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季心头一悸,抚上她唇角的破口:“你也是我重要的人,下次可以不用这么老实地挨打。” 拂雪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把她杀掉吗?” 春尽:…… 吃亏是福,挨点打也没什么。 春尽把人带回去,替她洗脸擦药,吃完饭后又煮了一碗药,拂雪闹着不喝,春尽只得用嘴喂她,跟她同甘共苦。 躺在床上,拂雪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现在好幸福啊,我好怕这是一个梦,醒来之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不会的,就算你会梦到我,难道也会梦到清蓉她们吗?” “……”拂雪沉默片刻,说,“不会,我讨厌她们。” “那不就结了,乖乖睡觉,等身体养好就不会打输了。” 拂雪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春尽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的悸动好像在说明些什么,她怔怔地坐在床前,手抚上躁动的心。 沉闷的心跳声似乎要穿破胸膛,她伸手捂住脸,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沦陷了啊春尽,这下要被小狗吃得死死的了。 转眼范黎等人已经住了快半月,围在崔府外的士兵退到城外十里,副将每天往返监测情况,范黎美人在怀每日花前月下,过得比在京城还滋润。 说要去江南的两人也没去,赵清蓉每日跟拂雪斗嘴打架,时常弄得灰头土脸,但拂雪肉眼可见得比以前活泼了。 之前她动不动总说“杀了她们”,现在成了“把她们赶走”,经常挂在嘴边的打打杀杀没了。 就在春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美好时,一个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院门拉开,看到面前不怒自威的人,她的脑子再次死机。现在藏起来还来得及吗?欺君之罪会被杀头吗?
第28章 隐患未解决, 春尽总是惴惴不安,觉都少了。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淡定很多, 范黎跟林颦每日蜜里调油,金浅也时常把跟拂雪呛声的赵清蓉抱回去, 第二天晌午还不见出来。 拂雪的烧退了之后精神好了许多,春尽又抓了些补药,盯着她的一日三餐, 半月过去多少长了点肉。 春尽有些心理安慰, 但焦虑的事情也不少,这天她又天不亮就醒了, 为了不打扰到拂雪,她披衣起床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大门口时听到了敲门声。 天泛鱼肚白,熹微晨光从天际漫开, 驱散了先前的昏暗,春尽估摸着现在也就早晨六七点的样子, 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走到门口, 她问:“谁啊?” 门口的人不说话, 春尽又说:“到底是谁啊,不说话就走了。” “我来找范黎。” 门缝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听起来大概是个中年男人。 春尽耳朵比较灵敏,听过几次的声音总会留点印象,虽然只有几个字,她还是从中听出了熟悉的感觉。 难不成是范黎的旧识吗?她略一沉思, 打开了门。 面前的人穿着一袭青衫,头发用白玉簪束起, 看起来十分利落,最重要的是他那张脸,看得春尽两眼一黑。 还是睡得太少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那位国事繁忙日理万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她后退两步揉揉眼睛,发现面前的人还在,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原来夫人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 春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总之不会太好,舌头打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话,那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一屋子人集齐了造反和欺君,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这位皱一下眉头,那基本全军覆没。 春尽强行扯出一个微笑,恭敬道:“民女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未曾出门迎接,还请陛下恕罪。” 薛行一笑:“无妨,不知者无罪。但夫人不打算让我进去?” “请请请,陛下请进!”春尽连忙侧身,弓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薛行一撩袍角跨进门槛,春尽趁机到处看看,确认他只带了两个随从之后,才稍微放心了点。 她落后薛行一步,把他往正厅领,一人从拐角出来,揉着眼睛道:“姐姐,你怎么又乱跑,我睡醒看不到你……” 拂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止住话头,因为她看到春尽在疯狂朝她使眼色。 春尽:姑奶奶求你别说了,我都快吓死了。 薛行看春尽一眼,表情莫测地说:“看来范夫人跟拂雪相处得很好啊。” “还可以,呵呵呵。”春尽紧张地咽口唾沫。 “看来她很依赖你。”薛行的语气带了一丝不可琢磨的意味,“范夫人眼睛不舒服?” 春尽眨了眨快抽筋的眼睛,回道:“没,挺、挺好的。” 要不是怕拂雪嘴快说出什么,她也不至于这么拼命,眼珠子都快回不到原位了。 拂雪走过来,看到薛行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听起来你好像不欢迎我。”面对拂雪,薛行脸上的表情真实了些,就像拨开了笼罩其上的云雾。 春尽以为拂雪肯定会反驳,没想到拂雪竟然说:“您猜得真对。” 春尽悄悄擦了擦汗,默默离两人远了些。汗流浃背了老妹儿,我的命不是命吗? 好在薛行并不生气,他盯着拂雪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这跋扈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拂雪落后一步抓住春尽的手,在春尽挣扎的时候挠挠她的掌心,手上力道却重的不由她挣脱。 为了不搞出动静被薛行发现,春尽只得由她牵着。 走了几步,拂雪说:“也许随了我母亲。” 薛行的脚步猛地一顿,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春尽被他的动作吓得又是一身汗,拂雪摩挲着她的手背,意识她没事。 站了许久薛行才继续抬步,道:“你母亲知书达理,不像你这般骄纵,若她还在……” 剩下的话留于齿间,但说的人和听的人似乎都明白。春尽一知半解,却从他变得沧桑的声音里窥到了些什么。 下人早就去请范黎了,薛行坐下没多久他就来了,进来就“啪”的一声跪下,请求责罚。 薛行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也不知道喝没喝,他极淡地看着范黎,很快氤氲的热气遮住了他的眸色。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即便是仗着母亲的旧情任性的拂雪,此刻也不免噤了声,毕竟他们面前的是一怒便可流血千里的帝王。 薛行是个好皇帝,他励精图治知人善用,因为范黎有才能所以重用他,也不猜忌他会功高盖主,但他的心性也是最难猜的,此番范黎擅自调兵前往东武城,难保不会触碰他的逆鳞。 所有人屏息以待,外面等候的林颦都快急哭了,金浅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但其实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茶里的热气散尽,薛行才沉声道:“你说说朕该以何种罪名责罚你。” “臣没有请示陛下擅自调动大军,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薛行忽然提高声音,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一激灵,林颦甚至直接哭了。 那盏茶薛行一口都没喝,全部洒在了地上,茶杯砸在范黎的额头上,很快就有鲜血流下来。 他面不改色,回道:“陛下喜怒,臣愿意以死谢罪。” 林颦听了差点晕过去,若不是金浅和赵清蓉揽着,就冲进去为范黎求情了。 春尽看着一脸怒容的薛行,只觉得后背发凉,果然伴君如伴虎,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地,可看薛行的样子,他好像并不打算杀了范黎,否则就不会微服私访,而是直接下旨处死了。 拂雪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最沉得住气。 “以死谢罪?你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一个人死了就行了吗?” 范黎终于急了,“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臣一人之过,与我范氏族人无关!” “你拿着虎符私自调动军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族人?朕这半月快被言官烦死了,参你的折子一车一车地往朕这里送,他们恨不得生啖你肉,你让朕怎么帮你?!” 范黎气势弱下去,趴在地上小声:“舅舅,我错了。” 薛行冷哼一声,道:“现在认错?晚了!即便你是朕的亲外甥,朕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诛九族的话,您也包括在内啊……”范黎小声蛐蛐。 薛行听到脸色铁青,抓起茶壶扔过去,这次范黎没有乖乖守着,而是略微侧身,茶壶擦着她的面颊飞过,掉到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你还敢躲!” 范黎:“是您准头不行。” 看他们还能这样斗嘴,春尽悬着的心落了回去,看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薛行也不忍心杀掉范黎,应是小惩大诫就过去了。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能一笔带过? 似是知晓她心中所想,薛行转头看她,锐利的眼神看得春尽悚然,赶紧低下头去。 “你也过来跪下。” 春尽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正要过去跪下被拂雪按住。 拂雪自己走过去,跟范黎跪到一起,薛行眉头紧紧皱起,看起来颇为头疼。 “你也是,朕差人来传旨,你不仅抗旨还把太监杀了,胆大包天!” 拂雪沉默着,没有辩解的打算。 “朕只是给盯着你的那些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你假意应允不就行了,何至于到杀人这一步。” 拂雪抬头看她,淡声问:“兵权我会交还给您的,但我绝不嫁人。” 薛行怔了一下,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厉,手指在桌上轻敲。 “是皇后要为你赐婚?” “李公公说您也同意了。” 薛行神色僵了一下,道:“女大当嫁,你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 “我不嫁人。”拂雪重复一遍,眼神坚定。 薛行扶额,此刻的他不是九五之尊,而是被家中孩子气到的长辈,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无奈叹气。 “罢了,朕也不逼你,不过朕要劝你一句,莫要一厢情愿。” 拂雪脸色倏变,垂在袖中的手在猛然握住,指尖嵌进了掌心,她良久未曾说话,垂着眼眸情绪不明。 薛行缓缓起身,对春尽道:“替朕准备一间客房,朕乏了。”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孩子气得不轻,提不起精神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