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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谢朝真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怎么还不睡” 时清辞疲倦道: “收拾东西呢,怕漏了。” 谢朝真笑了一声: “又不是去穷乡僻壤,缺了什么直接买不就行了” 时清辞以前也是这样处置。 但现在多了顾虑。 谢朝真温和安抚她: “不要紧张。” 时清辞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 谢朝真也没拆台,她道: “那……晚安” 时清辞轻声说: “晚安。” - 时清辞没再继续收拾,将行李箱拉链拉上,她洗了个澡后定下闹钟。 原本准备自己开车过去,可想到谢朝真还有事要忙,可能不太方便,就放弃这个念头,准备到蚺城后再看情况租车。 心中想着事,时清辞醒得很早。睁眼时闹钟没响,她靠坐在床头醒醒神,后知后觉地浮现一股不真切感。 年后,她跟谢朝真的联系逐渐变多,可碰面的次数其实还不够。 现在一起去旅游,突然进入朝夕相处的阶段。 她曾经期待的甜蜜旅行,被安置在这么个尴尬的时间点。 不似朋友,也不是爱侣。 九点半的高铁,约两个小时车程。 时清辞的座位和谢朝真相连,车一动她就开始犯困。睡得晚,醒得早,她想保持一个最佳的状态都很难,毕竟身体的困乏不由她的意志来控制。 她扭头看谢朝真,睡眼惺忪。神智一点点被倦意侵蚀,岁月也变得迷离虚幻,将她扔到一个现实交错的梦境里。 “睡吧,到了我喊你。”谢朝真坐得端正,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傩舞相关的资料。 时清辞迟钝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谢朝真看了一会儿资料,又转头看时清辞。车厢里有些嘈杂,那些令人烦恼的气息如同浪潮逼来,像是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她们困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谢朝真朝着时清辞倾了倾,她用视线无声地勾勒时清辞的面容,和记忆中做对比。少了肆意张扬和灵动,多了疲倦和内敛——算不上美好。如果她少年时碰到是的这样如死水的时清辞,她或许不会爱她。 但这是多年后的重逢。 她构建的回忆轰然倒塌,白月光的形象也变得支离破碎。 谢朝真轻轻叹气。 “怎么了”时清辞在这时候睁眼,她捕捉到谢朝真眼中的情绪,可浑噩的情绪让她以为在当年那辆开向春游地点的车上。她眯了眯眼,看见谢朝真眉间的愁绪,下意识伸向口袋中摸糖,可袋中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骤然从迷离中惊醒。 谢朝真轻声说: “没事。”顿了顿,她问, “继续睡。” 时清辞抚了抚僵硬的脖子,在车上就算是只睡几分钟,浑身都会泛着一种被人痛打的不通畅感。她低声说了句: “不了。”视线落在早已经熄灭的屏幕上片刻,又转移到谢朝真的脸上。时清辞找了个话题: “傩舞的话,可能除夕那段时间去更热闹。每年那时候傩舞团都会去跳鬼。” 谢朝真说: “那时候还没接到消息,也不一定能腾出时间。” 时清辞点头,正准备继续说话,谢朝真手机微微震动了。时清辞立马噤声不语,适时地收回视线。 谢朝真回了消息,看着时清辞解释说: “是我妈。”可能是被瞿兰带的,谢昙也开始问她“旅途”。她毫不掩饰对时清辞的兴趣,开始旁敲侧击。 时清辞问: “她知道你出门吗”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她对谢昙的映象很大一部分来自谢朝真的描述。像是一套无情的枷锁,她在无形中也升起几分惊惧。谢昙知道她跟谢朝真曾经纠缠的事情吗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知道的。”谢朝真的话语打断时清辞游离的思绪, “她知道我们一起去。” 时清辞心尖一颤,干巴巴道: “是吗”她想问谢昙这些年有没有提到她,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被谢朝真带回家的“朋友” ;她还想问谢昙会不会知道她们的事……可她理智拉扯着她,告诉着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触摸旧伤疤。 “怎么了”同样的话轮到谢朝真来问她。 时清辞掩饰性地打了个呵欠,佯装疲乏。 谢朝真说: “你昨晚应该早点睡。” 时清辞乖巧点头: “今天一定。”顿了顿,又问, “到了之后你就要去秋口那边吗” 谢朝真: “不着急,先去办入住。”她定的那家民宿入住时间在十二点后,不用等太晚。 时清辞眨眼,住处都是谢朝真张罗的。她想帮忙,可在定下地方后也没什么事儿用得上她。 谢朝真又很自然地说: “对了,我订的是双人间。蚺城这段时间是旅游旺季,空房比较少,你应该不介意吧” 时清辞: “……”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半晌才回神。她的心怦怦乱跳,可在看到谢朝真坦荡赤诚的目光时,沸腾的血液又冷了下去。她控制着发颤的语调,尽可能平静地回答: “不介意的。”
第30章 时清辞能介意什么呢 谢朝真很从容,像是早已经释怀。 她的情绪激荡反复都无法跟人言说,活像个笑话。 可这些跟谢朝真无关,是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一种希冀,是她让渴望压过理智。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谢朝真低声说。 时清辞勉强地笑了笑: “车里有些闷。” “这样啊。”谢朝真拖长了语调,她偏了偏头,看着像是和时清辞依偎到了一起。她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不是很愿意,毕竟——” 毕竟什么 谢朝真是否有打破僵局的意愿提到旧事是为了结 车厢中提到的站点播报声打断时清辞的沉思,车厢里越发躁动。准备下车的人推着行李箱在狭窄的过道上走,人人推挤将座位上的人向着更里侧挤压。谢朝真坐在通道边,在拥挤的人潮推动下,迫不得已地向里处靠。原本就很近的距离顷刻消失,时清辞不假思索地扭身伸手去扶她。 “时清辞。”谢朝真小声地喊。 “嗯”两个人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扫过面颊。嘈杂的声音逐渐退去,那些浪潮仿佛被无形的结界隔住,里头只有她和谢朝真。 “没什么。”谢朝真嘴唇翕动。她只是想喊喊时清辞的名字。过去在梦里,在迷茫时,在清醒时……在很多时刻,她都想喊她,然后等一个没可能的回应。 澄澈的眼神像是一汪湖泊,而时清辞在湖泊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谢朝真。” 谢朝真手肘依旧抵着扶手,她凝视着时清辞一挑眉。 “没事。就是……”时清辞的嘴唇动了动,她搭下眼帘,欲盖弥彰似的。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说, “就是想喊喊你。” 她以前经常喊谢朝真,有时字正腔圆,有时可以拖长语调,一咏三叹似的。一开始,谢朝真转身时,她会用“帮忙传个试卷” “这题怎么做啊”当掩饰,到后面就不装了。她就是很单纯喊谢朝真名字,尤其是她跟王希文说话时,她迫不及待地要加入,她想要谢朝真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两人都回忆起旧事,一时沉默无言。 短暂的停驻的列车缓缓开动,继续旅途。 收拾垃圾的乘务员拉着大袋子走来,谢朝真这才重新坐正。 一缕发丝从时清辞的手指轻轻滑过,时清辞的视线追逐着发梢,慢慢攀到谢朝真如白瓷般的侧脸上。 时清辞看得专注。 谢朝真强忍着没转头看她,拿出平板继续看资料。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久,在睡觉,神游中很快就到了。 两个人没去挤公交,打了个车一直到民宿外头。这边往来的人的确不少,有些看着像学生。时清辞猜测是来写生的,要么就是提着大家伙拍纪录片做毕设,毕竟“傩舞” “傩面”都是个很好的选题。 民宿那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有个小阳台,能够看到远处的景色。油菜花已经开了,绿野里撑开金灿灿一片,隐约见着古朴的白墙错落其间,跟网上流传出来的图相去不远。时清辞嫌麻烦,没带她的宝贝相机,心想着手机留影也行。可这会儿看了风景,心中起了几分遗憾。 “趴那里干什么呢”谢朝真四面检查了一番,出来时看着时清辞趴在木制的栏杆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她吓了一跳,等时清辞缩回来,才拧着眉问她。 时清辞转头看着谢朝真笑: “风景不错。” 谢朝真挑了挑眉,她嗯了一声,又问: “不饿” 时清辞听她一说才感到饥肠辘辘,她摸了摸肚子,快步走到屋中。合上阳台门,低头看着还没打开的行李箱一会儿。 谢朝真见她的反应有些好笑,可也没太意外。她说: “回来再收拾。” 时清辞说声“好”,摸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美食,她之前看好几家,准备一个个去试。 “这是特色店,有傩舞相关的壁画,听说老板那还有一张从他祖辈传下来的傩面具。”时清辞说。可惜这家特色店菜肴不怎么样,去那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朝真不置可否,只是问她: “你想吃什么” 时清辞: “辣炒鸡爪,炒蛋皮,粉蒸肉。” 谢朝真又说: “看好哪一家吗” 时清辞讶异地看谢朝真一眼: “我能吃吗”她从小到大吃菜不怎么沾辣椒,以前习惯很差,一边吃饭一边挑,等到最后辣椒比饭碗还高,还是读大学到了外地时才学会吃辣。 谢朝真反问: “为什么不能”她还能拦着时清辞吃辣吗对上时清辞惊诧的视线,谢朝真想起一件事,她叹了一口气,说, “之前是因为你生病了。” 见谢朝真不在意“特色店”,时清辞就扒拉出一家评论都说“地道”的饭馆。 时清辞原本想点中辣的,可考虑到谢朝真,便改成“微辣”。这替人着想救了她,因为就算是微辣,她也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张脸辣得通红,眼睫挂着泪,可怜又可笑。 时清辞被辣得思考能力都丧失了,她看着谢朝真问: “想吃冰激凌,你要吗” 三月中旬,春风骀荡,晴光正好,没有料峭的寒。 谢朝真点头,赶在时清辞前头买了一个冰激凌,一盒牛奶。她将牛奶递给时清辞,假装没看到她眼中的茫然和困惑。 人群熙熙攘攘,鸣笛声没有一刻是停的。 可有那么一瞬间,喧嚣似是离她们很远,只能够感知着自己不断被情绪鼓胀的心。 谢朝真问: “要我帮你开吗” 时清辞慢吞吞地摇头,跟在谢朝真的身后。 她也没问谢朝真要去哪儿,两人就那么安静地走着,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蚺城要说好玩,其实也算不上。 毕竟没有不可替代的风景,商业气息笼罩下的人间逐渐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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