个选择,每一个都在极力撇清干系,生怕钟千帆牵连她们一般。 盛拾月忍不住出声道:“望舒这事……” 宁清歌却将她的话语打断,眼眸中的情绪复杂晦涩,只道:“殿下,还不到时候。” 什么不到时候? 盛拾月皱紧眉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寻不到由头。 可宁清歌却不再多说,只偏头看向钟千帆,问:“你选什么?” 钟千帆嘴唇碾磨,终于道:“我选二。”
第54章 第二日天微亮, 正是搜查一整夜的屈钰等人疲倦之时。 一匹白马穿梭在半明半暗的雾气中,依稀能瞧见一点儿轮廓,叶赤灵将武状元绑在身后,从小路, 疾速绕出这片丛林。 再等雾气彻底散去, 便有盛拾月等狩猎队伍踏过,将之前的足迹碾压践踏, 彻底无法辨认。 之后的猎场再无大事发生, 只有屈钰还在发疯。 甚至胆大到对六皇女产生疑心, 明里暗里查看了一番,惹得六皇女不快,揪出两名探子,扒了盔甲、衣服, 丢到营帐外,让他们光着屁股走了一路。 气得屈钰想去敲八皇女的府门,请出八殿下为她撑腰。 至于盛拾月那边, 也不管屈钰怎么怀疑,反正该玩玩该闹闹, 短短几日就猎了不少好东西, 甚至在夏苗结束之后,以一只野兔的差距, 赢了今年的新晋探花, 成为夏苗榜眼, 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不过, 这一切都被武状元突然失踪的事掩盖。 皇家猎场占地极广, 连山丘带平原,足有八千平方公里, 只是夏苗时间短暂,众人都不曾往太远处去,只在接近水源的丛林深处游猎,有人就猜测是武状元独自前来,未与长辈同期交流,就贪功往更远处去,一时难以赶回。 也有人说是武状元独自一人,遇到棘手,丧身在猛兽口中。 总之一群人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 陛下嫌呱噪,挥手就让一直站在身边的太尉派人搜寻,武状元突然失踪不是小事,令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调查清楚。 而其他人则跟随陛下回京,毕竟只是一个还未授于职权的武状元,总不能让一群朝廷重臣耽搁在这,放任国事不管。 再说,陛下已为武举耽搁太长时间,将前往南苑的行程一拖再拖,这下还为武状元停留,岂不显得恩宠太过? 回来时,天气略微阴沉,天边隐隐有紫雷闪过,却不见雨丝落下,只觉得天气闷热得很,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从入城后,便各自散开,往自家去。 宁大丞相事务繁多,简单沐浴、换了身衣服后,就又匆匆进了宫。 让想抓她回房、一块补觉的盛拾月好气又好笑,不由埋怨了句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丞相妻子,有时也不是什么极好的事。 沐浴之后,稍打起些许精神,盛拾月便踏入书房。 倒也没什么大事要处理,多是些金夫人差人寄来的信件。 穿厌了骑射服的盛拾月,眼下只着宽松青色外袍,侧躺在美人塌中,未束起的发丝带着潮气,随意披散,单手捏住的信件微皱,但却不曾第一时间打开,反倒看向旁边人。 盛拾月入府前就吩咐过,今儿不消她们守着,尽管休息去,可叶流云稍作休整后,还是站到了书房里。 “啧,”盛拾月发出一声响,手腕一转,那一封信就朝向叶流云,道:“要不你先看?” 搞不懂这两人在做什么,盛拾月自认为自己不算个极严苛的人 若是她们两情相悦,盛拾月肯定会双手赞成,替叶流云安排六礼、准备聘礼,要是她们愿意留在府中,就另外安排间大些的院子,要是不愿,盛拾月在京中也有不少房产,可任她们挑选,甚至还能另外安排营生。 可这两人的走向,实在让盛拾月看不懂。 说亲近吧,叶流云那几日确实经常往金夫人那边跑,人家离开之后,叶流云也会偶尔愣神,时常挂着笑意的眉眼,忽然多了些愁滋味。 说无情吧,自从人家离开后,叶流云就再未提起过对方,哪怕盛拾月主动寻她,问她可有书信要一并寄给金夫人,她又摇头,拒绝得决然。 问到盛拾月的话,叶流云果然又是拒绝,直挺挺站在那儿,比旁边的书架还直。 看不懂、实在让人看不懂。 盛拾月摇了摇头,自顾自撕开信件,还没有开始看就突然道:“她们还没有离开前,孟小四似乎就对金夫人格外上心?” 叶流云这才接道:“孟小姐对千门的那些东西颇感兴趣,总央着金夫人演示,还闹着要拜师呢。” 盛拾月眉梢一挑,还说不在意呢,什么事都了解得很。 她随意看了眼书信,匆匆扫过后就眉眼舒展,笑骂道:“孟清心这家伙倒是厉害,还以为她会受不了舟车劳顿,拖了金夫人她们的后腿,没想到这家伙竟沿途做起倒卖的行当,赚了个盆满钵满!” 叶流云低垂着脑袋,视线像是挪到了旁边,实际耳朵却竖起。 盛拾月斜眼一瞥,忍不住笑了声,又道:“金夫人对孟小四的态度变化颇大呢,已经从一口一个的孟小姐,变作清心、小四,十分亲昵啊。” 她又抖了抖信纸,说:“这一页信纸都是在夸孟小四呢。” 她有意揶揄,语气也变得怪声怪气。 可叶流云却只低头看向砖缝,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不知在想什么。 盛拾月不由叹了口气,捏着信纸继续看下去。 其余事就简单了,都是些她们抵达了何处,将孩子送回原生家庭后的琐事,孟小四还说了些有趣的见闻,同时问了句孟家。 思绪落在这儿,盛拾月忍不住露出一丝疑惑,便问道:“孟家这回怎么那么安静?” 家中继承人在订婚前一日突然离开出走,孟家人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半点消息都没传出,让做好被找上门的盛拾月莫名不适。 难不成孟家真的要放弃孟清心了? 或者是已暗中派人追上去,不日就要将孟清心逮回来了? 盛拾月摸了摸下巴,听孟清心说离家出走时曾留下一封书信,还用自己的金算盘压着,以表决心,不会是那封信写得太绝然,伤了孟家家主的心? 叶流云听到问话,便答:“孟小姐与纳兰家小姐的婚事已定下,只是两家人都未声张,京中知此事的人不多,更别说孟小姐离京这事,稍有议论,都被孟家压下。” 孟家这是什么意思? 盛拾月不得其解,婚事是定下了,孟清心是放走了,怎么,还能让孟大人代女取亲不成?恐怕还没有走出家门,就要被孟夫人打断腿了。 盛拾月放下信纸,揉了揉眉心,又问:“南疆那边可有信送来?” “不曾,按照以往,应还有半个月才会送到,”叶流云强压住恍惚神情,肃声再回。 盛拾月也知这事,只不过习惯性问一句,而后又提起被留在府中的小荷花,那小家伙倒是出息得很,不光学武还有学文,估摸着时间,现在估计还在跟着先生习字咧。 “我来时去看了眼,先生对映荷很满意,夸她勤奋聪慧,是个好苗子,”叶流云又答。 既要念书,总不能一直小荷花、小荷花的喊,盛拾月央着宁清歌给这小孩取了个映字,再和叶流云她们一样,取叶姓,全名叶映荷,如此,也算是彻底入了盛府。 两人又绕着叶映荷说了几句,继而,盛拾月才说:“我要写信和孟小四说,萧景那家伙重色轻友,夏苗那么多天,也不见她来寻我,天天牵着她那未婚妻在林里转,恐怕过不久,咱们就能喝她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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