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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来,一位少女单膝下跪,请求加入军营,这便是暗中相助之人。少女自称父母死于土匪手下,自己被师傅相救,学成归来等待时机,看到剿匪的队伍,便悄悄潜入暗中相助。如今家仇得报,国恨未了,她独身一人毫无牵挂,只求用余生报效国家。 先有贞德太子妃,后有当时的宏肃皇后,祁国多骁勇女将,但平民女子入伍仍甚少见。少年禀告父亲,镖旗大将军命弓箭手与其比试,弓箭手败,少女邀请众人一同挑战,皆大获全胜,将军赏识人才,因此破例提拔,这把弓随主人征战沙场,直至身亡。” 这个故事有点长,瑛凝听得很认真,也猜出了故事中少年少女的身份。少年便是如今的上大将军,而少女则是牺牲的护国夫人,也就是李弗渝的阿娘。 李弗渝低头看着手中的糖人,喃喃道:“后面的故事想必你也知晓。当时阿娘被敌军包围,引爆了火yao,与敌军同归于尽,只在死人堆里找到这张弓。明明人都被火烧焦辨不清面容了,这弓依旧干净的和雪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和阿爷都不相信阿娘死了,总觉得她还活着。为祁国战死是她的心愿,可若连她这份心愿都被剥夺,她该多难过?” 李弗渝对上秦瑛凝的眼睛,淡漠的眼睛里隐约有水光。李弗渝没有说明的话是,如果护国夫人没有死,必然会想尽办法回到军营,可她没有办法做到,那便说明她被敌人软禁了。成了祁国的拖累,这是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 祁邶交战,如果李弗渝的猜想是真的,那么护国夫人无疑是个定时炸弹。邶国战败至今,邶国都老实沉默至今,这本身就很不寻常,秦瑛不得不慎重起来。 瑛凝不懂这份纯粹的亲情,她周旋在祁帝和尚书令之间,学会都是权谋猜忌,但她仍然在李弗渝看过来的时候,心脏狠狠地揪疼了一下,一向利索的舌头僵在口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弗渝突然笑了起来:“我会找到她的,助她达成心愿。” 如果事情真如同想象那般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如果她真的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拖累和筹码,那她会给她想要的牺牲。拯救一只被强横折断翅膀的鹰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它。 秦瑛凝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大多数时候都简单纯粹的可以一眼望到底,但有时候又复杂决绝到让她看不懂。或许,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茫然只是一瞬的事情,瑛凝犹豫了一下,就抱住了李弗渝。丞相夫人是给过她唯一纯粹亲情的人,她是被无辜牵连到其中的人,致死都不知道自己并非她的亲生骨肉。那种温暖太久远了,她甚至记不清那妇人的样子,只记得每当她哭泣,就是这样被小心温柔的拥入怀中。丞相夫人的死,只可能是人为,秦瑛凝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一声,如同抚慰幼苗的春风。 猛地温香玉软入怀的李弗渝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发出了一连串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感叹,才拯救了手中随时可能掉到地上声明岌岌可危的糖人。 一种清冽的冷香萦绕在鼻间,让她晃了心神,一切白九畹的警告下生出的怀疑,全都软烂到了心底。试探的伸出胳膊揽住秦瑛凝,那种冷冽的香气更浓郁了,她只觉得鼻血上涌,立刻和秦瑛凝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秦瑛凝不明所以,完全没料到此刻李弗渝经受了多大的刺激。 李弗渝背过身大口的喘着气,讪讪地问:“你身上怎么那么香?”这句话出口,她简直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咯嘣一声咬碎了糖莲花。 糖莲花:……我TM做错了什么? 眼见连连出糗,简直尴尬到无以挽回的地步,身后却传来噗嗤一笑:“你真有趣。” 李弗渝被那声音蛊惑,涨红着脸扭过去,跌落那双宛如秋水的眼眸中。秦瑛凝一字一顿的说: “你送我一个故事,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神医在华禹小楼。” 李弗渝瞳孔一缩,脸上的红晕散去,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你果然都知道了。”她没有问秦瑛凝是怎么查到的,京城盘根错杂,自有自己的势力,而上次她与秦瑛凝落单,四周都有人暗中伏在四周,除了保护,想必还有监视。秦瑛凝和尚书令的关系也并非表面的和睦。秦瑛凝的秘密太多了,而有秘密,就不喜欢别人探究。 “我未曾瞒过你。” 李弗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的确,秦瑛凝在第一见面的时候就明确表明过自己会医术,第二次的按摩….自己的毒瞒不过她。 “我师从神医,自然有我的渠道知道他在哪里。”李弗渝没有问,秦瑛凝仍旧说了。 这个答案或多或少出人意料,李弗渝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华禹小楼在哪?” 秦瑛凝表情古怪,只是笑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两个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第二日,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外面,李弗渝上了车,秦瑛凝端坐在软垫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李弗渝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本兵书,她坐到位子上,被秦瑛凝递来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 “衣服。” 秦瑛凝一改平日的张扬,身穿灰蓝衣裳,头发用布条扎起,眼若含笑,却是一副男子打扮。她脸颊轮廓并不锋利,眼中藏着潋滟水光,即使是这样一身行头,也没人会把她认错成男子。大祁女子为如常便利,街头道偶有女人这样打扮,因而李弗渝一开始并未多想。 她脸上难得带了点抽搐:“在这里换?” 秦瑛凝手中的书抵在下巴上,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叮!解锁换衣play。 存稿彻底没了,时间原因可能要隔天更,然后努力攒稿,很抱歉。写作和文章剧情,希望小天使们留下宝贵的建议,或者讨论(双手合十),非常感谢!撒红包。
第21章 求医 李弗渝深吸一口气,把衣服从包袱里抖了出来。和瑛凝身上相似的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布料轻薄,有一股淡淡的熏香的味道。 突然响起昨日那个突然地拥抱,鼻尖有些痒痒的,仿佛只要深吸一口气,那香气便会温柔的包裹鼻腔一样。这样想着,那股特殊的香味儿果然又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 总不能说在想你身上的味道,李弗渝有口难言,秦瑛凝满眼都是笑意,倒映着她的影子,仿佛可以把整个人都看透一样。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失礼,轻咳一声踌躇道:“这衣服很香。” 秦瑛凝嗯了一声,便坐回去闭目养神,双手规矩的交叠在腿上,端的是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 李弗渝松了一口气,倒也搞不清楚自己这种羞怯从何而来。军营里头,一众大老爷们,炎炎夏日打赤膊的大有人在,她也不眨一下眼睛,脱个衣服而已,此刻在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面前矫揉造作个什么劲儿? 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种怪异感,三下五除二的除去自己身上的衣衫,簌簌的衣料声音在马车内显得有些突兀,好在秦瑛凝准备的衣服款式也同样简单,没有让她在如何穿上再纠结一回。 “好了?” 李弗渝扣腰带的动作刹那间僵在那里,玉带钩喀吧一声,卡在那里。她倒是忘了,闭上眼睛,看不到,听力却会更加敏锐。 柔软的胳膊环过yao侧,以一种相拥的姿势把她半抱在怀里。手背被温暖的手心包裹,不知道是不是涂了香膏,缎子似的光滑。那双手带着她的手,抚平皱巴巴的衣料。隔着单薄的布料,这双手明明是自己的手,却又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此动作,都带起奇怪的痒和麻。 玉带钩被握住,她的大脑轰得一声,好像有一根弦不安分的跳了一下。卡住的地方轻易地被化解,等到勾子扣好,她才敢吐出一口气,不知不觉,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冷汗。 柔韧纤细的腰被带子勾勒出来,长腿玉立,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瑛凝一伸手一拔一拨,拿掉了簪子,青丝倾斜而下。李弗渝猛地转过身子,单手撑在马车的车壁上,看向秦瑛凝。 散下的长发遮挡了部分面容,长眉入鬓,冷淡的眉眼此刻带了点慌乱,又又有几分茫然,看上去很是生动。 秦瑛凝没有因她的反客为主而慌乱,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发簪,直视她的眼睛轻声哄到:“我为你束发。” 李弗渝弯下腰和她平视,抬起左手,像是要碰触瑛凝的面颊,又堪堪停住,倏尔一笑:“好。”战场上沾染的肃杀之气凝聚在眉宇间,顷刻间冲破温文尔雅的外壳。只是此刻锐利稍减,并不骇人,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沉静与认真。 李弗渝不明白此刻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向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存粹跟着自己心去冲动做事的时候很少。瑛凝是她只见了三次面的人,却也是她归京以来深居简出状态下见的最多的一个人。 秦瑛凝虽不明白弗渝突如其来的锋芒毕露,但她脸上的茫然却很好读懂。尝试着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李弗渝顺着她的动作坐下了,依旧是淡漠的神色,微圆的杏眼垂下去,看起来有点乖。 手指轻蹭头皮的时候,李弗渝眯了眯眼,想到了幼年母亲为自己梳头的时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也曾被变着花样的梳小辫,只是后来母亲失踪,父亲的手艺又实在太差,只能自力更生,随便拿布条把头发扎起来了事。以至于刚回府的时候,姑姑痛心疾首地说道:“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和你阿爷一起,变的这么糙?” “好了。” 一面镜子放到眼前,李弗渝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谢谢,你真厉害。”一样的布条,扎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果然人与人的差距就是鸿沟。 秦瑛凝因她的感慨笑了笑,拿起搁在旁边的兵书,继续看起来。李弗渝瞥了一眼,似乎是邶国有名军事家所作,以狡诈诡秘著称。秦瑛凝的聪慧她是知道的,但不曾想到涉猎这么广。 马打了个响鼻,停下了。胡人酒肆传来阵阵歌舞;歌女声音婉转,绕梁三四,配合着热热闹闹的贩卖叫嚷的声音;巡视的士兵步伐整齐,不时穿过叫卖的小贩,充满着独属人间的烟火气。 李弗渝第一次来到东市,不同于上次夜晚狂欢冲忙组成的草市,她便是第一次感受到申阳的繁华与气魄。 “东市多皇室贵族的供给品,若到西市,又是一番景致,”秦瑛凝缓缓出声:“若你想,我可以陪你去看。” “好。”见她答应了,秦瑛凝勾了唇角。她虽穿男装,却挡不住明艳的神采,李弗渝往前跨一步,挡住被吸引人探究的视线,自然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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