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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将装满花卷的盘子放到桌上，接着忙于舀菜汤，方玉竹和其他几个人来回忙碌了好几趟，终于将早饭全部端到外面。 归安已经开始用勺子吃饭，鸡蛋羹弄得到处都是。 看到谷茉进来，他开心地举起勺子里的鸡蛋羹，乖巧地说，“娘，你也尝尝。” 谷茉走进房间，看到儿子这么懂事，感到心都要融化了。 她尽量弯腰，尝了尝归安勺子里的鸡蛋羹，然后称赞道，“真是娘的好孩子，你快吃吧。” 这样，归安才高兴地继续吃起来。 芸香看到归安如此乖巧，便和他开玩笑说，“哎呀，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偏心呢，只给你娘吃，不给姑姑吃，哼。” 她还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 归安呆呆地站在那里，朱大娘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说，“你整天说这个偏心那个偏心的，连孩子嘴里的食物都要计较啊。” 归安看到姑姑被奶奶责备，思考了一下，竟然安慰起芸香来，“芸香姑姑，我娘肚子里有小宝宝，要给我生小妹妹，你以后要是也给我生个小妹妹，我也会给你吃的。” 芸香被归安这么一说，立刻无言以对。 谷茉差点笑出声来，方玉竹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而朱大娘则看着归安，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家伙，真是个活宝！” 归安不明白朱大娘是在笑他还是在夸他，站起身来拿了一个花卷开始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乖宝，不是活宝。” 这句话更是让大家笑得不行，所有人都笑成一团，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等大家都开始吃饭后，朱大娘才想起韩灵善不见了，便问道：“咦，韩夫子人呢？怎么还不来吃饭啊？” “夫子不见了。”归安一听，似乎想起了母亲让他去叫夫子的事。 本来想告诉方玉竹夫子不见了，但归安被手中的鸡蛋羹吸引了注意力，结果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谷茉立刻说道：“她出去了，我见过，咱们给她留一些就行了。” “哦，那就好。”朱大娘这才放心下来。 有了芸香之前的例子，朱大娘实在受不了家里突然出现这样的“重大事件”。 用饭结束后，谷茉打算出去走走，但朱大娘见她最近辛苦，便不同意，直言道：“你最近这么疲惫，快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出去。” 方玉竹也持反对意见，谷茉的脸色明显不如前几日，这两天看起来苍白无血色。 在大家的坚持下，谷茉只能顺从地回到房间，躺在了炕上。 方玉竹因为有活儿要做，便让芸香进去陪伴她，芸香似乎心有所思，一直显得心神不宁，直到朱大娘忙完家务，进屋后，芸香才从炕边站起来，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朱大娘，说：“娘，我想出去一下。” “这么冷的天，出去做什么？和你嫂子聊聊天多好。”朱大娘好像没注意到芸香的恳求，她把桌上的针线筐拉过来*，筐里装满了她为孩子们缝制的衣物。 芸香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朱大娘，小声地说：“娘，夏姐姐今天有东西要给我，我很快就回来。” 朱大娘听到是夏金澜，脸色立刻变了。 实际上，她心里并不太喜欢夏金澜，觉得韩灵善都比夏金澜强，但既然女儿喜欢，她也只能接受。 “好吧，快去快回。”朱大娘无奈地同意了，拿着针线筐坐在谷茉旁边。 芸香见朱大娘答应了，笑得非常开心，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那我出发了，娘，我会尽快回来的，嫂子再见。”芸香向屋里的两人道别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芸香一走，朱大娘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女儿大了不由娘，我真是管不了她了。” “大娘，您不能这么说，您看夏秀才对芸香多好，而且她们家就一个女儿，您就当多了一个女儿，这不是挺好的吗。”谷茉看到朱大娘脸上的失落，便安慰她。 “哎，只有自己养了孩子，才能理解父母的恩情，也不知道我们家芸儿什么时候能体会到我的这份苦心。”朱大娘拿起针线筐里的蓝色小衣服，细心地缝制着，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了爱意。 谷茉听到朱大娘话语中的哀愁，心中也涌起一股酸楚，想到将来归安也会成家立室，而自己腹中的孩子将来是嫁是娶还未知，这样想来，不免也感到一丝忧伤。 朱大娘注意到谷茉沉默不语，猜想可能是被自己的话触动了，赶紧说道，“哎呀小茉，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说说。” “嗯，我明白的，大娘您别担心。”谷茉看到朱大娘在安慰自己，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谷茉看了看针线筐里的衣服，发现都是女娃娃款式的小衣服小裤子，上面绣着各种好看的碎花，她好奇地问，“大娘，怎么都是女娃的衣服？如果是男娃怎么办呢？” 朱大娘神秘地一笑，显得十分自信，“我问过归安好多次，他都说会是个妹妹，肯定是个女孩，不会错的。” 谷茉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归安连圆钱都叫做妹妹，因为他自己是哥哥，所以希望所有比他小的都是妹妹。 谷茉点点头，顺着朱大娘的话说道，“那好吧，大娘，您也教教我吧，我正好闲着没事。” “那可不行，孕妇不宜拿针线。”朱大娘拒绝了这个请求，并且迅速将针线筐挪到了一边。 面对这些传统习俗，谷茉感到既好笑又无奈，她只好说，“大娘，我前天还下厨做饭了呢，就让我试着缝缝吧，整天躺在炕上，我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 朱大娘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真是疏忽了，立刻带着歉意说，“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你，真是……” “大娘，您可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怀孕这么久，一直是您忙里忙外，我轻松多了，我得好好谢谢您。”谷茉握住朱大娘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听到这些话，朱大娘心里暖洋洋的，说道，“小茉，你真是个好孩子，大娘疼你也是应该的。” 谷茉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那大娘，您教我缝衣服吧，作为娘亲，我也想亲手给孩子做件衣服。”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朱大娘无法反驳，只好点头同意，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块红布递给她，说，“我教你做个肚兜，孩子一出生就能穿。” “好的好的。”谷茉急切地应允，她一直对小孩子的物品情有独钟，但由于自己的手艺欠佳，并没有给归安做太多衣服，这次她决心要认真学习。 朱大娘见她兴趣盎然，便全神贯注地教授起来，从裁剪布料的形状，到锁边、加绳、描花、挑丝、劈线，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非常细致，谷茉听得头昏眼花，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肚兜制作过程竟如此复杂。 想到自己平日所穿的衣物，都是朱大娘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甚至还有她为自己绣上的花纹，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吧。 “大娘，原来做个肚兜这么讲究啊。”谷茉终于锁好了边，看着朱大娘已经画好的花样子，感到有些头疼。 朱大娘微笑着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这不算什么难事，你多练习练习就好了，你把这个绣完，其他的大娘来帮你缝。” 谷茉看着绷子上的红绸布，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迹，感到任务艰巨。 由于不确定孩子的性别，朱大娘按照谷茉的要求，画了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样的设计无论男孩女孩都适合穿。 但一想到自己要开始绣花，谷茉就觉得头大，以前缝制床单被罩还算简单，给归安做衣服就已经有些费劲，现在竟然还要绣花。 朱大娘没有察觉到谷茉的为难，依旧兴致勃勃地为她挑选丝线，递给她一束金色的丝线说，“小茉啊，你用这金线绣凤凰，银线绣龙，这样搭配起来应该很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谷茉此刻只想躲进被窝，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于是只能带着无奈的笑容点头说，“好的，大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当开始绣花时，谷茉的手因为怀孕而变得有些肿胀，握着细小的绣花针感觉特别笨拙，不是针法出错，就是绣线偏离，一条本应直的勾边线被她绣得曲曲折折。 朱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接过手来帮助谷茉绣，一边绣一边讲解，“这条线应该这样走，回针一下，再继续，这样才好看，你看清楚了吗？” 转头一看，谷茉还是一脸茫然，朱大娘既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无奈的是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绣花，好笑的是谷茉那迷茫的表情显得有些喜庆。 “你这孩子，算了，我来帮你绣吧，省得你扎到手。”朱大娘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让她继续费力，决定自己来完成这项活计。 “那怎么行，没关系的，大娘，让我自己慢慢来，我也想亲手给孩子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谷茉并没有接受，她从朱大娘手中拿回了肚兜，审视着上面的图案，满怀决心地说。 看到谷茉这么坚持，朱大娘也觉得这样也好，作为娘亲，亲手为孩子绣制一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朱大娘陪着谷茉绣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便让她自己继续绣，自己则去忙厨房的事。 朱大娘一离开，谷茉就对着手中的肚兜轻声嘀咕，“我的天，宝贝，你娘我已经尽力了，这活儿真是累人，等你出生后，娘一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如果这个肚兜我没绣好，你可别怪娘哦。”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宝宝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谷茉还是认真地拿起绣花针，开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虽然非常小心，但出错的地方还是不少。 方玉竹看到太阳已经到了正午，便急忙去后院给家畜和家禽喂食。因为那些小猪崽还很小，方玉竹就用家里的细玉米粉和煮得很烂的青菜喂它们。 忙完之后，她洗了洗手，看到归安拉着圆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对他说，“归安，你去陪陪你娘吧，母亲和奶奶都忙着呢，你看你娘一个人多孤单。” 归安听了，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的，我这就去。” “等等，圆钱不能进去哦。”方玉竹看到儿子带着圆钱就要往屋里跑，连忙提醒道。
第114章 归安这才想起来自己牵着的铜钱，思索片刻后，便将它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根用来牵引铜钱的绳索是谷茉改进过的，为了避免勒伤铜钱，特意用柔软的布料包裹了一层。 等到将铜钱安置妥当后，归安才轻快地跑向谷茉的房间。 此时，谷茉正专注于刺绣，完全沉浸在龙凤图案的美丽之中，未察觉归安的到来。 “娘，您在做什么呢？”归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令谷茉吓了一跳，不慎刺破了手指，鲜血立刻涌出，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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