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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兰紧紧攥着衣服,正当宓茶打算安抚她时,她突然开口,飞快说道,“你还要打仗的话……能不能别征我妈妈…爸爸、爸爸都已经给你了!” 说罢,她立刻向后退去,眼中带着几分惊恐和后怕,仿佛下一刻宓茶就会杀了她。 宓茶一愣,园长快步上前挡在了她和折兰之间。 她推了推折兰的小肩膀,“这都是大人的事,快回教室去!” 在园长的催促下,折兰一溜烟地跑了,连背影里都透出几分慌张。 宓茶没有拦她,她或许可以跟折兰说点什么,可又或许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想了起来,折兰的爸爸在攻打夏国的时候牺牲了,尸骨无存。 可她现在还不知道掌事们划给她的那批牧师里,有没有折兰的妈妈。 她望向园长,园长和她一样,正望着折兰的背影。 精通教育的大人有很多话术去引导孩子,但在这件事上,她们有引导的必要么? 把折兰培养成一个乐意让亲人为利益牺牲、自己以后也乐意为大局、为利益牺牲的人,真的有必要么? 身为牧师,她们天生就该乐于奉献的,折兰的爸爸是为国牺牲,是光荣的烈士,她应该感到骄傲—— 这才是正统的思想。 在折兰彻底离开后,园长转过身,冲着宓茶勉强一笑,“小孩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一会儿我会去和她聊聊的。” 宓茶摇头,“该向她道歉的是我,我去吧。” “可是…”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宓茶一笑,带着微不可察的颓然,“她不恨我才是出了大问题。” 园长蹙眉,她望着宓茶,和望着折兰的眼神一般无二。 宓茶经不住这样的目光,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恍惚间,她手掌里出现了折兰那双惊慌害怕的眼。 记得二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时,她尚且会因生命的流逝而痛苦,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死亡麻木,又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战争抱有了期待和喜悦。 在孩子们兴高采烈分零食的闹声中,宓茶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别人为她取的称号—— 凛冬的牧师。 杀人的牧师……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三年后 “不好意思大爷, 我想问下路。” J省的一处小镇上,一名一身风衣的年轻男人拦下了一位骑着三轮车的老人。 皮肤黝黑老人停了下来,男人忙问:“您知道嘉德公馆在哪吗?我这手机地图怎么找也找不到啊。” “嘉德公馆?”戴着草帽的老农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去那里干嘛?” “我一朋友在附近工作, 这不之前打仗么, 他家里和他失联了, 我正好来J省出差, 他妈妈拜托我来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别找了,”大爷摆摆手,拉起刹手准备离开, “去别的地儿吧。” “大爷!”年轻人连忙拦住他,“您告诉我路在哪儿啊。” 大爷睨了他一眼, “小伙子, 现在的嘉德公馆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那儿呀,已经是尧军的指挥部咯!” “什么!”年轻人大吃一惊, 难怪他的手机搜不到了。 “您是说, 尧国的副首相沈芙嘉住在那里?”他问,“可我来之前才看新闻,她在旧夏啊。” “住的不是沈芙嘉,是陆军副司令柳凌荫。”大爷摇摇头,“别说找人,你连那条街都进不去。” 战争爆发以来, 禹国的西部的领土常有变更,今天是禹国的省份,明天就成了舜国、尧国的地盘, 过几天又成了禹国的土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 一个多月前,尧国陆军副司令柳凌荫率部攻下了J省。 按理这种刚刚打过仗的地方, 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来的,但这位雷厉风行的尧国大将治下极严,与民无犯。 三年来,她所驻扎的地区从夏国变成了禹国,唯一不变的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滥杀平民的案件,除了最开始的半年里发生过几次摩擦,随后便再没有听见。 三年前,除夕刚过,北约做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调整。 三国调集了部分仁级和王级,集力破开了禹国西部的防线,就此涌入禹国境内。 尧舜结盟开始,便把偌大的禹国分割明确了。 舜国主要想取得的是旧楚与禹西部分地区,楚国在禹国的西面,攻破禹国西部防线意味着舜国已经将整个旧楚都收入囊中。 拿下旧楚花了舜国半年的时间,而剩下的那部分禹西之地又在三年后的今天彻底成为了舜国的一部分。 至此,舜国满载而归,完成了所有的计划目标。 大爷正说着,身后冷清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车声。 两人回头一看,顿时一惊。 “是尧军!” 六七辆越野车驶在道路中间,两旁配着军用摩托,每辆车上都插着尧国的国旗,迎着风迅速飘动,好不威风。 大爷扭头对年轻人道,“看这架势,八成是个大校。” 年轻人赶忙退到了一旁,不过多久,车队就靠近了他们。 只见中间靠前的越野车上,后座坐了个女人。 她一手搭在车门上,长发高束,面容瑰丽,一对花豹似的眼睛里透着两分凛然之气,令那份瑰丽的容貌偏于英气干练,不见半点柔弱旖旎。 再加上那身板正、厚重的军装,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眺望道,“我看她身上不是校官的衣服,倒像是将军的。” “哎呀!”待那车子从他眼前开过时,他瞪大了眼睛低呼道,“这不就是柳凌荫吗!” 柳凌荫三个字传了出去,后座上的女人眼角一眺,眸光望了过来。 这一眼令年轻人心跳骤停。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过是一个回眸,尚隔着二三十米,却令他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怒自威这词似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不知道是因为征战杀伐多年的缘故,还是仁级剑士自带的威压,这一瞥所带来的压力让他这般的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 车队开到了十字路口,迎面的是红灯。 留在战区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年轻人大多早就离开了。 柳凌荫出行,没有提前清路,几位老人和推着婴儿车的妈妈在过马路,看见旁边驶来了尧国的军车,他们加快了点脚步,但整体上并不急促慌张。 这让年轻人十分惊奇。 一边是战败国的国民,一边是敌国的大将出行,这些J省人怎能如此淡定? 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了红灯前,没有超线,更没有鸣笛一声,在车前所有行人都离开后,柳凌荫的车队依旧保持不动。 直到红灯转变成绿灯,为首的车子才向前驶去。 年轻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天呐,你们J省的人胆子够大的,连柳副司令的车架都不当一回事,我还以为他们会开枪呢。” 老人瞅了他一眼,“你别看柳凌荫长得凶,她对平民还算不错,伤害平民的军官不管什么来头、什么级别,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你进得了J省么。” 战争时期,如果一个地区没有被评估为“安全”,那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柳凌荫进入J省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省内的百姓宣布:未及时撤离的百姓在办理相关手续后,可以继续撤离;不能撤离的,尽管安心留下,尧军会以对待尧国国民的标准对待他们。 她说到做到,居然当场贴了个报警电话出来。 以前J省禹警管的事,她也管;以前J省禹警不管的事,特殊时期,她能管的也一并管了。 向战败国的国民公布报警电话是极其罕见的举措,百姓们不敢直接靠近敌国的军队,但打个电话还是敢的。 一开始打给尧军的都是些外省的禹国人,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破口大骂,让他们滚出禹国的土地。 接线员听了一个礼拜的辱骂,头都要炸了,哭着上报柳凌荫,问能不能把外省的号码屏蔽了,反正那又不是他们的管辖地。 柳凌荫说:“万一人家的亲友留在了J省呢。你们把座机分开,一部分接外省的,以防真有急事;一部分只接省内,防止被外省占线。” 这条指令发布下去后,接外省的接线员天天挨骂;接省内的半天也听不见一声铃响。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一周后,省内的线路终于被人拨通了。 打电话的是一名下身瘫痪的独居老人,J省打仗后,他的护工跑了,外卖也没人送,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断了粮,熬了几天后实在没有办法,就试着给当地的驻军打了电话。 这一辈的老人都是在姬方缙新思想下成长起来的禹国人,对自己的国家十分热爱、极其忠诚。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是绝不会向敌国的军队求助的。 接线员终于听见了一件正事儿,当地驻军立即派人上门,替老人打扫卫生、擦洗身体、送去了米菜,又在附近为老人招募了一名新的护工,之后每隔几天回访一次,半个月后才结算了这一通电话。 他们最后一次回访时,老人的眼神从戒备变得平静,他还是有些排斥尧军,但到底没有一开始那么敌视了。 因为战争的缘故,像老人这样需要帮助的人不在少数,慢慢的,求助电话多了起来,一开始都是些迫不得已的生存求援,到现在,自行车丢失、家长里短、经济纠纷……大事小事都找上了柳凌荫的部队。 柳凌荫不会搞什么慰问乡亲的活动,她始终保持着高冷的态度,但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渐渐的,J省的百姓也就不再惧怕她。 现在她的车队停在马路前,也没有人会逃窜躲避,大家该怎么走就怎么走,秩序都写在了尧国的交通法规里,有本可依。 柳凌荫今天出行,是去参加南方战场的军事会议,需要从禹国绕行进入原来的夏国、现在的尧南地区。 途径两次传送,车队在行驶了两个小时后,抵达了南方总部。 车门一开,柳凌荫掸了掸手中的军帽,下车整冠。 她在外三年有余,来往于各个指挥部间,彻底把指挥部当做了家来看待。 柳凌荫的性格极具韧性,从年少时奢侈成性的富家女,到如今已完全习惯了风餐露宿的前线生活。 她刚刚下车,身后便又传来了军车驶过的声音。 来的是一起参会的付芝忆,她一身空军军服,三军之中最漂亮的衣服穿在了她的身上,宝石蓝的底色,肩臂、胸口布满了亮闪闪的各类勋章和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跳下车来,朝柳凌荫走去。 作为空军总司,付芝忆全揽南北两块战场的全部空军调配,比柳凌荫更加忙碌。 她在半年前的东北海战上突破了仁级,成为了继陆鸳、柳凌荫之后的尧国第三位仁级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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