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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在一起能更安全一点,不是吗?” 这句朴素的话语背后反映的是璃星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姐姐会伤害她。她们是一体二魂,从还只是胚胎开始,就日夜相伴,睡在了一起。 璃月再说不出话来。 到了晚上,她转身背对璃星,自欺欺人地想: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先从背对着她开始,以后在慢慢拉开距离。 但这点微小的愿望也总是很快破灭。 璃月转身没多久,腰上就环上了一只手臂。 璃星贴着她,指尖顺着她的后颈一路向下,抚到尾椎。 她在她耳旁惊叹:“姐姐,你的背真漂亮,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璃月拉开她的手,“你想多了。” 璃星便又去摩挲描绘她的肩胛、双腿,每摸一处都要做些点评,譬如“为什么我们这里不一样?”“这里有点僵硬,要我给你按按么?”“姐姐,你捏捏我,我是不是该练腿了?” 如此折腾上十分钟,璃月再也别想保持冷酷的姿态。 她稍一转身,背后就是一双在夜里也亮晶晶的眼睛。 她见过璃星对别人的态度有多么恶劣,于是这份纯粹的信赖就更加珍贵。 母亲总是瞧不起璃星,只有璃月知道,妹妹的能力天赋远在她之上。 三级之前,她需要加倍努力才能赶上妹妹的等级,三级之后,她已经无法和妹妹齐平,每一阶都落后她许久,有时是几个月,现在则是一年。 宗族被政府收编后,母亲大发雷霆,常常杀人消愤,她虽然也难过,可也随之浮起了一丝庆幸——没有宗族要继承,她就不需要杀死璃星。 但这份庆幸没有太久,慢慢的,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她对璃星也越来越反感、越来越厌恶。 她们面临的危机实在太多,璃月不由得担心,或许妹妹依旧逃不脱死亡的结局。 为了降低妹妹被母亲抛弃的几率,璃月极尽所能。 一方面,她迅速壮大袁氏势力,确保能够抵御外在风险; 另一方面,她从各个方面讨好母亲,希望能提高在母亲心中的话语权。 除了璃星,没有人比璃月更希望袁禹默成功竞选,一旦袁禹默成为总统,她们所面对的危险将大大减少,璃星也有了更多的生存空间。 看着妹妹期待的模样,璃星到底不忍心将她排斥在外。 妹妹是最敬爱母亲的,她知道母亲讨厌她,但所有关于母亲的事情她都忍不住去关心。 璃月遂将计划简单告诉了璃星,璃星听完,没有询问作战细节,而是蹙着眉,担心道,“上次童泠泠那个白眼狼好像伤到了母亲,母亲回来后病了好久,她的伤好些了吗,诅咒还在吗?万一尧军夜里偷袭,母亲会不会有危险?” 璃月摇头,“我不知道。” 自从被百里觅茶重创后,母亲的戒备心愈加严重,别说璃星,就连她都很久没有在夜里见过母亲了。 但这样的防备也侧面说明了妖魁的诅咒没有消失,甚至可能变得更加严重。 璃月的猜测不错。 袁禹默这一生受伤不少,那记[复制]令她变成了植物人,虽有秦浩文治愈,但毕竟是重伤,到底是损了元气;盛年时看不出,年老了各种旧伤便渐渐显露。 几个月前童泠泠那一斧又触动了她的心脉,加重了袁禹默心脏的负荷。 每天凌晨三点的[焚心]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愈加严重。 数十年的生不如死,能保持住理智已属不易,若非冰系坚毅,换作常人恐怕早已疯癫自杀。 “保险起见,我们和母亲分开作战吧。”璃星往门外走去,一边道,“我去和母亲说说,白天我们就不出战了,等着晚上守夜。” 她刚说完就被璃月捂住了嘴,“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去和母亲说!” 璃星扯下姐姐的手,不解道,“为什么?”这样安排才是最合理的。 “母亲要是身体有恙,自会做好安排,轮不到你操心。”璃月皱眉,“她最忌讳别人提她的病,你这样跑过去,岂不是在撕母亲的伤疤、直戳她的痛处么。” 璃星一惊,恍然大悟,“那我就不说了?” “绝对不要。”璃月反复警告着妹妹,“母亲的事你什么也别管,她不找你,你就别往前凑,你只需要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璃星扁了扁嘴,“你又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是不是?” 璃月一叹,“还好,你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璃星轻哼一声,不理人了。 她跑回璃月的床上盘腿坐着,一声不吭地取出刀来擦,脸上很不高兴,但却乖乖听话,再没去找母亲。 璃月无奈,“现在又不睡觉,你干嘛不回你自己的房间。” “我就要待在这里。”璃星头也不抬道,“你要是忙的话,把你的刀给我,我帮你一起擦了。”说完她又想起来自己是在和姐姐吵架,于是补了一句气话,“反正我不像你那样聪明,也就只能擦个刀了。” 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床上就落下了两柄巨大的银月弯刀。 璃月懒得安抚她。她背过身脱下衣服,换了件防护背心,反正要不了多久璃星就又会凑过来粘着她了,根本不需要花力气哄。 “我十分钟后有个会,”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璃星道,“今晚很忙,就不回来了,你别等我。” 听到这话,璃星放下了自己擦了一半的刀,先拿了姐姐的来擦。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果然不气了,脸上那点不悦还没保持住三十秒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璃月换完衣服径直出了门,临走前带上房门,对着被一床弯刀围绕的璃星说,“你早点休息,这仗怕是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璃星抱着姐姐的刀,点了点头,“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千五二合一]和明天的章节合并了,明天没有了[躺]
第五百七十九章 凌晨三点, 袁禹默早早关闭房门,在房内设下了结界。 所有近臣都知道,袁禹默极不喜欢被人打扰休息,几十年来胆敢打扰她安睡的都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以袁禹默的脾气, 有点规矩禁忌并不奇怪, 莫说是她这样的王级冰系,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喜欢被人半夜打扰, 因此倒也没有人起疑,整件事的实情唯有璃月璃星和袁禹默自己知晓。 三点,熟悉的灼痛感从心脏内迸发破出。 [焚心]恰如其名, 发作时心如焚烧,几十年来, 袁禹默夜夜活在诛心之痛里, 未曾得过一次安枕。 诅咒只有短短一个小时,但自夜幕落下起, 袁禹默的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 发病之前的时间更让人煎熬痛苦。 她不是没有想过靠麻醉来撑过这一小时,但这一段时间正是她最为虚弱的时刻,一旦有意外发生,发病加上麻醉会令她如刀板上的鱼肉,失去反抗之力。 袁禹默唯一的希望就是突破仁级。天地仁王的每一次破级无异于重获新生,但破级又谈何容易, 每一步都是天堑,多少人都倒在了阶梯前的深崖里。 莫说他人,天才如决缡, 年纪轻轻便达到了地级上阶,可就是那最后一步, 他花了半生都没有迈过去。 为了能够潜心进修,袁禹默逐步将权力放手给璃月,保证自己的修炼时间不被耽误,而璃月也做得不错,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就在她此时紧闭房门的时候,璃月正在外面部署作战计划,只等天一亮便解决柳凌荫童泠泠,拿下尧国东南大地。 竞选总统近在眼前,袁禹默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但她一切思绪都在凌晨三点时被戛然掐断。 尖锐入骨的剧痛一瞬间湮没了她,[焚心]之痛如薄刃片下心脏,再将其片片贴入烙铁,世间极刑不过如此。 当年妖魁和郁思燕都提过用[焚心]来牵制沈芙嘉,以免她背叛百里族。诸多诅咒之中,两人只提一个[焚心]是不无道理的。 形状惨烈的诅咒,会留下痕迹,败坏百里族的名誉;而[焚心]发病时外表不显,却能享受到最极致的痛楚,是最合适不过的毒刃。 袁禹默捂着心口,短暂的面容扭曲后,她紧咬牙冠,调动全身能力护住心脉。 能从每夜的[焚心]之痛里活下来,除了超乎常人的坚毅外,也得益于袁禹默的能力属性。 寒冰之气可减弱灼痛,但在心脉承受凌迟、烙刑时再向内注入能力无异于是雪上加霜,令疼痛翻倍。 袁禹默的面部肌肉颤抖了起来,她咬牙捱过最初的剧痛,当心脉的温度降下、被冰系护住之后,剩下的半个小时就能好过一些…… 稍稍喘息间,突然,一声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在静谧的夜间显得突兀且惊心。 袁禹默蓦地一震,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令她一瞬间分了心。 心脉上的冰系能力溃散,强烈的灼痛再次袭来,她深吸一口气,却再也没法平心静气,思绪全被另一项信息塞满—— 有敌情。 换作平时,袁禹默根本不会起任何波澜,甚至还会冷嗤尧军的自找死路,可此时距离诅咒结束还有整整半个小时,如果柳凌荫和童泠泠打着闪电战的主意,那这半个小时,极有可能让她们闯入自己的房中! 袁禹默脑中划过一丝慌乱,此时的她别说开启狂化,就连王级下阶的实力都很难发挥出来,不论是柳凌荫还是童泠泠,甚至两名一级都有可能让她送命。 该死——疼痛和恼怒同时扭曲了袁禹默的五官。 她就是担心尧国会趁夜出击,所以让璃月尽快准备作战,想要先发制人,控制战局。 就差几个小时、就差几个小时她们的军队就会压向尧国,偏偏这个时候,在诅咒发作的中间尧军攻了过来。 如此巧合,袁禹默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告密。 她床下有一张隐秘的传送阵,直通在禹国的袁氏密室,但为防被人追踪,所以这是一张一次性的单向传送阵,用过即毁,不留痕迹,这就意味着她没法在[焚心]结束后立刻迅速、秘密地回到战场。 若此时转移,等她回来时,柳凌荫和童泠泠恐怕已经攻破了夏国东南,且姬方缙政府对她严密关注着,一旦她出现在禹国,必会被人发觉。 警报声持续作响着,不断刺激着袁禹默的神经。 约莫三分钟后,警报忽而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记炮火声的轰鸣。袁禹默面色当即一白——热武器上场,这说明夏国的防盾已经被柳凌荫或是童泠泠破开,开始了其他士兵的大规模作战。 “母亲!”一声熟悉的声音响在门外,袁禹默听了出来,这是璃星的声音。 隔着门,她向里面喊道,“姐姐已经去前面了,我守在这里,您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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