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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又启动了禹国的水师北上，进攻旧夏东部、先尧军后方大部队的临海，发动了海上攻击。 尧国的海军成立时间短暂，直到二十年前拿下北清三省后才有了点发展的位置，在此之前全靠决缡一人护国，至今核心主力也还是江氏一族，然而江氏的主业是渔业、水力等经济领域，军事方面并不专业。 整体看下来，尧国的海军尚且稚嫩，此时全都压在东北，抵御宋禹国两国的海上部队。 相较之下，禹国两面临海，海军力量极其成熟且强大，闻天泽看准了这个空隙，发动了全国剩下的海军舰队攻打夏国东部。 他深知，此时想用高级能力者来扭转战局已是不可能。 禹国这百余年来培养的天地仁王，不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藏了几十年的，都已经用尽，单靠花百音和梦露二人，实在是无力回天。 而从经济上击垮尧国，也不切实际。 尧国背靠舜国，又有百里族这个庞大的经济集团坐镇。 相较之下，禹国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 战争初期，为了稳定新月集团内部、吸引他国投资，禹国下了血本。 天有不测，一场穆华山战败摧毁了一切，盟友、土地、征信全都跌入谷底，财政部血本无归，从一个豪气的放贷国一下子变成了依靠宋国贷款度日的国家。 过去的二十年里，禹国全力发展军事，经济政策为军事服务，他们的能力者储备和明里暗里的天地仁王远超它国，但在经济的可持续上，甚至还不如刚刚起步的尧国。 闻天泽肉眼可见的是，每年的军事预算都在缓慢减少。 花百音背后的势力集团看见了姬方缙政府的颓势，在禹西防线被破时向姬方缙问责。 上一场穆华山战败，令姬方缙如遭雷劈、重病缠身，这一次西线被破，在人们以为老总统会熬不过去时，他反而突然精神抖擞了起来，再不见半点病态。 精神大振、容光焕发的姬方缙很快重新理事，为安抚花百音集团，他将花百音晋为禹国唯一的副总统；又积极向西南两大陆贷款，置办军火。 此时的禹国已不被列国看好，想要取得战争贷款非常困难，纵有国家愿意放贷，所要求的利息也十分吓人。 面对高额的借款，姬方缙不得不签。 舜国和百里族对禹国的经济制裁已持续了三年有余，签了借条，禹国面对的只是一笔债务，这场战他们挺过来，那以后总有办法还，要是挺不过来，也就不需要还了；可若是不签，也许下个季度国内就乱了。 银行家们是最喜欢战争的，禹国的战争利息高，反过来便意味着他们的敌国、尧国的战争利息非常之低。 在经济战上，闻天泽对自己的国家不抱希望。 特殊能力者和经济这两条路被堵死后，留给他的就是一场最传统的、最朴素的战争。 他第一次布置好的棋局眼看包围了对面的将帅，却被姬方缙整个掀翻，落得满地狼藉。 纵然如此，穿了这身军装，收了这份工资，闻天泽也只能尽快把残局收拾好，再尽力重新布局。 尧国包围了禹北防线，他就反包围柳凌荫和童泠泠所部； 尧国的优势在于特殊能力者，他便不许花百音和梦露出战，以道义遏制住尧国的天地仁王，同时发挥禹国的海上优势。 “禹国倒是一点儿也不急。”严煦看了各地传来的战报后，“就这么和我们一直耗下去。” 沈芙嘉眸中划过一丝冷色，“到底是校长，他清楚我们的顾虑。” 尧国的经济形势的确要比禹国好上一些，可尧国打这场仗的目的在于攻下禹国的土地，因而面临着战后管理工作。 战后管理，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如果尧国没有准备好这笔巨款，那么即便他们攻下了禹国，也守不住城池，前期全是白费工夫。 战时拖久、军费拖垮财政后，尧国就不得不班师回朝，再没了攻打禹国的必要。 时至今日，即便全世界都不看好禹国，闻天泽也保持着最冷静的头脑，不见半分焦躁。 他很沉得住气。 “沿海地区履遭禹国舰队的攻击，目前靠着防盾撑着，可时间久了，总会出现破口。”严煦对沈芙嘉说，“得想想办法了。” 沈芙嘉眸光微垂，细细思索着这件事。 半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没有立刻说出口。 在严煦和沈芙嘉思考如何应对禹国海军的时候，尧国的情报组织又探得了一件大事—— 禹北战役打响的一个月后，姬方缙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特殊征兵。 “你说什么？” 王宫之内，听见禹国最新征兵令的宓茶微微一惊。 慕一颜将探得的情报重复了一遍，“姬方缙亲口宣布，现在禹国十八岁以上的公民，不论男女、不论是能力者还是非能力者都可参军。” 宓茶若有所思地喃喃，“不想这样一个军事大国，居然走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 “闻天泽竟然也会同意这样荒唐仓促的命令。”樊景耀笑道，“看来禹国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这是禹国近五个世纪以来首次打破能力者限制的参军令。 禹国人的爱国之情毋庸置疑，限制甫一打开便有不少非能力者报名入伍。 “可笑，他们想借鉴我们的军事结构，哪有那么容易。” 两国国情不同，在尧国，能力者和非能力者混合的军事结构可以追溯出数百年的历史。 百里政府成立的四十年来，更是一步步地摸索，最终才对非能力者军人建立了完备的管理制度。 而禹国这几个世纪里从未有过大量非能力者入伍的案例。 宓茶感慨道，“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次，校长还利用过非能力者这一话题攻击过我们，现在禹国冒然启用非能力者，恐怕没有思想基础和训练经验啊。” 可以说，当时禹国是抵制非能力者入伍的主要国家之一；而姬方缙也绝没有料到他会有启用非能力者的一天，因此并未提前布局。 突然把非能力者投放到能力者的地盘里，当年尧国军中出现过的矛盾也必然尽数反馈到禹国身上，且因为没有铺垫，或许会更加严重。 樊景耀附和道，“我们是靠着几百年思想积淀和沈芙嘉打造的王慧才迈过了这道坎。禹国这是只见井水甜不见挖井苦，未免太想当然了。” 宓茶又问：“现在非能力者已经投入前线了么？” 慕一颜摇头，“那倒还没有。” “去把这件事告诉芙嘉和严煦，”宓茶微微拧眉，“姬方缙在穆华山上吃了大亏，他不会再无视闻校长的。我不相信校长会同意这样轻率的决定，其中一定有缘故。” “好吧，”慕一颜点头，“那我去告诉她们一声，看看她们有什么想法。” 消息传到沈芙嘉和严煦耳中，两人产生了和宓茶一样的想法。 “我们的侦察兵没有在前线看见一个非能力者，”严煦揣测道，“有没有可能……禹国只是想先小范围的试一试，如果可行自然好，如果不行就另想它法。” 沈芙嘉点头，“是有这样的可能，但……” “但什么？” 沈芙嘉眉间微蹙着。 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一丝难色，严煦虽得她的信任，但穆华山以来尧国形式大好，沈芙嘉便愈加意气风发，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严煦，”她看向她，忽而正色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寝室里是什么情形么？” “怎么说起这个？”严煦推了推眼镜，回忆道，“有点太久了，我只记得当初我们四个不太融洽……” “那你还记得，魔鬼集训前陆鸳、芝忆她们是什么模样么？” 那时陆鸳和付芝忆一个急躁一个浮躁。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们就脱胎换骨，彻底改变了。”沈芙嘉拧眉，沉声道，“正如你所说，禹国可能只是在试行阶段。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那必是病急乱投医，可若是校长这么做……” 她深深眯眸，“我只怕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听她说完，严煦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的确，”她承认道，“闻校长在训兵方面有朽木回春之能，非能力者入伍的事，我们还是要引起重视。” 沈芙嘉眸光转了两圈，思索道，“先叫上外交部，当年禹国是怎么挑拨我们的，如今我们也挑拨回去。” 严煦了然，“你想先在舆论上给点压力，看看能不能被我们压出点什么？” 沈芙嘉一笑，“没错。” 禹国不是当年的尧国，禹国上下一团，军民同心，单靠舆论调拨是无法达到闻天泽当年的效果的，只是先压一压，试试反应。 “另外，关于东面的禹国海军……”沈芙嘉迟疑了一下，还是对严煦道，“我考虑了许久，还是觉得和你商量一下比较稳妥。” “怎么，你想到办法了？”严煦问。 沈芙嘉颔首，道，“我打算亲自上场。”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严煦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三年前攻破夏西我不也上场了么，”沈芙嘉一笑，“你干嘛那么惊讶？” “这不一样。” 进攻夏国西部的时候，穆华山刚刚结束, 禹夏士气大衰, 挡在西面的仁级赵粤宪死在了穆华山上, 而她们又有陆鸳助战。 可以说, 那场战役是必胜的战役，沈芙嘉亲自上场可以增加士气，加快进攻效率。 并且严煦知道, 沈芙嘉是看中了这个机会，想要趁机为自己添上一笔荣光。 现在情况不同, 面对东部的禹国海军, 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如今的沈芙嘉在尧国的地位已不仅仅是副首相那么简单，她被架到了一个极其高的位置。 在国内, 她的名望不亚于女王；在前线, 她的实际声望甚至超过了宓茶。 一旦沈芙嘉败了，不仅会对士气造成严重打击，还会直接损害到她的个人名望——这便是严煦吃惊的原因。 沈芙嘉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绝不会轻易冒险，给自己脸上抹灰。这样一个精明的人, 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么大胆的建议。 “禹国不出王级，柳凌荫、童泠泠和付芝忆便都不好下手，陆鸳就更别说了。”沈芙嘉道, “但我不同，我只是个一级上阶, 没什么道德上的束缚。” “天地自不用想，仁级也确实尴尬，但王级这一级可左可右。”严煦道，“不许童泠泠开[狂化]，或另找其他王级上场就是了。” 沈芙嘉笑了笑，“严煦，你是知道我的，我用兵用计向来不择手段，无谓仁义道德，这并不是我的首要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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