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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少年,她尚不能尽信,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当初扑过来,是因为认出了我?” “对啊,当初我不是躲我阿爷慌不择路来着。”他睁大眼睛,满眼写着不要问的楚楚可怜,李弗渝便也没有问,她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因为你如果真的想跑,他们追不上的。” 没想明白哪里露了马脚的少年理了理自己的鸡窝头,抓给李弗渝一把南瓜子,好奇的问:“你和刚才那位是那个关系吗?你喜欢她?” 李弗渝手一抖,显些撒了一地瓜子:“我和她都是女子。”知己难遇,自初见的欢喜,把将军玉交与她,除了她的身份最为契合之外,那份想要于她交换信物的心情也是真的。她一直觉得,书中高山流水的知音情怀,如若真的存在,或许便是如此。 “这里的小倌儿也都是男的啊。”少年眨眨眼睛,磕开瓜子,熟练地用舌头把南瓜子卷走,吐出壳:“我阿爷也男的啊。” 李弗渝哑口无言,她呆愣在那里,心脏突然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门“吱呀”一声开启,李弗渝心虚的把脸扭到了门的另一侧,及时地避开了秦瑛凝的视线。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瑛凝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她坐回座椅,神色恍惚。 打破了平日的沉静的面具,瑛凝脸上的茫然一览无余,让人想起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女,眉宇间的青涩和稚嫩也在此刻显现出来,让人想起,她也不过豆蔻年华。 李弗渝的心脏忽然揪疼。她本以为是自己犯病了,然而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和病发全然不同,她并非什么都不懂,此刻她似乎猛然间明白了,对自己而言,秦瑛凝是不同的。 然而她不过是一个早已准备死在战场的人,秦瑛凝却是最风光无限的贵女,她就该被给与最好的,在众星捧月中,放肆的笑。然而她也知道,秦瑛凝远无表面上的风光与快乐,她承载着太多秘密,这些秘密化作帷帐,把她包裹成一个精致的玩偶。 “喂,回神。”少年因为在他阿爷淫威之下细弱蚊虫的声音唤醒了她,李弗渝抬眸,看见秦瑛凝朝自己走来,声音似水:“回去吧。” 她点点头,压下心中懵懂抬头的情愫,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这么快就要走啊?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未见,好歹陪我再聊聊天啊。”神医抢走了少年手中一盘南瓜子,翘着二郎腿,和少年方才向李弗渝展示的动作一模一样。 “白医师,”秦瑛凝突然出声:“没什么。” 神医的磕南瓜子的动作明显因为这个称呼停顿了一秒,咽下了瓜子皮,却吐出了南瓜子。 “莫喊洒家这个称呼。”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把误吞的皮儿吞下,含糊不清的说。 秦瑛凝却因为他的反应脸色缓和了一下,改口道:“我们走了,师傅。” “儿大不中留,快走快走。”似乎还因为那个称呼生气,男人没有再挽留,看着少年眼巴巴黏在李弗渝身上的目光,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不争气的玩意儿?跑到这个地方,咱爷俩算算涨。” 少年神色委屈:“您自个不也挺高兴的吗?”然而他看了一眼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怜弱小又无助。 瑛凝送弗渝回府,两人从偏门进到内院,突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外面翻进来。 将军府不似寻常贵族家中布局,将造景追求到极致,但多水多廊,每一块石头都藏着八卦阵法的玄妙。长公主身手是为一流,揩视将军府已久,却只能在将军府外面溜达一圈又一圈,望“墙”兴叹,可以翻墙翻地如此轻松地,恐怕也只有对将军府十分了解的人。 “白九畹?”李弗渝喊道。 那人僵硬的扭过头,看见两人,收起的扇子在手心敲了敲,看起来无比从容:“见过秦小姐。” 秦瑛凝把目光放到少年身上,点点头,全当打过招呼。少年看了一眼李弗渝的神色,笑嘻嘻的说:“既然没我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啊,您二位吃好玩好,告退。” 他抬脚便要开溜,忽闻一笑,开口的不是李弗渝,而是秦瑛凝:“冒昧一问,公子是哪个白?” 少年嘘了口气,回了一个笑容,眉梢带了一点傲:“我是公孙一脉,白起后裔。”他将长不离手的扇子别在腰间,看着秦瑛凝的眼睛:“我与白医师没有关系。” 这少年聪慧如斯,一句问话便明白了她的顾虑,秦瑛凝心中惊讶,笑意不减:“是我唐突了。” 白九畹摆摆手,趁着李弗渝注意力被转移,变戏法一样,“嗖”地一下消失不见。 李弗渝看着秦瑛凝若有所思的样子,解释道:“白氏到他这一脉,子嗣稀少,他自由失了父母,被我父亲养在膝下,同我一起在边关长大。是可信之人。” “白医师不可尽信。”忍下心中的吃味,秦瑛突然扭头,她的嘴唇擦过李弗渝的脸颊,两人皆是一愣。 “他找你,说了什么?”想起秦瑛凝神情恍惚的样子,李弗渝小心的问道。 “没什么,他只不过照例给我开了安神香,可以让我一夜无梦。” 秦瑛凝经常做噩梦吗?李弗渝看向她的眼睛,眼底皮肤洁白无暇,看不到乌青。两人相遇,各怀秘密,这些秘密却没有让她们二人悬着鸿沟。李弗渝隐隐觉得,她们的秘密或许追根溯源,都源于那一个。 看着李弗渝担忧的样子,秦瑛凝噗嗤一笑,手指擦过李弗渝的脸颊,不动声色的在刚才碰到的地方蹭了一下:“小傻子,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秦瑛凝称白医师是她的师傅,两人的相处却全然没有师徒的模样。但瑛凝不想说,李弗渝便不会追问,她把对白医师的警告留在将军府说,就说明她们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监视之下,充满着危机和未知。 眼前又落下了熟悉的人影,同样的扇子,去了又来。白九畹哭丧着脸看向李弗渝,李弗渝没错过他膝盖的一团水渍,想必是被父亲砸了杯子。躲过了她们,却没有躲过最想躲得,却是有够倒霉的。活该! “李弗渝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幸灾乐祸。”白九畹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他转过头,又亮出招牌式笑容:“将军请秦小姐过去一趟。”伸手又指了指李弗渝:“你也一起去,在书房。” 李弗渝心中惊讶,观察秦瑛凝的神色,却好像早就知道了。压下心底的疑惑,她带着秦瑛凝来到书房,白九畹优哉游哉的跟在后头,那一小片水渍已经在走路的过程中晾干了。 上大将军坐在桌前,看到来人,招招手,神色缓和。此刻退下战袍,忽略脸颊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更像是一个拿着笔杆的书生。 但随后,当秦瑛凝把两块相似的扳指放在一起,恭敬地递给父亲的时候,李弗渝心中惊涛骇浪,知道了父亲的目的。“我是宏肃皇后所出,李氏血脉,夫人玉的所有者。”她听到秦瑛凝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马上回归现代。
第23章 结盟 “夫人玉与将军玉,历经沧桑,终得相见。”白九畹唏嘘感叹,从秦瑛凝的话语中反应过来,看向上大将军手中一对扳指。 秦瑛凝因他的反应,脸上带了笑意。她躬身对上大将军行了个大礼,正色道:“冯家世代忧国忧,冯大将军拒绝封王,宣城国一日不宁,一日不离边疆。他手中的将军玉,久而久之成为冯家军的象征,间玉着,如间将军,可发号令。”这件事不算辛密,被赋予了传奇色彩的将军玉的故事,几乎伴随着每个孩子入睡。 将军威望过高,总会引得帝王忌惮,这是每朝每代都要经历的。冯大将军放弃爵位,也暂时放弃了帝王的猜忌。然而将军功高,却无授勋,为劝慰天下,赐冯氏国姓为李,这才是“赐国姓”的缘由。 李将军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瑛凝,李弗渝与白九畹对视一眼二人撩起衣摆跪在地上。秦瑛凝没有胆怯,迎着他的目光说下去:“世人皆知将军玉的分量,却不知将军玉外,还有一块夫人玉。两块玉原本是冯家世代相传,将军玉和夫人玉不过是世人赋予的传奇称呼。 当初冯远将军为表效忠,将其中一块交给开国皇帝,此玉便是夫人玉,而继承夫人玉的是冯远将军的孙女,贞德太子妃。与有号令冯家军功效相似功能的夫人玉,可号令开国皇帝培养的皇宫亲卫,两块玉各司其职,护卫祁国。” 秦瑛凝补全了当初对丞相说的故事,看着被将军小心放在软布之上的两块相依的扳指,眼神坚定。她扭头看向李弗渝,神色柔和:“李将军只有一女,然而冯氏血脉,无论男女,都为战场而活,弗渝,便是这一代冯氏最器重的孩子了。将军玉的功能太过特殊,哪怕都知道它的故事被赋予了传奇色彩,但有心人,总要争一争的。 天下传言,谁得到将军玉,谁便得到了李家军(冯家军)。京都环狼似虎,太子未立,圣上忌惮,没有人会想的到,人人都揩视的将军玉,在尚书令之女手中。一代丞相尚书令,一人之下,自然不可能不盯住将军独女。既可获得丞相庇佑,又有与父亲不完全齐心的贵女相互,可以使得这块将军玉远离虎视眈眈的视线,最为安全。我说得对吗?弗渝?” 一个与皇位军权最无可能的贵女,无疑是转移将军玉最好地方。李弗渝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一双柔软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头顶传来无奈的叹息:“都说你是个小傻子了,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亦没有害我,你又在愧疚什么?那只琉璃钗你可收好了?” 李弗渝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那琉璃钗,摊在手心里。 “居然随身带着,谢谢。”瑛凝声音很轻,似乎有些开心,李弗渝在父亲的注视下,只是挺直脊背,不敢出声。 事到如今,秦瑛凝亦没有表现出来明显的目的,上大将军声音沙哑,询问道:“你可是也想参与皇位之争?” 白九畹被连抛的几个炸雷惊得脑袋凉飕飕的,他摸了摸脖子朝李弗渝身边凑了凑,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秦瑛凝,又默默地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膝盖。 “将军何出此言?”秦瑛凝故作惊讶,李将军皱眉看着她,没有开口。不知不觉,这个少女已经完全主导了话语权。 拿起琉璃钗,秦瑛凝没有再故弄玄虚,她喃喃道:“这发钗是宏肃皇后赏赐,它的功效却并不完全是装饰。”她扣下发钗上面点缀的一颗珠子,交到李弗渝手中。 “我之前说白医师不可尽信,但他的确是有本事的神医,可帮你止住疼痛,另外我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需要找他。万丈寒现在的确没有人可解,但这颗珠子,或许可以压制住它的毒素,对你有好处。” 李弗渝愣愣的接过那颗珠子,突然想到了秦瑛凝走时突然对神医的称呼“白医师”,这或许便是秦瑛凝想要确认的东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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