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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戴着箭筒的女子迎面而来,她笑道:“是果子吗?” 女子摊开手,神色不悦,“怎么又被你猜中了。” 封季:“这几日娄儿外出带回来的大抵都是果子,这还用猜吗。”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呆板。”明娄坐下撑着脸犯嘀咕。 封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在家里等我,待我打些野味回来做给娄儿吃。” “林中野兽横行,要不还是我陪你吧。”明娄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封季一副势在必得模样,不过她也该这般自信,在没遇见明娄之前,她皆是一人独自在这荒山上生活。 但是如今有了明娄,她该为她们每日的生计做打算。明娄身瘦,体力单薄,自然应该吃些荤食补补身子,若是换做从前,每日打不打得了野味封季也不在乎。 明娄在门口相送自己的恩人,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她好不容易从一只狐狸修炼了百年才幻化成了人形,遇见的第一个人类便是封季。这人有趣,善良,明娄对她生了几分情意,但她在狐族中并不年长,还未像年长的狐族大祭司和自己爹娘那般能够一眼分别世间的善恶。 她只知道对自己好的人便是善,对自己不好便是恶。 石狐不比其他狐族族群,他们身为赤色,尾分三尾,尾部颜色分三种不同的颜色,分别为赤色,白色,青色。越是年长的狐类,尾部青色便会慢慢蜕变成玄色,那也是族群里德高望重的象征。 明娄在族群中是年轻的狐类,三尾之中青色最为淡薄。 今日封季既然出门打猎去了,她便幻化出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一头栽进门口的草地里沐浴着阳光,像是自己在家里那般悠闲。 “圣女好生自在。”一个男人声音略微低沉,吓得明娄从地上哆嗦起来。 “胡悠,你怎么来了?”明娄有些惊讶看着来者。 来者看起来稍比明娄年长一些,一头黑发里夹着银丝,若不是那张脸和全身的精细的装扮撑着,那头黑白交错的头发自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年老的错觉。 “怎么?我不能来?”他蹲下说。 明娄挪了些地方给他,“可大祭司不是让你勤加修炼嘛?” “可我志不在此,我也想同你那般云游四方,同人类做朋友。”胡悠叹气,学着明娄一头栽进草丛里。 “那胡悠在人间可有惦念之人?”明娄侧躺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 “有,可…我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还是我八岁那年发生的事。前任大祭司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斩草除根,追杀我与爹爹,可我后来因为逃命同爹爹走散…” “你…”明娄有些震惊的望着她。 胡悠笑了:“不敢听下去了?” “到也不是。只是想来这是大祭司和你的秘密,你同我说了,你这不就给自己增添危险了吗。” “我相信你。” “后来呢…”明娄还是很想知道后面他发生了什么,便又问他。 胡悠回忆了起来。 后来,他在街上乞,遇见人皇微服出巡,几千人马与护卫整齐划一,而他却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脏乞丐。 是个看起来比她年长的女子从轿撵下来,递过一个糕点给他,那一幕被胡悠永远刻进了心底。 胡悠囫囵吞下,那双清澈的眼睛谁看了都不忍心他在此挨饿。 “小弟弟,你爹娘呢?” 胡悠摇摇头,不敢回答她的问题,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爹爹的行踪。 那一年是他在人类中过得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胡允成了石狐的现任大祭司,他也自然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 “你喜欢她?”明娄抛出露骨的问题。 胡悠从地上像她那般弹起来,“什,什么!我我我,我,没有!” “你你你,你什么你,这一看你还真喜欢人家姑娘。” “可,可我找不到这个人了。” “她身着华服,定是皇宫之中地位显赫之人,要寻她你需得进皇城才行。” “娄儿!” 林里的一道声音立马让胡悠躲藏了起来,明娄也快速将尾巴藏了起来。 “你看我猎着什么好吃的了?”封季拎着一只兔子在手上。 明娄见此开心的跑了过去,“封季好棒,今晚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胡悠搁一旁隐身看着,“这人…似乎对圣女还不错,到也值得托付终身。” “还没走呢?”明娄用狐语传给他,封季既然是听不见的。 胡悠双手抱臂:“有好东西,不请我喝一杯?” “你再这样,下次不给你出主意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封季将兔子处理好,然后在屋外的空地上生了一堆柴火烤着吃。 明娄将自己酿的桂花酒提了出来,到上了两杯,另一杯递给了封季。 酒过三巡,封季靠在明娄脖颈间,吐着热气问认真的问她:“娄儿,你可有心悦之人?” 明娄的双颊不知因酒的作用泛红,还是因为这人的直接提问害羞,她轻轻摇头回应:“不曾有。” “那你可愿心悦于我?”封季借着酒劲鼓起勇气提了藏在心里的事。 她虽为女子,可却是荒山猎户,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但有的是气力保护明娄这样的弱女子,丝毫不逊儿郎。 哪怕喝了酒,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如此这般是有悖人伦的。 至于这个时代,两个女子之间谈及情爱便是逆天之举,世事所不容。 明娄听见这自是心喜的,她还害怕封季嫌弃自己是女子,自己心中憋闷之事到于今时今日才敢脱口而出。 “我自是心悦你的。”说完这话,明娄的身后显现出三尾。 听见她如此说,封季高兴之余,被酒劲冲睡了过去。 明娄没敢动,自己肩头还有一人靠着睡了过去。 她是妖酒量比凡人好上一些,但也自是好上一些。 明娄扭动着一尾抚着那人的睡颜,她看得入迷了自己红唇也就靠得近了些。 “季季…”明娄脸色发烫,软糯的唤了她一声。 她将唇轻轻贴了上去,三尾像花苞一样害羞的遮挡住。 “明娄!”胡悠未曾走远,想着回来蹭个兔吃,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到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心虚的收回了尾巴,然后脸色绯红的望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悠和明娄因为身份的缘由在年轻狐类里都是有一定威望的,他到是很尊重明娄这个圣女,但她没想到圣女路子已经野到这种地步。 泡人类女子。 虽说狐族两性交好没有明确指定是一男一女,但两性相同到也是极少数的。 胡悠急速冲过来,用法力一把将醉酒的封季翻开在地。 “你干嘛?” 胡悠:“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我…我不就亲个嘴,额……图个,图个美色嘛…”明娄晃晃悠悠立在胡悠面前和他理论。 胡悠自量是不该出现在别人恩爱的时候,可他是明娄从小的玩伴,他害怕因为这件事,这个人伤害到她。 明娄到底还是未经过世上险恶,也不知晓人心叵测这四个字。 况且她的狐尾还就这么无所畏惧的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胡悠扯住她的胳膊,严肃道:“你站好!你同这人才相处几日啊?你便就此以真面目示人,以真心相待,你不怕她割掉你的狐尾泡酒啊?” 旁观者无论见什么都是最清晰的。 只有身为同族的胡悠才知道明娄有多好骗。 历来,狐族难民的救济款都是圣女接手的。只因为她被人类所累,将尽数金财散尽于人类难民手中,她这圣女的位置于那时差点不保,在那次事情之后长老再也没给明娄任何实质性的圣女实权。 她而今只不过是挂了个圣女的空名。 狐族长老皆是看在她爹爹狐族亲王守护狐族有功的份上,不然她这圣女早就另换他人了。 “可我始终相信封季不会负我真心。”明娄哈了口酒气,逼得胡悠退了好几步。 “你相信有何用,有的东西要用眼睛看,用心感受,不是你们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问题。” “你就是嫉妒我有喜欢的人,而你没有找到她…”明娄抓着他的衣领,胡悠欲要扯开,“放开。” “好!那等你酒醒后,我同你打个赌,你若赌赢了,我便不再对这人抱有偏见,若是你输了,你便回狐族好好做圣女,如何?” 胡悠是想护她,明娄又哪里经历过他所曾探视人心的半分。 明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胡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76章 日子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胡悠再次出现在封季的茅草屋内,这次屋子的主人依旧外出狩猎去了,留了明娄一人在家里无聊。 见胡悠凭空出来,明娄自是惊喜,至少封季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可以陪自己说说话。 胡悠走近,摇头叹气,“圣女这是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约定?”明娄忆起上次喝酒答应别人所说。 “这封季自是凡人,是人便有贪图功名利禄之心,乃至于钱财,哪怕她独居于此荒野之中。”胡悠道:“你我今日便定下赌约,你助这人考取功名,若是她在飞黄腾达之后抛弃你,那便是你输,若是得了名利之后,她还是如今时今日这般待你,那我无话可说,并祝你与她圆满。” 封季处于这孤山很少与外面的人接触,未曾看到过的美好便不会心生念想,倘若是望却了这大好河山,繁华锦绣,世间又有几人不起贪念? 这个赌约有公平性,胡悠觉得有必要如此,以此他还能借这人之手找到曾经那个女孩。 “好!”明娄一口答应了下来。 赌约已成,胡悠笑着走远,“希望这人不会同旁人一样,一路走来忘了来时路。” 明娄不懂他这句话,但她对封季的品性有足够的把握。 封季如同之前,将打猎得来的野兔烤了一大半分给了明娄。 二人坐在篝火前,望着夜里饿璀璨星空。 明娄突然问旁边的人,“封季可曾想过要走出这大山,去寻一个另外的活法?” 封季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头看她,“另一个,活法?” “对,另一个活法,比现在还有趣。” 封季自嘲般的笑了,“ 我好像自打出生就藏于这深山。爹爹为别人拼命打下的江山,而他却要被主君猜忌,最后不得不逃上了这地势险峻的孤山,才逃过了一劫。” “我这样如何与外面之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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