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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鱼篓子也能卖到三文钱,严秀娥也很高兴,“没想到这鱼篓子也能卖这么多钱,还是玉竹能干,你姐夫那个实心眼儿,做什么都不成。”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姐夫要是没本事,也娶不到姨姐你这么好的女人啊。”谷茉回应严秀娥,既没有否定对方对玉竹的夸奖,也没有贬低吕家生。 严秀娥羞涩地低下了头,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可能是因为有严秀娥在旁边聊天,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生意就大获成功,谷茉这一路上的心情都很愉快,即使牛车颠簸,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感到不适。 牛车先到达方家,将谷茉放下,然后方玉竹载着严秀娥、归安和水柳前往吕家。 走亲戚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谷茉和严秀娥商量后,决定还是先把孩子放在她们家。 方玉竹把牛车还了之后,回到家发现谷茉已经把鸡蛋分成了几份,装进了竹筐子里。 谷茉把鸡蛋筐都堆在了地上,见到方玉竹进来,便急忙问道:“玉竹姐,咱们今天要去哪几家?” “三叔家、杨大哥家,还有我大伯家,就这三家。”方玉竹想了想才回答,心想自家亲戚,除了嫡系,旁**些亲戚就不用去了。 谷茉看着地上分成四筐的鸡蛋,脸上露出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那咱们家还能剩下一筐呢,晚上给你们蒸鸡蛋羹吃。” 方玉竹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点点头,然后带着谷茉朝当了村长的三叔家走去,当然也没有忘记带上那一筐鸡蛋。 这大白天,方青林家的院门敞开着,方玉竹带着谷茉进了院子,但没看到人,便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三叔,三婶,你们在家吗?” “是谁啊,吓了老娘一跳。”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正屋传出,很快,一个妇人出现在院子里,看到是方玉竹,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问道:“玉竹啊,你来有什么事?” 田氏还在为方玉竹没有给方青林银子的事情耿耿于怀,那天方青林空手而归,田氏气得在屋里团团转。现在看到方玉竹又来了,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方玉竹也知道三婶田氏还在生气,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三婶,我和小茉是来拜访你和三叔的,这是今天刚买的新鲜鸡蛋,三婶可别嫌弃。” 方玉竹说完,接过谷茉手上的鸡蛋筐,亲自交给了田氏。 田氏原本脸色阴沉,但看到方玉竹送来的鸡蛋筐,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和蔼起来,笑逐颜开地接过鸡蛋筐,感受着它的重量,满意地说:“哪能嫌弃啊,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你三叔还在屋里呢,快随我进去吧。” 田氏说完,还特意深深地看了谷茉一眼,心里想方玉竹送鸡蛋给她,莫不是知道了自己曾经给她们家送过两个坏鸡蛋的事情吗? 谷茉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谷茉,自然也记不得这件小事,见田氏打量自己,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看见谷茉这副模样,田氏才放心下来,看来这个小媳妇是个懂事的,要是她敢乱说,哼,看老娘以后怎么找她的麻烦。 谷茉跟在方玉竹身后,进了方青林家的正屋,进屋后才发现方青林坐在炕边,手里拿着旱烟抽着,看到她们进来,又免不了猛咳几下。 田氏进屋把鸡蛋筐放在门后边的柜子旁边,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两大杯白开水,抱怨着:“玉竹你们是不晓得啊,严秀娥家那两个小祸害,把我们家壮娃打得哟,鼻青脸肿的都起不来床了,把你三叔也气得不轻呢。” 谷茉和严秀娥关系一直很好,而且那天的事情,她已经听常福解释过了,而且吕家生还专门来赔过罪。如今到了田氏嘴里说出来,却是完全颠倒了是非,混淆了黑白。 尽管田氏是长辈,谷茉也不可能轻率地替严秀娥辩解,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开口。 而方玉竹,一方面是严秀娥的姨姐,另一方面是三叔家的人,也不方便插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田氏见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愈发不痛快,这时方青林开口训斥:“在小辈面前说这些闲话做什么?” 虽然听起来像是训斥,但实际上是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方玉竹见三叔如此说,也不能再沉默,“没关系没关系,不知道三叔和壮娃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和小茉带了一筐鸡蛋,你们吃点补补身子。” 方青林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田氏又和谷茉聊了一会儿家常,两人随后便告辞离开,这期间谷茉感到十分不自在,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谷茉出了大门,悄悄对方玉竹说,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是不愿意再来这里了。 两人离开方青林家后,又匆匆忙忙地回家拿了一筐鸡蛋,接着去了大伯家。 大伯已经去世,家中只剩大伯母朱氏一人支撑。在大伯去世前一年,朱氏生了一个女儿,名叫芸香。这个孩子来得不易,朱氏自然非常疼爱,甚至超过了当时对男孩子的重视。这个大房的孩子,年龄甚至比方玉竹还要小几岁。 大房和二房的当家人去世得早,两房的媳妇儿因此有了某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方玉竹自从大伯去世后,就经常来帮助大伯母朱氏做家务。后来方玉竹的母亲去世,朱氏经常帮助这个侄女,并且经常邀请方玉竹到她家吃饭。 朱氏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和村里的其他妇女关系都很好。 人们常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朱氏却从未传出过任何不利的流言。她的性格直率,干活麻利,虽然是个寡妇,却受到了村子里很多人的尊敬。
第19章 方玉竹引领着谷茉来到了朱氏家的门前,但自己却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前行。原本举起的手准备敲门,此刻却在颤抖。 在方玉竹成婚之际,朱氏正卧病在床,未能出席婚礼。方玉竹离开时,见到朱氏病情严重,虽然留下了一些银两,但终究不敢将抚养谷茉的重任交给她这位大伯母。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本就艰辛,因此才将谷茉托付给了方家唯一的嫡系长辈三叔。然而,没想到三叔家竟然如此贪婪…… 谷茉不了解方玉竹内心的顾虑,在她的记忆中也没有朱氏这个人物。现在看到丈夫这般模样,她不禁想,难道这位大伯母是个难以相处的人?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之际,院门竟然自动打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身着一件嫩绿色的棉衣布裙,头发散落肩头,手中端着一个装有衣物的木盆,看起来是要去河边洗衣服。 少女看到门外的方玉竹,露出惊讶的神情,甚至手中的木盆都掉落到了地上。她捂着嘴,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却未发一言。 谷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心中困惑不已,这是怎么了?难道方玉竹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亏心事? 显然院子里有人,被木盆落地的声音惊动,急忙跑出来站在了少女身边,关切地询问:“芸香,你怎么了?木盆要是砸到脚上可怎么办,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总是毛手毛脚的,将来怎么嫁人呢?” 这位妇人确认女儿无事后,才注意到地上的木盆和站在门外的人。看到方玉竹,她的眼眶也湿润了,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确认是否真实,但又觉得不妥,手缩了回去,轻声细语地问道:“难道是玉竹你回来了吗?” “是我,大娘,我是玉竹。”方玉竹在看到方芸香时,内心已如翻江倒海,此刻再见朱氏出来,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跪倒在两人面前,声音哽咽。 朱氏确认眼前确实是方玉竹,心中既喜悦又震惊,赶忙上前扶起方玉竹,嘴里不住地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待将方玉竹扶起,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旁边的谷莱,问道:“你就是玉竹的媳妇吧?” 如果之前谷茉还不了解这位大伯母在方玉竹心中的地位,现在若是还不知晓就显得太愚钝了。单凭这一跪,谷莱便明白,大伯母在方玉竹心中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既然是对自己丈夫如此重要的人,谷茉自然也希望能够与她好好相处,于是她笑容满面地回答朱氏:“是的,大娘,我叫小茉。” 朱氏放开了握着方玉竹的手,转而拉起谷茉,面带笑容地夸奖道:“真是个俊俏的姑娘,长得也周正,我们玉竹是个好人,你嫁给他真是福气。” 谷茉心里暗笑,这位大伯母真是会说话,自己现在瘦弱不堪,脸色蜡黄,哪里还能看出什么模样好。但她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大娘说得对,玉竹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朱氏端详谷茉之后,发现她说话温婉柔和,眼神湿润而明亮,待人接物的目光坦荡无私,不像老三家那个人那样精明又心机深,总是想从别人那里占点便宜。 方芸香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恢复了平静,见母亲还站在门口和方玉竹他们聊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催促道:“娘,您是不是打算就站在门口和堂姐、嫂子聊往事呀?” “哎哟,瞧我这记性,快进来快进来,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哪能让你们站在门外呢?”朱氏听了芸香的话,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连忙引领着方玉竹和谷茉进屋坐下。 方玉竹和谷茉跟着朱氏进了屋,这房子虽不如自家那般破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算是半斤八两。 朱氏显然是过于激动,因此忙个不停,一会儿招呼他们坐下,叫方芸香倒水,一会儿又从柜子里拿出些吃食摆放在桌上。谷茉进门后,悄悄地把带来的鸡蛋筐放在了门后。 方玉竹望着忙碌的朱氏,透过她的身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影,眼角不禁泛起了泪光,说道:“大娘,您别忙了,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以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孝顺您的。” 朱氏听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不走了?玉竹,你不再生大娘的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大娘的气呢?”方玉竹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困惑。 朱氏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这才开口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大娘没有帮你操*办,你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打算断绝两家的来往呢。”说着,朱氏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掉落。 方芸香不像她母亲那样多愁善感,见方玉竹还有些发愣,便轻咳了两声,小声解释道:“堂姐,我娘一直以为你因为婚事没帮忙而生她的气,后来病愈了才知道你已经去参军了。嫂子也没来过家里,所以我娘就以为你想断绝两家的联系,因此你走后我们也没再去过你们家。” 方玉竹听堂妹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出于好意想要减轻大伯母家的负担,却不小心伤害了她的感情,让她误以为自己不想与她们家保持联系,因此连媳妇都没有让她过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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