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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漂亮罢了,有几个人会像你这样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等着它去捉。” 陆轻舟将缚仙镯取下来,又复原样,继而戴在郁润青的手腕上。她满心周到的打算,处处是好意,郁润青简直说不出一句推脱的话,盯着陆轻舟,沉默片刻,很是内疚道:“我都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当这是礼尚往来吗?我不要你分的那么清楚。”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大抵怕她觉得敷衍,郁润青握着她的手,摇了一摇,晃了一晃。 即便陆轻舟心里闷闷的不大痛快,叫郁润青这样一摇一晃也不由笑了。 拉着手又说了会话,朝窗外一看,竟已过午,陆轻舟忙道:“我还有事呢,你自己收拾吧,明早上我再来。” 郁润青点点头,送她出门。稍晚一点,又带着一沓符纸去了淮峰顶。 淮峰顶的弟子见到郁润青,知道是来找宗主的,便施了一礼说:“宗主不在,前辈若无要事不妨明日再来。” “宗主去哪了?” “这……弟子不知。” “那你总该知道她往哪边去了吧?” 小弟子虽不认得郁润青,但见郁润青一再追问,迟疑了一会还是说:“兴许是往华云顶去了。” 郁润青了然。 华云顶上有一泉口,分流南北,南侧顺山而下,延绵千里,形成河道,被世人称作仙泉河,北侧泉水则积于寒脉之上,日久天长,形成寒池,得名华云池。 华云池是淮山内为数不多的禁地。新弟子入宗门后,前辈都会再三嘱咐,让他们离华云池远一点,千万不得擅闯,一旦跌入华云池,受万年寒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绕是话说到这份上,每隔几年还是会有那等自作聪明的弟子,见宗门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老偶尔出入华云池,就以为华云池是什么有助于修炼的风水宝地,绞尽脑汁的私闯进去,最后无不落得个筋脉寸断的下场。 不过,华云池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玄乎其玄,只是足够冷罢了,一旦置身池中,为了避免寒气侵蚀筋脉,灵力便会自然而然运转到身体里的每一处,如此循环几个小周天,对于伤势愈合是极为有益的。 所以那小弟子一说宗主往华云顶的方向去了,郁润青就猜到她多半是来了华云池。 穿过长廊,进了结界,从石林密集的曲径中走出来,郁润青一眼便看到了岳观雾。 她身上的衣物已然被池水浸透,白色绸衣湿漉漉的黏在肌肤上,像牛乳熬煮后形成的那一层薄薄的奶皮,柔软且有光泽的褶皱间隐隐约约显露出一点白里透红的颜色。而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长长的木簪子随意束起,有几缕被遗漏,早已湿濡,紧贴着脖颈,蜿蜒至左肩。 血洞虽然不再流血了,但此刻被湿透的绸衣覆盖,仍然血淋淋的,非常刺目。 “你还要看多久。” “……” 郁润青视线上移,见岳观雾正冷冷的盯着她,不由抿紧了唇,从袖中取出那装着符纸的荷包,一步步走到池边,跪坐到春蓬剑旁:“我预备明日启程去梅州,这些止血符,大概够你用上三五个月了。” 岳观雾紧挨着石壁,纹丝不动:“好。有长牙的消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华云池极寒,并不逊色寒川,郁润青见她睫上挂着雾凇似的白霜,忍不住道:“师姐,别在里面待的太久了。” 岳观雾没理她,只是微微蹙起眉,似乎不耐烦多听她说一句话,也不耐烦多看她一眼。 郁润青倒也不好意思再碍她师姐的眼,放下荷包便作势起身,可华云池周遭大理石无不似冰面一般,郁润青脚下一滑,险些跌进池水中,勉强跪稳,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听岳观雾呵道:“把手拿开!” 郁润青一怔,惊觉方才那一瞬慌乱中,她的手按在了春蓬剑的剑鞘上,此刻剑身轻颤,犹如羽翼未丰的雏鸟振翅欲飞,迫不及待的想要翱翔天际。 郁润青试图移开手,可她的掌心像是被吸附在剑鞘上,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这不禁令郁润青感到万分惊愕,与此同时,她忽然思及,这似乎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触碰到春蓬剑。 “该死的!” “师姐……” 郁润青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赶到她面前的岳观雾一把推开,她毫无防备,猛然撞到石壁上,瘫坐在地,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一双充斥着防备,近乎警惕的冷眸。 被那样注视着,郁润青不自觉笑了一下,也分辨不出是讨好还是自嘲。而岳观雾赤着脚,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以后不要碰我的剑。” “嗯……” 岳观雾握紧春蓬剑,指缝间泛起毫无血色的青白,足以看出那被极力忍耐的怒火。 郁润青真不明白,即便她曾经做错过事,如今也受过罚了,改过自新了,为什么师姐仍然不肯原谅她,甚至这般不信任她…… 困惑之际,岳观雾忽而俯身逼近,用另一只手抵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到另一侧,而后将她的衣领向下扯了扯。 意识到自己的颈部完全暴露在岳观雾的视线中,郁润青不禁抬手遮挡,喃喃唤了一声:“师姐……” 可那短短一眼,也足够岳观雾看的很清楚,她目光落在郁润青腕间的缚仙镯上,收回手,直起身,眼神愈发冷漠,乃至深深的厌恶。 “知道见不得人,就藏仔细了。” “……” 岳观雾垂眸盯着郁润青,冷冷一挑唇,声音也跟着低了低,低到微不可闻:“蹬鼻子上脸……” 郁润青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看她的神情,也晓得不会是好话,无奈地理好衣领,缓缓站起身:“我独自去梅州,师姐信不信得过呢?可要派人跟着我?” “你想谁跟着你?陆轻舟吗。” “师姐明知她不得空,何必这样说。” 岳观雾大抵失血过多,面色近乎雪白,倒显得眉眼更幽深:“出去。” 郁润青疲惫至极,就算岳观雾不撵她,她也是要走的,可视线不经意划过那水平如镜的华云池,赫然在池中看到了岳观雾清晰无比的倒影。 湿透的白色绸衣,丝毫遮掩不住那条细细长长的青紫的鞭痕。 郁润青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天雷鞭刑留下的痕迹。因为她背上也有一条极为相似的鞭痕。她一直以为,当初那三道天雷,一道被玉佩挡下,一道打在她身上,最后一道是长老们见她无力承受,看在她师父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的作罢了。 可现如今,最后一道天雷的痕迹,在她师姐身上。 “师姐。”郁润青抬起头,看着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很平静又很无望地说:“我欠你的,真不知道拿什么还。” “你不欠我的,用不着还。”岳观雾冷笑:“也犯不上为难。”她离池水有一会了,睫上冰晶似的白霜渐渐融化,晶莹剔透的悬在那,叫泛着红晕的眼角一衬,像一大颗滚烫的泪珠,摇摇欲坠。 换做旁的女子,这副样子或许楚楚可怜,偏岳观雾生得一双锐利的凤眸,眼里时时刻刻是要与这天道一争高低的决绝。 “师姐……” “别废话,滚出去。” 郁润青点点头,滚了。 — 邪门了,我十点钟开始写的,到更新为止,饭都没吃,厕所都没去,水都没怎么喝,更别提玩手机了,我真的一直在写,结果就写了三千多??我有时候都怀疑谁给我的时间开了加速器…… ps:这章评论发一百个红包吧(我真的,发完红包就不那么心虚了) 感谢在2023-11-20 19:34:03~2023-11-22 18:3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酸梅朗姆、宣和刷、wang0229、唐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耶、空名 20瓶;ejdtyh、风子瞳 10瓶;山溺深海中 6瓶;阿肆、头顶小花好舒爽、邋遢大王、不学无墅、春风满绿、云鹤杉、花花 5瓶;懒懒鱼头汤 4瓶;tt、墨画枝 3瓶;猫队 2瓶;忘年、安、拉面不要香菜、悾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喜良缘(七) 一场骤雨过后,梅州终于迎来了一年当中最为难熬的酷暑。暑气逼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纵使树荫底下,也是潮湿而闷热的,稍微在日头爷底下走上一走,衣裳里立即就不干爽了,却又不是黏腻的汗液,湿漉漉的,细细密密的,像蒙了一身水雾。 这时节,喝水都要论“舀”,非得牛饮一样才不至于口渴。 可孟霜儿盼着一日着实盼了好久。 一清早起来,她就换上了那身半个月前便预备好的浅豆绿软缎襕裙,外边则披了件薄如蝉翼的兰花纱衣。孟霜儿对着镜子瞧了又瞧,看了又看,见那柔亮的绸子衬得她身段妙曼,心里满意极了,又不由地抬起手来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衣裳用香炉熏了一整夜,这会正是自然而然的清新淡雅,像一朵正值花期的小百合。 孟霜儿坐在梳妆镜前,捧着脸,痴痴地笑了,直至耳边传来沧桑悠长的钟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急忙理了理鬓角那两缕发丝,而后装作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模样,懒洋洋地推开窗。 目光一转,望向打对面厢房走出来的郁润青,声音甜蜜黏稠的像是麦芽糖:“督长,你要出门呀?” 如此炎炎夏日,郁润青却穿着一身比毒日头更惹眼的锈红色云锦箭衣,许是内领和袖端用了颇为灵动又浓郁的宝蓝色,使这箭衣不仅不显沉闷乏味,还平添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贵气。 此刻,她只是抬眼看过来,微微一颔首,便叫已然做好万全准备的孟霜儿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再开口时就免不得乱了方寸,稍稍磕绊了一下问:“去,去哪呀?” 郁润青迟疑一瞬道:“杨子湾。” 杨子湾离梅州瞭望台的驻地还是蛮远的,孟霜儿找不到与她同行的借口,干脆壮着胆子说:“督长,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整日待在这院子里,着实憋闷的厉害……” 虽说天下瞭望台尽在问心宗的统管之下,但近百修士驻守一地,莫说日常修炼所需的消耗,单单衣食住行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瞭望台的存在本是庇护百姓的仁义之举,自然不好伸手向百姓讨要民脂民膏,故而有人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将富甲一方的豪商子女破格收作门生,许其在红尘中修行。 说穿了,就相当于豪商拿钱给子女买“官位”,于双方而言都是有益处的,豪商得了梦寐以求的声名地位,瞭望台的修士也不必再为钱财俗物费心思。 因此各地瞭望台都有一个如孟霜儿这般的门生,教导修行,天资不够,以戒律约束,又管不住,带出去历练,还怕有个三长两短的没法子与当地豪商交代,只能摆在瞭望台充当“吉祥物”。 郁润青接任梅州瞭望台的督长至今为止已经有两个月,但凡回观中,必定能看到孟霜儿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闲逛。郁润青想她二十出头的年纪,正青春年少,终日如此,倒也难怪憋闷,便点头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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