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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好很多，她还能轻轻的“嗯”上一声。 木槿的味道近了一些，轻轻碰碰她额头，又远了…… “师傅，还有多久到啊？”余烬敲着铁皮壳问司机。 叼着手工卷出的烟的司机回过头来，像是觉得她大惊小怪似的“嗨”一声： “这才哪儿到哪儿……” “……” 余烬又回去，轻声叫她，只是那声音混在“突突”的机器声里，平添几许烦躁，方珩微微皱眉。 见到她皱眉，余烬不吭声了。 又等了一会儿，方珩听到不远处传来“咣当”一声，小孩儿似乎在捣鼓着什么。方珩不敢再睁眼，就安静听着斗板上传来的声响，但没一会，那声音就消停了，小孩儿的脚步声倒是向着她靠了过来。 “方珩……”余烬扯了扯方珩的袖子：“你起来一下。” “？” 方珩其实现在腿颠的有点发软，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摇摇晃晃的车上站起来。可是余烬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先起来。” “你……” 方珩才刚刚开口，身子已经被人拉了起来，余烬半扶着她的腰，生怕她会不小心从车上跌下去。 然后，方珩就看到，余烬在她刚刚的位置上坐了下去，手还搂着她的腰。 这是…… “方珩，我抱着你坐。”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孩儿的声音里是快要溢满的忧虑，但即便如此，这话的内容方珩听的还是一愣。 什……什么？ 抱……抱着她坐？ “你坐吧，没事，我会托着你……” 环在腰上的手臂稍稍用力，已经在将她向后拉了。 但……但是！ 不……不对！ “别……你别……余烬！” 方珩一紧张，身子就本能的往前倾，想要挣开余烬的手。但晕车带来的失重和眩晕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她身子发沉，没有向前反而向着一边歪扭了下。碰巧车子正驶过一处坑洼，整个后车斗剧烈的起伏了一下，方珩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向着侧方倒去。 “！” 然而，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小腹，将方珩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一圈一带，就稳稳的将人抱进了怀里。方珩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小孩儿的腿上，她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头枕在对方的肩窝。 “！？” “余烬！”方珩有点急，口气也有点凶，她脱口叫小孩儿名字，却被人又往后带了带，然后紧了紧腰身。 “对，我抱着你坐，就不会那么晃了，方珩，你可能有点晕车，你倚着我睡一会。” “……” 她哪里是倚着她，她根本就是坐在了小孩儿身上…… 方珩整个人都陷在小孩儿的怀里，腰和后背都紧紧的贴在对方身上，也不知道余烬什么时候把外套解开了，将她兜在了衣服里。 小孩儿下巴搁在她颈窝，用侧脸挨了挨她的额头。有点凉，应该是被山风吹的，她又帮她把帽子往下扯了扯，直到挡住眼睛耳朵才罢休。 方珩属于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衣模式，这种帽子她很少戴，余烬就没见过她穿过鼓鼓囊囊的厚实衣服，再冷的天，她都是风衣外套，衣柜里没有羽绒服——否则余烬是一定要她穿那个过来的。 “余烬……你别……你放我下来。别……别这样……我、我要压到你的……” “可你并不沉啊。”余烬一边说着，还证明似的动了下腿，把方珩往上轻轻颠了一下。 方珩：“……” 一种陌生又异样的感觉一闪而逝，很奇特，但方珩在这一瞬没能抓住它。 “不行的余烬……不行，你快让我下来……”方珩伸手，想要拉起帽子，她现在连看都看不见。可刚一抬手，手腕儿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你坐一会，看看会不会好一些……”余烬抓着她的手，像表情包里按住不听话的小猪那样，把她的手一下子按回去：“方珩，这样会好很多的。” “余烬你……” “方珩，你试一试，就不会不好受了。” “……” 话是这样没错，小孩儿身上那弹性十足的肌肉，像是减震的橡胶垫。 她被小孩儿以这种方式抱住，那颠簸的感觉顿减，也没有摇来晃去、无着无落的感觉了。即便车子震动依旧，但是绝大部分的摇撼，却像是被什么过滤掉了，哪怕再驶过坑洼不平的路段时，她也再没有被颠起来过。拉下的绒线帽子更像是眼罩，头晕眼花的感觉，也在遮光之后消减了很多…… 但是！她这可是正坐在人家身上啊！ 方珩长这么大，都没有过这种失礼越矩的行为，也从没和人这样亲密接触过。更不要提，这个人还是余烬，一个小她好多的小孩儿。 她本能的感到浑身不自在，有点羞恼，又有点难为情。但是身体最本能的感受，却让她又无比留恋这个此时此刻最完美的“椅子”。 确实……好很多。 好太多了。 她没说话，被风吹的发凉的脸有点热。她不知道说什么，想要用沉默掩饰掉一定的尴尬，余烬看怀里的人不再乱动挣扎，也安静的不打扰她。 但是坐了一会就不对了。 有节律“突突”着的颤动车斗，和时不时经行过坑洼处，带起的猛的一震…… 而且……她和余烬现在是…… 这个姿势。 锁在抽屉里那本小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漫画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方珩的身子僵住，脸几乎在一瞬间涨的通红，随着那恼人的“突突”声音，接触之处所有的感官难以自控的被最大调动。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她知道刚刚没能抓住的那一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余烬觉得方珩身子突然绷紧，脸也有些不正常的红，她有些担心的开口： “方珩，你有感觉么，这样会不会更舒服？” 但方珩的脸为什么更红了？
第100章 按摩 “方珩, 你这样有感觉么，会不会更舒服……” 方珩：“……” 感觉…… 舒服…… 这是什么……不正经的烂问题！ 方珩真的不想理她，她抿唇，还以沉默。 可余烬却不罢休, 甚至还轻轻颠了下腿：“嗯？” “……”方珩觉得身下一动：“……没有。” 她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 企图用冷淡遮掩住脸上的滚滚热意。此时此刻, 她也不晕车了, 清醒的像是喝了一瓶藿香正气。难受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怎样, 这会儿却难堪的想从这车上跳下去。 余烬“啊”了一声，满脸的担忧和歉疚。 方珩是在那种无忧无虑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她前半辈子估计都没吃过这种苦头, 余生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境况。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要陪着自己，她何至于受这个罪呢。这才只是行程的刚刚开始, 她就已经这么难受了, 那之后……之后…… 余烬愧疚的在方珩耳边念叨： “方珩，你放松, 别绷着劲儿，放松……” 方珩：“……” 绷劲…… 放松…… “我不知道你对颠簸这么敏感, 我们应该慢一点进去……” 方珩：“……” 敏感…… 进去…… “我也没想到这车.震动的这么厉害……你闭上眼，睡一觉就到了……” 方珩：“…………” 车.震…… 到了…… 小孩儿的脸贴着她的头, 声音擦着她耳际, 近在咫尺的温热和气流让方珩像是一只时刻能炸起的猫咪。余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解构, 方珩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只听到了一些让人想要缩脖子的词语。 她再也没法冷静了： “余烬！” 余烬被方珩突然爆出的低沉、却带着难掩的急躁的声线惊了一跳。她“啊”了一声，不知道方珩为什么会突然出声叫她名字。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方珩的手已经挣出一只来，向着后面就捂过来。 看不见, 她这举动自然也就是在情绪之下，那么一个用来表征情绪的象征性的动作。 但方珩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小孩儿此时此刻，竟然是张着嘴的。她感到无名指的指节被一片湿热温润包覆，有什么柔软舌尖蹭过她指缝间，像是手心里一闪而逝的游鱼。 方珩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那指缝间一瞬的麻痒激的她手臂都哆嗦了下。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她竟然都不觉得晕眩了。 “hang（方）珩……” 小孩儿慌慌张张的叫她，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咬着对方的手指，这让她叫方珩名字的时候，像是带上了哪里的口音。余烬赶紧松开她的手，她其实并没有用劲，舌头却像是怕咬伤对方似的，在并不存在的牙印处轻轻舔了舔。 “……” 方珩僵硬着手臂，又愣愣的缓缓将手放下来，轻轻落在了腿间，和另一只手并在一起，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脑本能的宕机让“装傻”成为了一条必由之路。现在她处在一种多说多错、多做多错的状况里，不管做什么，都只会加深这种难以名状的尴尬氛围。刚刚只是脸上发烫而已，现在却连手指湿润处，都像是容嬷嬷在用小针一下一下扎她一般。 可解决问题的办法，永远不是只要捂住自己的眼睛，问题就能不存在。 她不说话，有人帮她说；她看不见，也有人帮她看见： “方珩……” “嗯。”方珩把脸皮堆砌成城墙，就那么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余烬讪讪的把她帽子扒拉开一条缝，帮她露出一只眼睛，然后歪过头看她。 “……” 真的是怎么尴尬怎么来，养孩子啊……真的是豁出老脸的一件事了。 方珩心想，自己好歹也多活十几年，还能让个小鬼给看虚了不成？ “没怎么。” 方珩冷冷淡淡的掀了下眼皮，还微微打了个呵欠，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不许再说话，吵得我头晕。” 话音刚落，小孩儿的手就慢慢伸了过来，捂在她眼上，轻轻帮她按摩眼周的穴位。 余烬的手劲儿很大，单从力度上来说，比之专门按摩店的技师都不差分毫，按下去的时候方珩微微有点压痛，但抬起的瞬间，就仿佛血液被激活然后逆流，那种沉闷的眩晕顿时消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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