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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按的快捷键是录音，第二次按的快捷键是拨通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章曦冲着裴玉廷心脏去的那一刀, 势头凶狠, 裴玉廷自知躲不过，用手挡在胸口前, 用尽全力去握住刀背，阻止刀再往前进。 章曦的手一点一点捅出去，刀尖离心脏一寸一寸逼近。 章曦：“理由？断人财路, 如杀人父母，这个理由够不够？” 梁幼灵挣扎，却没能挣脱：“什么断人财路？” 章曦：“这就要问她了。” 裴玉廷：“我什么时候……” 章曦猛然一用力, 裴玉廷转手去挡——刀尖扎入手心, 她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章曦：“垄断市场，抬高价格，真以为我像我爸那么好糊弄？” 裴玉廷：“我只要百分之……” 章曦没让她把话说完，刀又进两寸。 裴玉廷的脸色煞白, 她此时也明白过来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章曦这个理由，说服的是温鼎。 他跟温鼎说，只要干掉裴玉廷，不管是巧茶还是奶片，这条线, 就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温鼎可不明白章顺文为什么要找一个中间商，章曦明白是明白, 但他明显还有私心——只是这个私心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温鼎拦了一下章曦：“别弄出致命伤。” 章曦闻言，把茶刀猛然一抽，裴玉廷捂着手戒备地盯着二人。 温鼎退开一步，对裘雨霖说：“把她弄起来。” 于是，梁幼灵两手被别在身后拎起来，她被推搡到船舷边，裘雨霖一只手压在她的后颈，迫使她半边身子探出船舷外。 梁幼灵胃部顶在栏杆上，带着腥气的海风让她忍不住小声干呕了一下，又勉强压制住了呕吐的欲|望。 裴玉廷看着梁幼灵那边的情况：“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我也可以让利。” 章曦：“让利？你能让到0吗？所以，还是拜托你死一死。” 他说着，和温鼎两人一人擒住裴玉廷的一只胳膊，裴玉廷双手受伤，使不上力，反应不及，竟让他们得逞。 裴玉廷腹部发力，双脚疾踹，章曦和温鼎拼着挨她两脚，手上一托、一抛，裴玉廷失去重心，从甲板上坠了下去—— 章曦探出头来对她笑：“成全你们去殉情。” ——为什么要在朋友面前说裴玉廷和梁幼灵是情侣？ ——同性情人为世不容，痛苦不堪，自残自伤，相约殉情，也是合乎逻辑的。 如此一来，不仅能一箭双雕，除掉裴玉廷和梁幼灵，又能把章曦自己摘出去：他可以和警察说，我们劝过了，可是没有看住。 他甚至可以说，我们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一起上船也是临时起意。她们两个人在海上相约，喝的茶还有点问题，用刀子戳对方都不觉得痛，想一起去见阎王。我们把刀子夺下来，结果她们跳海了。——没想到她们是这样的人。 章曦当然会做做样子，用救生艇去寻找梁幼灵和裴玉 廷，但结果一定是“风浪太大，找不到人”。 章曦之所以敢这么做，他的底气不仅仅在于他的父亲和朋友。一个菜贩子和一个外地学生在云城死了，只要一个人肯点头，就激不起什么风浪——那个人是邢冬诚。 章曦有把握邢冬诚会帮自己压下这件事。 裴玉廷在逆流的风声中抬头，梁幼灵在她之后被抛下来，在残阳如血中像是乳燕投林。 裴玉廷冲她笑了一笑，比了个口型—— “别害怕。” 梁幼灵没有看见。 梁幼灵闭着眼，憋着一口气坠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辨不清方向，盐分过高的海水也让她睁眼变成了一种煎熬，她索性暂时不睁开眼。 梁幼灵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塞进了从裤兜里摸出的防水袋里。另一只手勉强划了几下，双脚踩水，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海底极静，连船尾部螺旋桨的声音都听不到，水压压迫着鼓膜，动作越来越吃力——她开始吐泡泡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梁幼灵强迫自己睁开眼，看见了裴玉廷担忧的眼神。 裴玉廷指了指鼻子，梁幼灵摇了摇头，一串细小的泡泡溢出来。 裴玉廷托着她要往水面上浮，梁幼灵摆了摆手，指指前面—— 有人游过来了。
第54章 手机 游过来的是两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每人背上都背着两个氧气瓶。其中一个氧气瓶连接的氧气面罩扣在两人的脸上，而另一个氧气面罩被缠在氧气瓶上。 两个人越游越近, 裴玉廷也拉着梁幼灵迎上去—— 是云城警局潜水队的队员。 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来之前，云城警方就布置了天罗地网确保裴玉廷和梁幼灵的安全。 所以, 裴玉廷完全可以在第一刀快要捅到身上的时候, 装作不敌，顺势滚下快艇。 但是她没有。 虽然失去了针孔摄像头, 并且她也不知道梁幼灵录了音，但她还是想努力问出点什么。 章曦胜券在握，觉得她们必死无疑, 或许会透露一些东西。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章曦的主动发难，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等不及了。 他为什么等不及了？ 裴玉廷的伤口还在流血，海水里的盐分使伤处更加刺痛——就好像密密麻麻的针, 一刻不停歇地扎进皮肉, 阻止结痂。 她一动，身边的水就荡开一片红色。 裴玉廷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用手捂了捂，却无济于事。 两位潜水队员替裴玉廷和梁幼灵带上氧气面罩, 把氧气瓶固定在她们身上。 梁幼灵不太会用这些装备，只在来之前临时补了补课，理论还不能应用于实践。因此，在背上氧气瓶的时候，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沉。 裴玉廷就在她身边，伸手托住了她的腰, 把她往海面的方向送。 梁幼灵怕痒，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 攥住了裴玉廷的那只手。 裴玉廷以为她的意思是不用帮助，便往回抽手。 梁幼灵又往下坠去，抓着裴玉廷的手并不放开。 潜水队员要过来帮助，裴玉廷单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一个人辅助就可以。 梁幼灵渐渐找回游泳的感觉，裴玉廷的手逐渐卸力，就像放走一尾鱼一样往前一送，梁幼灵配合着一蹬腿，游了出去。 巡逻艇停在私人沙滩所对应的海域外。 为了不打草惊蛇，巡逻艇罩了外披，挡住了警队标志。 裴玉廷率先翻上去，俯下身伸手去拉梁幼灵。 梁幼灵钻出水面的一刹那，感觉海水中似有无数双手在拉扯，身子重重往下坠。她游得有些发软，手上湿滑，险些没有握住裴玉廷的手。 梁幼灵坐在小艇中，裹着预备好的毯子。她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下来。 实际上，她的身体疲惫极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分给情绪——诸如后怕、紧张等等。 手机防水袋仍旧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她从中取出手机，按亮了屏幕——还好，入海的时候浸了一下，目前看来还能用。 她找到刚才的录音，因为没有按结束键，它还在录着。 梁幼灵导出了录音文件，发了一份给王开缉毒队的同事。 那边回复得很快，问她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梁幼灵如实说了。 裴玉廷的手机本身就裹了一层防水膜，因此并没有什么损坏。梁幼灵之前在家里看到她的手机的时候，还好奇手机的音质会不会受影响。她没见过裴玉廷外放音视频，也没见过裴玉廷插有线耳机，她用的是蓝牙耳机，倒也确实没什么影响。 裴玉廷也在给接应的人发消息。 她讲了针孔摄像头和刀片都被她抛进花园灌木丛的事情，对方说不用担心，会找人乔装去拿回来。 解决了这件要紧的事，裴玉廷才有心情去看未读消息。 裴玉泽四十多分钟前给她发了几条： 【姐，我也来派对玩啦，章曦邀请我的，我听说你也在？】 【你去船上玩儿了？】 【我在沙滩这边。】 最新的一条在五分钟前： 【你人呢？！！！】 【他们说你殉情了？！！！】 【开什么玩笑！回我消息啊！！！】 【快回啊！！！！！！】 与此同时，梁幼灵收到了王开的消息： 【梁幼灵，确保你身边的环境安全，再看下面的信息。】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一定不要告诉裴玉廷。】 【我们排查了你购买手机的那家店附近的监控，重塑了可疑男子出店之后的路线。】 【他最终消失的地点是云城体大男生宿舍。】 【根据你提供给我们的人际关系信息，该宿舍中只有一个人和你有联系。】 梁幼灵下意识抬头看了裴玉廷一眼，对方在皱着眉低头看手机。 梁幼灵把屏幕往下滑—— 【那就是裴玉泽。】 【而你所怀疑的章曦，很有可能不是跟踪恐吓你的人。】 【注意安全，不要轻举妄动。】 【和我保持联系。】
第55章 自媒体 梁幼灵本来没有暖和过来的手更冷了。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 反复读了好几遍，特别是确认那三个字——“裴玉泽”。 泽。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裴玉廷，努力细细回想：裴玉泽知道自己在裴玉廷家住, 能够掌握自己的行踪和动态，是有作案条件的。但问题是, 他的动机是什么？ 梁幼灵问王开： 【能够确定裴玉泽的嫌疑吗？为什么章曦的嫌疑可以排除？】 王开过了一会儿, 发来一大串： 【不能确定裴玉泽的嫌疑，只是他的身高和体型符合手机店监控所拍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当日行迹, 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 【章曦的行踪复原之后，和你的路线重叠较少。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 他并没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梁幼灵： 【明白了，谢谢您。】 船靠岸了，梁幼灵走在裴玉廷身后下了船。 裴玉廷很纠结, 纠结了一路, 最终决定还是先不要告知裴玉泽真相。 裴玉廷不知道章曦邀请裴玉泽是为了什么，但接应的人说，章曦已经报了案——报的是裴玉廷和梁幼灵殉情案。 如此一来，警察很快就能到, 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对裴玉泽下手。 裴玉泽是安全的。 章曦没有见到裴玉廷和梁幼灵浮上水面，自然而然以为她们俩已经死了。 他很放心地报了警，一脸哀痛地跟裴玉泽报丧。 半个小时之后，警笛声响彻别墅区，巡逻艇揭开了伪装，打着灯在海域上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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