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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眼的时候是第二天,阳光从窗户射入,时清辞眯着眼翻了身,摸到手机给谢朝真发了句“早安”。 晨练结束后,谢朝真才看到消息。距离时清辞打招呼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看了眼时间,回了句“早安”,紧接着又问: “吃早饭吗” 此刻。 时清辞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 不早了,但也没到日上三竿。 时清辞犹豫片刻,回答: “吃了。”她又撒了一个小谎,不想被谢朝真知道她赖床。 谢朝真: “那……来我家” 时清辞: “等我一会儿,换个衣服。”回复完之后,她麻溜地起床洗漱。她不想让谢朝真久等,可“一会儿”显然不可控,尤其是“换衣”附带了化妆环节。 等时清辞出门的时候,已经过去许久了。饥饿感尤其明显,可时清辞没有去挤这个早饭时间,而是蹭蹭蹭地跑到隔壁单元楼向二十六楼赶去。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时清辞一见到谢朝真就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朝着她道歉。 谢朝真侧身,放时清辞进屋,她温声回答: “没事。”她拿了个三明治放到微波炉中加热。 时清辞抬眸,看到茶几上打开的笔记本,迟疑片刻,又说: “打扰你做事了” 谢朝真摇头: “没有,回几封邮件。”她导师问她近况,知道她准备去蚺城时,拜托她收集一些影像资料,这样省得她们那边的人跑一趟。导师对她照顾得很,只是举手之劳,谢朝真没有拒绝的道理。 时清辞“哦”一声,面对神色平静的谢朝真,莫名多了几分局促。她不知道要怎么自然地切入话题。在她踌躇间,微波炉叮响。 谢朝真看着她说: “自己去拿,别烫着了,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时清辞朝着微波炉走去,忽然间她想起什么,猛然抬眸看谢朝真,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谢朝真微笑: “猜的。” 时清辞耳朵烧红,有种谎言被看穿的局促。 谢朝真: “吃吧,没人抢,可以吃慢点。” 时清辞点点头,轻轻应答。在过去的岁月里,时清辞反复地借着记忆刻画谢朝真的面容。此刻的谢朝真,比她描摹得还要温柔很多。 等时清辞吃完后,谢朝真才又开始说话,问她: “准备在蚺城玩几天” 时清辞思考一会儿,不太确定道: “三天” 谢朝真眉头微微一蹙,她点头道: “我在那边有事要忙,可能要待得久一点。到时候你自己回来还是怎么样” 时清辞闻言心微微一沉,昨夜残留的欣喜荡然无存,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从谢朝真的话语中分辨出她隐藏的深意。谢朝真去蚺城不仅仅是为了玩,她有事——可能后者才是最重要的驱动力,她应下自己只是顺便,毕竟有个知根知底的人相伴,比一人落寞要好。 没关系的,能相伴一程也是一种幸运。时清辞安慰自己,她刻意地忽略心尖上泛开的疼,佯装不在意地应声: “好。” 谢朝真见时清辞没说分道而行,暗松一口气。她对着时清辞露出一抹抱歉的神色,解释道: “这件事很突然,导师知道我计划蚺城之行,让我帮忙搜集一些傩舞的影像和书面资料。” “傩舞”时清辞看着谢朝真,轻轻问, “你之前在那边做非遗相关的项目吗”在听到谢朝真提“打铁花”时她就想问了,可那时候的注意力都落在谢朝真的学姐身上。 谢朝真点头: “对。”她观察着时清辞的神色,问她, “怎么了” 时清辞迟疑一会儿,说: “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谢朝真的兴趣在文学,至于历史民俗,还不如她提得多。 谢朝真的视线在时清辞脸上停留几秒,从容说: “人都是会变的。”她以前向往时清辞,慢慢的,有一部分自我就成了时清辞的样子。 时清辞笑了一声,她跟以前也不像了。 谢朝真转移话题: “我找了几家民宿,你过来看看” 时清辞慢吞吞地挪开谢朝真的身边,她的视线在屏幕中的花花绿绿上停留一会儿,就又开始恍惚涣散。她不自觉地朝着谢朝真的方向靠,说了句无关的话; “昨晚看的” 谢朝真摇头: “今天早上。”她没失眠,只是醒得早。 发梢从时清辞的面颊上扫过,时清辞骤然意识到距离太近了,近得她心跳加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可她不能软倒在谢朝真身上。掩着唇咳嗽两声,她正襟危坐,压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细看有些颤抖。 谢朝真扫了她一眼: “怎么又咳了要喝水吗” 时清辞: “不喝。”她强迫自己聚精会神看屏幕, “你看着来”这四个字被她吞了回去,她吃过类似的苦头,知道不能再散漫地等着别人做决定,有时候参与比结论更重要。 “一共有三条推荐的路线,往哪边走你要傩舞的资料,得去秋口镇,那就在附近找民宿刚好秋口在春季最适合去的东线。” 谢朝真问: “你出去旅游都会按照路线做规划吗”时清辞变了这么多吗 时清辞默然片刻,诚实道: “不做。”她不喜欢拘束,也不想赶趟儿。有时候她更倾向于在床上躺一上午,她想很少有同行者能够与她合拍。 谢朝真: “这别院怎么样” 时清辞扫了眼: “老房改建的” 谢朝真扬眉,笑道: “很有徽派特色。”她翻了评价,又去问了朋友,风评还不错。 时清辞没那么多要求,见谢朝真有主意,当即一颔首: “好。”选好了民宿,时清辞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 谢朝真: “三月十六日”谢昙和瞿兰在外头玩了一个月,终于定了十三号回来,说给她带了礼物。谢朝真想等谢昙回来后再出发。 时清辞: “可以。” 商议旅游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不过时清辞来得晚,被谢朝真留下用了午饭。 她帮忙打下手洗菜,这次谢朝真没喊她去坐着。 是不是有什么在改变了时清辞偷觑谢朝真的侧脸,心绪渐渐变得安宁。她当初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靠近,后来一切承诺都不作数,她们迎来的是漫长的分别,她现在又要一步一步靠近谢朝真了。 谢朝真口吻平淡: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时清辞低头: “没。” 谢朝真又说: “菜叶子要扯烂了。” 时清辞忙定睛细看,但在水龙头下冲刷的菜叶子并没有饱经摧残的样态。恍惚中,时清辞听到一声轻笑,她又扭头去看谢朝真,眼神直勾勾的,多了点少年时的肆无忌惮。 时清辞提出要求: “我想吃辣。”她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虚弱,底气不足。因为她跟谢朝真的关系,处在一个敏感脆弱的区间。 “不行。”谢朝真的拒绝轻柔,又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第29章 时清辞在谢朝真家吃完午饭才走。 她给夏槐安发了条消息。 夏槐安回了个“捂耳”的表情包,没多久,又说: “加油。” 时清辞还是迷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用力,最后只能什么都不去想。 不回忆过去,不期盼未来,只想着当下谢朝真愿意跟她一起去旅游。 准备午休的时候,时清辞接到时衢打来的电话,关心她的起居生活,末了提到小猫小狗,说时清辞一点都没良心,走了之后都没挂念。 时清辞: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哪有闲工夫想别的她笑道: “反正您也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时衢忽然问: “那你呢” 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脑,可时清辞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暗示。抚了抚眉心,她佯装没懂,说: “我也挺好的。” 时衢叹气: “很多人来打探你的情况,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时清辞: “男的女的啊”见时衢没接腔,时清辞面色也不太好,她赶紧转移话题,也不管时衢猜没猜到,继续说, “他们怎么都这样殷勤啊” 时衢: “关心你呗。” 时清辞可不需要这种烦人的关心,她说: “那些人应该记住一句话:吾日三省吾身,发财了没升官了没小孩考第一了没。自家的三两事都拎不清呢,还管到我头上来了。”说到最后,语调中带上浓浓的怨气。 时衢也习惯她这态度,懒得再念叨她,跟她说: “我都帮你推拒了。” 时清辞笑嘻嘻的: “谢谢妈。” 时衢严肃说: “你别嬉皮笑脸的,人还是要找个归宿的。” 时清辞压低声音: “您这是赶我走吗” 时衢: “你乱讲什么” 时清辞难过道: “我不想变成家里的客人。” 时衢说: “别岔开话题,你给我一个准信吧。” 时清辞: “……”见这法子行不通,她眼珠子一转,说, “我要出去旅游了,兴许这时候会让我遇到命中注定的美人呢。”时清辞刻意用美人这个词,想要暗示时衢,试探她的态度。 可时衢没理会时清辞的后半句话,她敏锐地问: “跟谁” 时清辞低着头: “不能一个人吗” “你少来。”时衢哪能不了解时清辞, “你要是明天就出发,我信你是一个人走。” 时清辞感慨一声,只得老实交代: “高中同学。” 时衢又问: “哪个” 时清辞笑道: “妈,你以前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就算我跟网友碰面,你都不会管。” 时衢: “你过年在家的这段时间一直看着手机笑呢,发消息,等消息,是同一个同学吗同学会上碰到的” 时清辞: “是同一个。” 时衢: “你喜欢人家” “当然啦。”时清辞竭力让自己语调没有异样,她笑着说, “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怎么会跟她交朋友,还一起出去玩呢” 时衢狐疑: “只是朋友” “那不是。”她们的关系很难用两个字定义,可能“前任”是最恰当的,毕竟这两个字可以是爱,也能够是恨。对面静了片刻,时清辞忽然间有很多话想说,她拿着手机坐起身,开玩笑道, “是女朋友。”在时衢做出反应前,她又很快补充, “女性朋友。” 时清辞在心中数着时间。 果然,没一会儿,时衢就气得骂她: “时清辞,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时清辞笑着岔开话题: “您该午休了。”等到挂断了,她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指尖按压在眉心揉了揉。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可仔细一瞧,前方什么都没有。 那曾经紧紧纠缠着她的藤蔓又冒出来了,一边挥舞着一边齐声念道: “算了吧。” 可时清辞不想就这么算了。 距离约定的出发时间将近一旬。 或许是跟谢朝真聊天的次数多了,时清辞没觉得时间难捱。 出发前夕,时清辞光收拾行李箱就磨蹭到大半夜,总怕自己遗漏什么,给谢朝真添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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