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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冰：“知道了，我去试试他。” 苗苗慌忙拉住她：“你试什么？怎么试？” 周筱冰：“我去找他买东西，你知道那东西怎么买吗？” 苗苗吓得把她往厕所带：“小祖宗，你别惹上这些人，算姐姐求你了，好吗？回家等警察的调查消息，如果他们再问你有没有线索，你可以把唐可的事说出来。” 苗苗推开一个厕所隔间，把周筱冰往里一推：“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姐姐玩两把就带你出去，你冷静冷静，别冲动，啊？” 周筱冰没有反驳，呆呆地坐在马桶盖上，内心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一门板之隔的隔壁隔间，梁幼灵和裴玉廷面面相觑。 十分钟前，裴玉廷不好一直跟在周筱冰身后听她俩说话，又想问问梁幼灵那个“200”和“1”是什么意思，用手背悄悄碰了下梁幼灵垂在身侧的手臂，自己先往洗手间走去。 梁幼灵会意，小声跟何茗说了一声，不远不近地跟着裴玉廷进了洗手间。 裴玉廷检查过了里面没有人，为了多一层缓冲，她躲进了隔间。 梁幼灵推门进来，往唯一一个锁门的隔间门板上敲了两下，门倏忽被拉开，梁幼灵被拽了进去。 裴玉廷用口型问：“没有人跟着吧？” 梁幼灵觉得气氛有点古怪，像是接头又像是偷情：“没有。” 裴玉廷：“筹码是什么意思？” 梁幼灵：“那个女人住在咱们楼下，201，我见过她，她要养丈夫和女儿。” 裴玉廷：“你想跟我说什么？” 梁幼灵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找裴玉廷商量，但她冥冥之中又觉得裴玉廷是最佳的人选：“我，我觉得，赌场太害人了，应该取缔……” 梁幼灵：“但是，那个女人就会失去工作。” 梁幼灵讪讪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裴玉廷：“那个女人，她固然是无奈的打工人，但没有了赌场之后，她真的就走投无路吗？并不见得，或许她会不用活得这么提心吊胆。” 裴玉廷：“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举报这个场子吗？” 梁幼灵摇了摇头。 裴玉廷：“因为它背后的老板是邢冬诚。” 裴玉廷：“邢冬诚不是一个人。” 梁幼灵以为她在骂邢冬诚，裴玉廷接着说：“‘邢冬诚’是一个符号，它是资源和权力的集中营与中转站，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是说高位者都是蛀虫，而是说滥用的权力才是祸害。” 梁幼灵怔住了：“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裴玉廷笑了，她不常笑，这回倒是发自内心、没有一丝僵硬：“当然有。” 梁幼灵追问，她又摇头不说了。 裴玉廷：“等会儿结束后，你和你同学先走一段，到商业街烧烤摊那边等我，一起回去。” 话说到此，梁幼灵知道谈话结束了。她去开门上的锁，“咔哒”一声后，有人推门进来，声音熟悉——是苗苗。 梁幼灵下意识地把门又锁上了。 她转头看着身后的裴玉廷，用口型问：“怎么办啊？” 裴玉廷指了指隔间，示意她有人，然后又指了指梁幼灵，做了个开门的动作，接着指指自己，点点左手手腕上不存在的表——你先走，我等会儿再出去。 然而，就在梁幼灵要开门的那一刻，门板被敲响了。 梁幼灵一惊：“有人，你去别间吧。” 那人似乎低声笑了一声，接着响起一声熟悉的电子童声：“好巧啊。” 梁幼灵一声尖叫被裴玉廷捂在嘴里，裴玉廷把她往身后一抱，两人交换了位置，裴玉廷一下拉开门板—— 门外空无一人。 裴玉廷拔腿追了出去，梁幼灵瘫坐在马桶上。 她缓缓低下头，一道阴影打在脚面上。她看着这个阴影，身体微微发抖，继而下定决心，猛然抬头确认—— 另一侧的隔间里，探出了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的惨白的脸。 与此同时，梁幼灵大喊：“周筱冰，跑啊！有变态！” 周筱冰被吓了一跳，从马桶盖上跳起来，开门：“幼灵？” 梁幼灵冲出隔间，一把拉住周筱冰的手，三两步窜出门外，把卫生间大门关得严严实实：“我在这里堵着他，你去找裴玉廷，快！” 周筱冰跑走了，梁幼灵惊魂未定，握着门把的手都在发抖。 她很害怕里面的人会拉开门——她的力气应该比不过。 然而，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直到裴玉廷回来的时候，里面都没有动静。 裴玉廷：“你确定他在里面？” 梁幼灵点点头。 裴玉廷神色凝重地把门慢慢推开一道缝，紧接着猛一推，冲了进去。 隔间外没有人，裴玉廷又侧身推开隔间的门，门弹在隔间壁上，震了一下，被反弹回来。 裴玉廷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板，接住了从上方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件外套和一个口罩，兜帽和口罩间塞了一团卫生纸，刚刚就挂在隔间板子上。 金蝉脱壳。
第48章 信件 梁幼灵十分懊恼, 上了他的当了。 裴玉廷：“我追出去之后，没有发现什么慌张逃窜的身影，我们现在去看看, 那人很有可能还在赌场。” 然而，当他们出门去看, 四下里风平浪静,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 裴玉廷留了个心眼，去问门口的侍应生：“刚才有人出去了吗？” 侍应生：“有的。” 裴玉廷：“几个人？长什么样？” 侍应生有些为难：“这个, 都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的。” 裴玉廷知道地下一层没有监控，悄悄往侍应生手里塞了两枚筹码：“不用告诉我名字, 大概描述一下样貌就可以了，笼统一点也没关系。” 侍应生左右看了看，收下了：“刚走了两个, 一个年轻人, 一个中年人，都是男人。年轻人比你高一点，比较瘦，中年人和你差不多高, 更瘦。都是黑头发，至于脸，我不好详细描述。” 裴玉廷明白这就是极限了，也不强求。 她其实也拿不准那个人究竟有没有走，只是不能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她看了梁幼灵一眼，追出了门。 门外地毯上的毛因为踩踏, 留下了一条不同于大面积铺色的痕迹。 裴玉廷顺着这个痕迹追出到楼梯口。 裴玉廷缓缓转动门把，厚重的合金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有脚步声从上往下传来, 来人转过拐角，看见了裴玉廷。 章曦笑道：“是你？好巧。” 裴玉廷：“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曦：“我爸爸让我来找你。” 看着裴玉廷有些不解，章曦解释了一句：“章顺文是我爸爸。” 裴玉廷：“找我什么事？” 章曦：“我有几个朋友临时起意，晚上想要点东西玩玩。” 章曦：“打不通你电话，爸爸说你多半在这里。” 章曦：“能供上货吗？” 裴玉廷：“要我去还是有别人去？” 章曦：“不介意的话，一起玩玩？” 裴玉廷：“好。” 章曦：“梁姐姐的电话也打不通，你能联系上她的话，帮我也邀请一下。” 裴玉廷冷冷看着他：“你叫她做什么？” 章曦耸耸肩：“都是朋友咯，认识认识、一起玩玩而已。” 裴玉廷：“她不去。” 章曦遗憾道：“好吧。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你说了算，对吧梁姐姐？” 裴玉廷一扭头，梁幼灵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听了多久。 梁幼灵：“是一起玩吗？可以呀。” 裴玉廷咬牙切齿地跟她对口型：“不、要、去。” 梁幼灵装作没看见，对章曦说：“时间和地点可以发给我吗？” 章曦：“当然，等会儿见。” 他冲裴玉廷露出一个笑容，裴玉廷怎么看怎么都是挑衅。 章曦说完，挥挥手转身走了。 裴玉廷问章顺文要了唐可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个电话。 裴玉廷知道章顺文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唐可——他也想在这个供应链里隐身。给公子哥供货，是章顺文的私活，没有邢冬诚的抽成，因此他怕邢冬诚查出来。 而之前他要和唐可联系，是为了安心。裴玉廷想，或许还有一层原因，是怕中间商裴玉廷抽得太狠。 唐可的东西都卖给了裴玉廷之后不久，就离开了赌场，此时正在回来的路上。 唐可来之前，裴玉廷在问梁幼灵：“那个聚会有点危险，你找个理由推了吧。要是真想玩，我周末可以陪你——” 她顿住了。裴玉廷想到，梁幼灵可能是喜欢人多热闹，然而她裴玉廷没什么朋友。 梁幼灵早已取了手机，点了两下屏幕给裴玉廷看。 裴玉廷之前请白允昇帮忙留意梁幼灵家的动静，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如果有，帮忙探探底细或者多拍几张细节——那封无名信送到梁幼灵家门口的时候，裴玉廷就查了自家门上安装的监控，结果发现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带着头盔的人送的。 为了方便交流，裴玉廷把梁幼灵和白允昇拉了一个群。 现在，梁幼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个群聊的聊天记录。 半个小时前，白允昇连发好多条消息刷屏： 【老铁们，又有信来了】 【这回有名字、有地址，是正儿八经快递员送来的】 【（快递员半身照片.jpg）】 【（快递员工号特写.jpg）】 【（信封特写.jpg）】 裴玉廷点开信封的照片，上面规规矩矩用黑体印着“和平小区4号楼4单元402室梁幼灵收”。 下面是梁幼灵的回复： 【不应该有人给我寄信呀，你帮我拆开看看吧】 白允昇： 【好】 【（信件内容.jpg）】 【WC，这啥意思？】 【鸿门宴？】 【你去不去？】 裴玉廷皱着眉放大照片，只见信纸上用宋体打印着：小兔子，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今晚的聚会见。别担心，我朋友会邀请你的。 裴玉廷已经知道梁幼灵的答案了——去。
第49章 蝴蝶结 梁幼灵其实对之前被骚扰的经历还心有余悸。但她明白, 这次邀请，既是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她决定放手一搏。这种提心吊胆、时刻被窥伺的感觉, 她是不想再回想，也不想再经历了。 梁幼灵看了一眼手机, 章曦已经给她发了一个地址。梁幼灵问他： 【你有朋友认识我？】 章曦： 【没有吧】 梁幼灵觉得奇怪, 如果骚扰狂是章曦，他应该会说有人也认识自己, 从而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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