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拾月呼吸一滞。 抵在肩膀的腿脚抬起,落在盛拾月后背,毫不费力地一勾,盛拾月就一下子向对方靠过来。 距离更近,隐隐能嗅到淡淡荔枝的甜香。 “这样够了吗?”宁清歌垂眼,俯视着她。 鬼使神差的,本打算立马就招的盛拾月,突然冒出两个字:“不够。” 宁清歌好像笑了下,看着这个贪心得过分的家伙,反问:“那要怎么才够?” “我……” 宁清歌拽住她手腕,落在自己腰腹,又问:“这样?” “或者……” 被束住的手腕跟随,扯向里衫的细带,随意一扯就松开,露出更多。 宁清歌勾起她下颌,便附身吻去。 盛拾月没说话,被蛊惑一般地极力靠近。 地上的影子贴在一块,难以分清彼此。 再往外看,忙忙碌碌一下午的府衙终于快要结束,一群淌着大汗的人蹲在阴凉处躲着,用扯来的叶子扇出凉风。 曲黎恰好从外头走进,身后跟着个肩挑扁担的活计。 这一群人瞧见,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围过去,嚷嚷道:“曲姨你去做什么了?” “这是什么啊曲姨?” 曲黎挥手驱赶,嫌弃道:“离我远些,这汗味太重了。” 大家伙都知她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退回几步,给她留出点空间。 曲黎则往后一指,就说:“宁大人瞧各位辛苦,特地唤我去买些冰镇的渴水过来。”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咧开嘴笑。 这冰镇的东西,越到夏末越贵,更别说此刻已是初秋,即便是专门储藏冰块贩卖的商人也几乎卖空,只有少数人有些许残留,所以既难买又昂贵,也难怪他们笑成这样。 曲黎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分食去,还没有休息片刻,那叶流云、叶赤灵便从角落走来,表情极差地喊道:“曲姨。” 风从远处吹来,顺着敞开的窗户涌入,却吹不开浓郁的荔枝香气。 掉落的衣衫堆积,折子被扫落在地,木桌被推得歪斜了些,很是凌乱。 盛拾月还跪在地上,另一人的腿脚搭在她的肩膀,未着一物的双腿光洁而白净,随着呼吸而收紧,迫使盛拾月离她更近,再近。 指尖穿过绸缎般的发丝,压着后脑勺往自己这边靠。 可如她所愿靠近之后,宁清歌却又往后多好,失控一般,手落在身后杵着桌面,极力支持住自己。 盛拾月声音有点含糊,像在吞咽很多水一般,闷闷道:“别躲。” 宁清歌还没有回答,她便先抬手箍住对方小腿,不准对方再乱动。 曲折的腿就这样被压住,足弓微曲、泛红脚趾轻挑,如上等玉料的足背露出浅浅一抹青,无意识地绷紧又松开。 宁清歌越发后仰,呼吸更乱,眼尾有水雾凝聚。 桌面被水浸透,颜色变得更深,残余的水从边缘滑落,点点滴滴地往地上落。 宁清歌呼吸一滞,正想抓紧什么东西时,那人却突然仰头,脸颊、眼眸都被水打湿,像是流浪在雨夜的猫,分明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透着一丝狡黠,可怜巴巴道:“宁望舒,我腿疼。” 跪久的膝盖酸痛,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怕。 宁清歌有些不耐,只能拧着眉,声音散乱地催促道:“起、起来。” 得逞的家伙终于站起来,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凑过去,用宁清歌衣衫,胡乱抹了抹脸。 宁清歌无奈又好气,却已做不了什么,只能嗔了她一眼。 幸好这是里衣,若是外袍,不知宁清歌要怎么走出去。 那人使了坏,却不肯继续,非要将宁清歌钓在不上不下的半空。 宁清歌有点恼,抬脚要踹她,却被盛拾月先一步束住她脚踝,眼睛一弯就笑道:“八尺?” 原来还惦记着这八尺。 宁清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人就随手拿过旁边的戒尺,嘴角微微一扬,道:“小九实在耐不住疼,要不请夫人替我受了?” 也不知是谁的心眼小,方才挨了一板子,现在就要报复回来。 宁清歌还没有说话,那戒尺就已挥下,力度不重,可偏是打在那处,戒尺染上水迹,越发盈亮。 宁清歌身躯一颤,汇聚在眼尾的水雾便凝聚成珠,瞬间滴落往下。 外面依旧热闹,一群人拿着碗,往水桶里舀,热热闹闹地笑着闹着。 曲黎与叶流云、叶赤灵站在不远处的拐角,不知说了什么,叶流云两人的眼眶微红。 曲黎叹了口气,只能宽慰道:“你们两何必担忧,只不过分开一年半载罢了,只要你们两立下军功,殿下必然会使法子,将你们调回汴京。” “你们三人从小一块长大,你们舍不得殿下,殿下又怎会舍得你们。” 叶赤灵低着头,她性子执拗,最难以接受。 旁边的叶流云咬着牙,也是一声不吭。 曲黎叹气,只能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劝道:“殿下往日总玩世不恭,但却十分为你们考虑,包括今日之事,不知是暗自思索了许久。” “离开汴京,却是最适合你们,也最有利于殿下的。” “你们若真的想报答殿下恩情,就不该犹豫。” 叶流云两人似有动摇,可不等她们再说,便有尚衣局的人走来。 三人只能暂时搁置,便往低头外走。 房间里的荔枝香气更浓,随着戒尺起落,发出啪啪水声。 盛拾月有心报复,一尺落下还不肯起来,故意用刻满诗文的那一面碾磨。 宁清歌不算性子薄弱之人,却也没挨过三尺就哭红了眼,一声又一声央求着:“小九、殿下。” 她双臂勾着对方脖颈,试图讨好又忍不住发颤着松开。 盛拾月却没有心软,只冒出一句:“还有四尺,这可是宁大人亲口说的,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话音刚落,又是一尺落下。 宁清歌呼吸停顿,泪珠子连着串地滴落,像是个易碎的瓷美人,脆弱又惹人怜,哭着喊:“小九、小九。” 一尺又是一尺。 宁清歌眼前发白,已完全听不见盛拾月在说什么,耳边只剩下不停顿的鸣声。 最后腰腹一颤,那水便淅沥沥地往桌沿滴落,好似下了一场小雨一般。 再看外头,原来是尚衣局的人送来新打制的衣袍。 那人许是听说了北镇抚司的恶名,有些惶恐而惧怕地解释,说时间紧迫,只能拆了以前的旧衣,缝补而成,等过些日子再送来一批。 曲黎等人倒不在意,只拿着新佩刀把玩,啧啧感慨着不愧是陛下所赐。 于是大家伙将衣袍一披,佩刀一挂,方才蹲着喝渴水的粗鲁士兵,转头就变成了英姿飒爽的锦衣卫,互相开始打趣嬉笑。 原本提心吊胆的尚衣局人抹了抹汗,心道这北镇抚司好像也不怎么吓人。 也不知是人群之中,是谁问了句殿下和大人呢? 曲黎皱了皱眉,操心完这个就开始操心那个,便主动走向后院,大声寻人。 书房里的盛拾月耳朵一动,却没有出声回应,反倒将腰间的玉佩塞进宁清歌口中,低声警告道:“小声些。” 话是如此说,手中的动作却更过分,随着水声,宁清歌不由咬住玉佩,将对方紧紧抱住。 被水打湿的戒尺被丢在一边,桌上的折子全部落在地上,地砖湿漉漉的,像是谁将茶杯打翻,积了一地的水。 黄昏更浓,橙红色的光芒将天地万物笼罩,偌大的汴京好像一下子喧闹起来,到处是赶着回家的行人。 曲黎寻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人,只好绕回大门,便道:“许是殿下带着夫人从后门偷溜出去玩了。” 众人并不诧异,盛拾月往日可没少做这样的事,只是今儿又多了个极其纵容她的宁清歌。 曲黎摇了摇头,便道:“我们先回去就是,不必再等她们。” 众人纷纷称是,便抱着新衣衫和佩刀往外走。 随着木轴转动的咿呀声,宁清歌突然颤抖,口中的玉佩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第73章 又是一日过去。 盛拾月疲倦, 支着小臂杵在桌面,眼皮几欲往下塌,想要紧紧粘住。 她昨儿睡得迟,和宁清歌在府衙闹腾许久, 还以为曲黎等人都已走空, 却不料曲黎早已察觉到泄出的信香,将所有人都送走后, 又独自驾车而来, 等在府衙门口。 否则, 单是她一个盛拾月,还真不知该如何将几乎昏睡的宁清歌带回府中。 但曲姨操心,总不免唠叨盛拾月两句,说她不要仗着宁清歌惯她, 就太过胡闹。 盛拾月不知如何反驳,这事还是宁清歌先起头,她不过稍稍反抗了一下罢了。 思绪落到此处, 盛拾月困意散去三分,不由动了动, 扯到膝盖, 又有火辣辣的疼传来。 她这人惯来娇气,不过稍磕碰就会留下青紫伤痕, 更别说跪了那么久。 即便宁清歌半夜醒来, 寻来消肿化瘀的膏药, 帮她敷上, 揉了半天, 今儿还是一样红肿。 因这事,盛拾月早起又是一通闹腾, 抱着宁清歌不撒手,不准她起床,宁清歌哄了半天,最后不得已,只好承认自己的腰、腿也酸软至极,盛拾月这才有一种两人同甘共苦的感觉,松手将放开她。 也因此,盛拾月今儿是踩着点,踏入国子监的。 那些个早早赶来的纨绔们难免埋怨,不等夫子多讲片刻,就大笔一挥,唰唰唰写一堆小纸条往盛拾月这边丢。 盛拾月起初懒得理会,手杵着脸犯困。 直到现在扯到痛处,勉强清醒几分后,而后慢悠悠扯开堆了满桌子的纸条。 也不知她们是有多大怨气,墨迹还不算干就折起、丢来,于是笔画全粘在一块,再加上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笔风,实在让盛拾月看得费力,拧着眉头,脑袋也不禁往下低,几乎粘在纸页上,这能勉强认清些。 那授课的先生抬眼瞧见,却没有多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念着手中书本。 倒是那些个寒门,时不时就往盛拾月身上瞥。 盛拾月辨认半天,终于看懂这伙人写了什么。 这个字迹狂放、墨迹最糊的是潘玄,痛心疾首的写了一大堆,规劝盛拾月不能如此懒惰,要和她们一样早些赶来。 盛拾月看得眉头直跳,不消想就知道,她这一堆大道理,全是她阿娘经常念叨的,不然她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哪里能编出那么多之乎者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5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