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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辞视线在酒瓶上停留片刻,笑着说:“抱歉,开车来的,不喝酒。” 夏槐安:“……” “到时候喊个代驾嘛,简单得很,我也开车来的。” “不对,喝什么酒?你这是打算轮到了两个都不选,直接接受惩罚?有什么真心话是我们听不得的?” 时清辞开玩笑道:“万一你们问我卡号和密码呢?” 见时清辞实在没有加入游戏的打算,她们也没再继续劝。 时清辞挑了个角落坐着,谢朝真正好在她的视野里。 谢朝真也跟她们玩起了游戏,只是她的运气不错,没有轮到过她。 时清辞念头才起,就听见了起哄声。 她没听清那人问的是什么,只看见谢朝真举起酒杯,干脆利落地将杯中酒饮尽。 手机震动声响起。 时清辞低头,看见的是夏槐安发来的消息:“你不如坐过来听。” “运气不好就胡说八道呗,反正也没人知道。” 时清辞抿了抿唇。 夏槐安她不知道。 真话不能说,假话同样不能。
第17章 一轮游戏后,有人退出,有人登场。 时清辞拿着手机,夏槐安总能找到间隙给她传话。 夏槐安:“你不好奇吗?” 时清辞:“好奇什么?” 夏槐安:“置顶是谁。” 时清辞眼皮一跳,还以为之前夏槐安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聊天框。但是很快的,她就意识到了夏槐安说的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置顶是谁?不能回答就是有。只是不能答的原因呢?因为她坐在这里吗?可她已经缩到了角落里,她只能在语笑喧哗中回味着早已经凋零的少年爱意。 一部分人闹着要通宵,他们的场合不再局限于客栈,而是寻找其他的游乐场所。可也有带着小孩来的,早早地回去。时清辞她们夹在了这两类人中间,等到九点的时候,她们这波人也准备好回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一个个忙着打电话找代驾。时清辞滴酒未沾,看着醉醺醺的夏槐安,她目中露出了几分忧色。 “我早就喊人来接了。”夏槐安扬了扬手机,朝着时清辞一努嘴,示意时清辞往一边看。 不用夏槐安说,时清辞早就看到了安静坐在一边的谢朝真。她喝得比夏槐安多,可酒量不知比夏槐安好了多少,眼尾泛着红,至少眼神是清明的。 来这边玩乐的人多,她们出来的时间点,代驾也忙得像陀螺。 时清辞扶着夏槐安,朝谢朝真看去,一转眼的功夫,便有人上前献殷勤,想要当一回护花使者。王希文在谢朝真的身边张罗,嗓门不小。 夏槐安拍着时清辞的肩,说:“接我的人来了,你自便。” 时清辞瞪她:“我跟你一起来的。” 夏槐安笑道:“总不好麻烦人家绕路嘛。”她推了推时清辞,又说,“不正好还了她先前送你回家的人情?我在这儿等着,要是你被拒绝了,再回来找我。” 清醒时候的夏槐安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时清辞被她的三言两语鼓动了,也许她早存了这样的心思,夏槐安便贴心地给了她一个机会。 时清辞抿了抿唇,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谢朝真走去。 凑在那儿的人又换了个,对方推着眼镜框彬彬有礼地开口:“我酒精过敏,就没喝。我送你回去吗?”时清辞在记忆中扒拉着与这个人相关的片段,可所得甚少。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等待着谢朝真的答案。 如果谢朝真答应了那同学的好意,她就不必走过去了。 谢朝真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王希文问那人:“我记得你家不顺路?” 那人又说:“多走半小时,也没关系。” “你开谁的车?如果你不开自己的,到时候怎么回去?” “那就开我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接送谢朝真已经是笃定之事。 时清辞憋了一口莫名的气,她大步地朝前走,可在即将接近的时候脚步又迟缓下来,步伐小的像是原地踏步。 说话声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时清辞。 王希文眼神很奇怪,有疑惑、迟疑,还有好奇。她原本以为谢朝真和时清辞关系很好,可在今天的聚会中,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普通同学也不至于如此。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间或许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存在着几乎无法调和的矛盾。 “你——”王希文正准备说话,就被时清辞打断了。 时清辞没看别人,她故作镇定地朝着谢朝真一伸手,说:“钥匙给我吧。” 谢朝真抬眸,把包给了时清辞。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时清辞的心仿佛在经历一场冒险。她怕谢朝真拒绝她,那样她会在头晕眼花中坠向无底的深渊。那种恐惧只持续片刻,从灾难的临头的惊恐里复苏的心变得无比轻快飞扬,尽管她不知道谢朝真是真心依赖她还是出于礼貌。 谢朝真转向王希文,咬字清晰:“我们住一起。” 王希文:“……” “住一起”三个字过于暧昧,时清辞的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对上王希文困惑的视线,她尽可能地维持声线不变,补充说:“同个小区。” 谢朝真“嗯”了一声。 王希文的疑惑没有消失,可她露出了一抹轻快的笑容,朝着热心的老同学道:“就不用麻烦你了,这样皆大欢喜。”那热心人识趣地退场,王希文盯着时清辞、谢朝真两人看了又看,心中一直在嘀咕。 时清辞找到钥匙,她小声地问:“可以走吗?” 谢朝真点头:“可以。” 时清辞转身,没再看谢朝真。 喝了酒后的谢朝真眼睛仿佛春风下的湖泊,含情脉脉的。 以前谢朝真亲吻她或者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时,也会这样看着她。 旧日的温情里总是泛着心酸,但是一种宁静随之而来。 谢朝真落在时清辞后面一小步,她也在打量时清辞。过去精神抖擞、活力四射的人变得木讷寡言,过去的她从没有想到不茍言笑会和时清辞沾边。她从那些零星的字句里,靠着回忆塑造了一个全新的“时清辞”。她熟悉自己创造的那个人,而近在咫尺的时清辞,则始终萦绕着一种朦胧的陌生感。 “车停在哪边?”到了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时清辞才扭头问。 谢朝真报了个编码,跟着时清辞在凄冷空旷的停车场走动。太安静了,可等到两束刺眼的车灯晃来,嘟嘟的喇叭声回音不绝,她又觉得过于吵闹。她按压着眉心,露出难受的神色。 时清辞突然间停步,她将包挎到了手腕上,解开了暖和的围巾,一抬手替穿着单薄的谢朝真围上。 包随着动作晃动,撞到了肋骨上,泛着一点点疼。 时清辞骤然回神,一转身大步往前。 谢朝真默不作声,理了理被裹成一团的围巾,跟上时清辞。 回去的时候道路没那么拥挤。 车辆来往,各不相干,也就没有让人心烦的鸣笛声。 红绿灯的时候,时清辞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时清辞看了谢朝真好几眼,她只阖着眼倚靠在车座中,没有半点接听的打算。 “有电话。”时清辞的声音不高不低。 谢朝真伸手,没摸手机,而是打开了车载音乐。 在前奏中,时清辞听到谢朝真说话:“好好开车。” 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几分钟后又重新打来。 在第三个红绿灯口,时清辞问:“要关机吗?” 谢朝真偏过头,她的小半张脸埋在了乳白色的围巾里。睫毛微微颤动,弯着眼眸像是在笑。 “怎么,嫌吵啊?” 时清辞保持沉默。 她没有嫌吵,她在怕。 谁会在这个时间给谢朝真打电话?是催促她回家吗? 恐惧一下子攫住时清辞的心。 她要竭力抵抗那突如其来、荒唐可笑的恐惧,不能被谢朝真看出端倪。
第18章 谢朝真伸手取了手机挂断,她低着头认真地发消息。 时清辞看不到谢朝真的屏幕,也看不清谢朝真的神情,只是听到一声愉悦轻快的笑。 那种混杂着好奇、恐惧、悲伤的复杂情绪骤然涌上了心头,时清辞打了个哆嗦。 “冷吗?”谢朝真转头看她。 时清辞生怕被谢朝真看出她的慌乱不安,愈发强烈的紧张让她的精神紧绷着,她竭力地控制情绪,不让自己的语调颤抖:“不冷。” 好在就要到家了,好在就要结束这难熬的酷刑,可在进入小区停车场后,时清辞察觉到了心中有一抹强烈的不舍。她早就习惯痛苦中衍生出的甜蜜。 时清辞从驾驶座转出来的时候,谢朝真正靠在车门上,抬着手轻轻地按抚眉心。时清辞提着包,轻声问她:“还好吗?” 谢朝真“唔”了一声,说:“还好。”她没看时清辞,站直身体解围巾。时清辞只看到她身形一晃,忙不叠伸手将她扶住。谢朝真解围巾的动作倏然停止。她转眸凝望着近在咫尺的时清辞,被醉意侵蚀的意识与迷乱的幻觉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谢朝真往前走。 没管围巾,也没理会时清辞手里拿着的钥匙和包。 时清辞一愣,看着谢朝真走到柱子投下的阴影里。她眨了眨眼,消失的人影重新钻了出来。她没再犹豫,快步跑起来,跟上谢朝真。在走入廊道的时候,那愈发强烈的灯光刺激着她的眼睛,她不由得搭下眼帘遮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栋,才平静不久的心又因为激烈的情绪而颤抖不已。 叮一声响。 电梯门开了。 谢朝真回头看她一眼,时清辞无法从她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眸中看出半点情绪。 她抿了抿唇,跟进了电梯。 谢朝真没动。 时清辞越发忐忑,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转头背对着谢朝真,伸手摁下了二十六楼。 她很怕听到谢朝真问:“你走错了吗?” 如果谢朝真这样说了,她绝对会无地自容。 电梯在沉默中一路上行抵达楼层。 小区中的单元楼构造相差无几,就算是第一次来,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所在。 谢朝真耷拉着眉眼,报了一串密码。 听起来不像谁的生日。 时清辞打开门,侧着身让谢朝真走进去。 她正打算把包还给谢朝真,哪知道手才递出,谢朝真就取出一双新的棉拖鞋给她。 时清辞没有任何迟疑地接下,这让她告别的客套话没了说出的时机。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时清辞默不作声地进屋,以一个过路人的身份,再度进入谢朝真全新的、让她感到陌生的私人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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