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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再说吧。”唐玦从房间走出来。 舒禾那边有人过来,是秘书压着声音跟她说舒总能不能先看看这个报表,等您签字。 唐玦笑着说:“你还挺忙啊舒总。” 舒禾有点窘迫,先回秘书说我晚点再看。 唐玦回:“您先看报表吧,我也去忙了。” 舒禾:“那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我回家了给你打,你记得接电话哦。” 唐玦走到矮凳边:“好。” 舒禾:“那你挂吧。” 唐玦深呼吸,把电话挂断。 然后抬头,举手,把绳子剪断。 64.杀光所有人 九月一日,开学报道。 唐玦,大五。 南海大学南门对面有挺多巷子,有些巷子鱼龙混杂,偏僻些的地方会有红色绿色的牌子在这里挂着,一路过去是按摩店洗脚城宾馆球室棋牌室,其实庆楼春路除了见一面吧还有别的酒吧,其中有间名声蛮差,出了名挺乱的,唐玦最近都在这儿喝酒。 唐玦的本意是躲开见一面吧,这个地方和见一面吧隔开两头又离她家很近,她没那么多精力往别的地方跑,况且她在这里很难撞见熟人,因为大家都已经毕业。 做什么呢,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卡座上喝酒。 一杯一杯地喝,把自己喝麻木,然后发呆。等到酒吧凌晨关门的时候来人委婉地把她赶回家。 当自我没有意义的时候,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唐玦白天在家发呆晚上出来喝酒,她每天挥霍光阴,只有睁眼闭眼睁眼闭眼,她找不到结束的契机,找不到绝望的边际。 直到有一天,她的卡座坐下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了她身旁。 唐玦没有理他,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放空。 瘦高的男人,黑红挑染的头发,光膀子花臂,江湖人称马骝。 他对唐玦说:“留意你好多天了,见你每天都自己在这喝酒,不开心啊?” 马骝盯着唐玦挺久,见这人无动于衷,也不知道话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她整个人都很木讷。 而唐玦的反应越超出常理,马骝就越兴奋。他觉得,是有苗头的。 马骝:“你为什么不高兴?要不要跟我说说?” 唐玦没有聚焦,就旁若无人发呆。 马骝:“我懂的啊,人活着就是很累的。因为世界就是犯贱,人类出生就是来经历磨难。” 唐玦好似听不进去。 马骝:“每一个人都是贱人,每一个人都不想让你好过。但你活这一把,别太执着,你应该痴迷享受,而不应该经受疼痛,对吗?” 唐玦转头,面无表情看过来。 马骝笑了,他凑过来一些,诡秘的声音告诉唐玦:“人要快乐,其实很简单。” 唐玦尝试理解他的话语,最后听见马骝问她:“溜么?” 静。 这间酒吧实在太嘈杂,周围人喝酒摇骰,抽烟划拳,摇头晃脑。每一个卡座都狂欢。 只有这里,两个人沉默着对视。 马骝挂着一抹阴翳的笑,唐玦瞳孔轻颤。 “不可能——” 这里爆发了一声吼,震住所有人,于是酒吧全部目光投过来。 而唐玦什么都没有管,她怒目圆睁青筋暴起,嘶喊:“不可能!!!不可能!我去你妈的!不——可——能!” 深呼吸,越想平静越乱,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话语中的每一个音都很重:“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我他妈沾都不会沾一点!你想都别想!操!不可能!” 她站起身,很晕,一瞬间好像天昏地暗:“不可能!你他妈去死!滚——滚蛋!” 唐玦语句十分混乱,勒令人滚,自己先迈开步,她整个人摇摇摆摆地走,似乎下一秒要栽倒,但也没有。 酒吧所有人看一场闹剧,见一个疯子骂骂咧咧地经过所有人,步履轻浮神志不清地走出大门,之后没有下文了。 这是一面玻璃。普通玻璃,不是钢化玻璃。 按理来说这种自助贩卖机应该装钢化玻璃,但工厂偷工减料,用的最劣质最脆的那一款。老板猜想应该没人这么不道德来试探这面玻璃的软硬,因为进到这里来的人心思都该飘到别的地方去。 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自助售卖成人用品商店,没有门,没有人经营,几个平米亮着粉红色的光,用不透明的帘子隔开巷子和里头,四五个自助贩卖机在这里,两侧开着闭路监控,没人打扰,不用怕尴尬,让人随心所欲地购物。 这面玻璃一侧是床上用品,另一侧是人。 它每天听很多声音。 比如一把年迈的男声:“我想玩这个。” 年轻的女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你行不行呀?” 比如另一把雄厚的男声:“我喜欢这个味道。” 还是男声:“一盒够吗?我是体育生啊。” 声音断了许久,又有。 男声:“这么等不及啊?不是让你洗干净吗?我刚出来,在酒吧旁边买东西啊,我看看……这里出了新款玩具,让我想想塞你哪里好?你今晚想做护士姐姐还是家教老——” 一声巨响,这面玻璃碎了。 唐玦一脚踹塌了马骝的脊背,将人踢飞到自助售卖机里面。 对,里面,马骝身体撞碎了玻璃,脸朝里,柜子中的东西盒装的袋装的砸到他身上,玻璃碎渣散了一地,他手机一下飞了出去,人缓了好久才知道要挣扎站起来。 但唐玦先来到,她神色没有丁点波动,始终冷漠,再伸手提起马骝衣领,将人带起来,然后一肘砸向他面门。 马骝人飞了出去,牙齿也飞了出去,有血溅在脸上。 想挣扎,没有办法,唐玦跨坐到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她攥着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捞着固定,另一只手挥出,直冲他颧骨。 马骝意识模糊,浑身剧痛,睁眼看见了唐玦平静却带杀意的脸。 她眼神冰冷,像蔑视他,像审判他。 第一拳。 村庄里一对兄弟,林右吃了林左。 第二拳。 世界末日,鸠占鹊巢。 第三拳。 在那里,他必须是疯的,但在我这儿,他不是。 第四拳。 程序就像人类的基因一样,如果序列里已经表达了一个人会发疯,她就一定会在某一天走向癫狂。 第五拳。 你要我像你的影子一样活在你的脚底下。 第六拳。 暴力的基因是刻在一个人骨子里的,什么都不能改变。 第七拳。 最深的恨意就是要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滋长出来,阳光里无所遁形的阴郁感。 第八拳。 这个故事的结局没有任何其他可能,只有一条路—— 第九拳。 有人抢了我的人生,权力金钱名誉,所有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第十拳。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光所有人。 ——杀、光、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终于写到这里了,其实铺垫了很多。 call back c14、15、16、28。 65.爱,走投无路 呼吸,进一口,出一口。 唐玦松手,把马骝扔在地上,而后站起身来。 她脸上挂了点血,打人时溅到的,手背也在滴血,她没有管。 马骝瘫在那儿不省人事,唐玦踏着碎玻璃走两步到另一端弯腰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又慢悠悠走回来。 面容解锁,她伸两指强行撑开马骝的眼皮,开锁,到微信界面,找到他刚语音通话聊骚的姘头,点几下,把这里的地址发过去,然后随手把手机丢到地上的人身上。 做完这些,她缓步离开这个阴暗粉红色灯光的地方。 掀开帘子,却见外面一直站着一个人。 楚玊。 她们半年没见。 深夜,远一点酒吧门口有人来往,间杂细碎的声音,除此之外这里很安静。 彼此相距两三米,楚玊头顶一盏黄色路灯,光从上头落下来,照得她整个人柔和又落寞。这里一个粉红色光灯箱照唐玦半边脸,另一侧无光,暗下去,她没有表情,右手淌着血,整个人近乎阴森。 相看,无言。 良久,良久。 “你手机没带。”楚玊看着她:“本来想去酒吧找找的,一出巷口,看见你走了进去。” 她总出来找她。第一次,在路牌下,唐玦神志不清。第二次,在小商店,唐玦失控打人。 唐玦:“你不拦我?” 楚玊扯了扯嘴角:“我在想怎么捞你。” 情绪太稳定,双方对话太平静。 “我没有发疯。那个人刚才在里面问我要不要**,我把他打一顿,双方都留有把柄,我们两清,省得他报复我。”唐玦不小心蹭到了人家的灰色地带,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对她采取措施,这么做是在自保。 她走到楚玊面前,又不说话。 然后楚玊开口:“血,是你的还是他的?” 唐玦答道:“有我的,我打碎了一面玻璃。” 楚玊:“走吧,去医院处理一下。” 唐玦:“好。” 南海市人民医院,急诊值班一个老头,佝偻着的,头发花白,戴高度数眼镜的医生老江。 处理伤口,要消毒,除了擦伤,这个人手背嵌着细碎的玻璃,老江得拿镊子一块一块挑出来,活挺碎,要花点时间。 “我们聊一聊吧。”唐玦坐着,手递出去搭在桌面上。 挺长时间没人回应,老江都忍不住抬头往旁边瞄了一眼。 楚玊倚在隔壁,反手撑着桌沿,垂眸,不知道想什么。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我说吧。”唐玦亦没有看她,盯着面前被人操纵着的镊子:“其实我看到了,艾黎莫上了社会新闻,他准备要进去了对吧。” 老江低头,悄悄瞪了瞪眼。 “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协助调查。”楚玊:“同时,我失业了。” “业界将一句很有名的话套在了我的身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没有别的地方愿意用我,所以我回来了。”她低声说:“但我也说过,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有心理准备,也没有资格怪任何人。我在想别的办法,或许……最坏的结果就是暂时先退出,避避风头。” “你会有事吗?”唐玦。 楚玊:“我没有骗你,关于他的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一个好老师,仅此而已。他们对我的调查越深,只会证明我越清白,我不会有事。” 老江偷摸眨了眨眼。 楚玊:“我说完了,可以说说你了吗?” 唐玦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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