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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琼枝瞥见梅年雪的脸色, 立刻停止旋转,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 实在是常年跳舞养成的习惯,一旋转就停不下来。 好在祝容仪没觉察到奇怪的地方, 只觉得祝琼枝看样子就是中了五石散的毒。 祝容仪报复心起,狠狠地揪了一下祝琼枝的头发, 祝琼枝被她薅得生疼,却不知是否要表现出感觉到疼痛的样子, 只好继续傻呵呵的笑。 祝容仪看她这幅样子, 更加得意, 转身欲走, 却被梅年雪叫住。 梅年雪走近祝容仪,笑道:“二小姐,您头上掉了一个虫子, 我替您拿下来。” 闻言,祝容仪吓得花容失色,她就站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是可能有虫子掉到她头顶的,她颤声道:“快......快帮我拿下来。” 梅年雪伸手在祝容仪的头顶摸了摸,然后使力抓了一把她的头发,祝容仪头皮一紧,疼得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 “帮二小姐捉虫子,那虫子都往头发里面钻了!”梅年雪一边说,一边拽祝容仪的头发,直到祝容仪的头发被她搞成乱糟糟的样子,梅年雪才停手,她握紧手心,道:“这虫子就在我手心,已经被抓到了。” 祝容仪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她摸了摸头顶,怀疑头皮都被梅年雪拽下来一块,忽然,她想到梅年雪可能是在替祝琼枝报复她,便盯着梅年雪,喝道:“把你的手心摊开,我看看那是条什么虫子?” 梅年雪摊开手掌,上面什么都没有。 “虫子呢?”祝容仪厉声斥道。 梅年雪无所谓道:“应该是跑了吧!” 祝容仪正要开骂,梅年雪侧身从树上捏了条青虫,给祝容仪看,“哦,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祝容仪吓得退后几步,也不跟梅年雪计较,飞也似地跑了。 见祝容仪离开西院,祝琼枝凑到梅年雪跟前,反思道:“方才确实是我演得太过了,我下回收着点演。” 梅年雪直勾勾地盯着祝琼枝,目光带着森然冷意。 祝琼枝不解其意,扯了扯梅年雪的袖子,“姐姐,你生气了吗?” 梅年雪嗤笑一声,“你把她当小姑娘,她可不会把你当小姑娘。” 祝琼枝知道她tຊ在说祝容仪扯她头发的事情,她微微咬唇,道:“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拽我,等有机会,我也去拽她的头发。” 祝琼枝当然知道方才梅年雪已经帮她报复了,可是见梅年雪怒气未消的样子,应该是气她不争气罢,祝琼枝这么说,就是告诉梅年雪,她并不会一直忍让。 梅年雪扫她一眼,话锋一转道:“妹妹,你头发乱了。” 祝琼枝脖子一扭,看了一眼肩头的头发,她今日挽的是飞仙髻,看起来俏皮可爱,被祝容仪这么一拽,一部分头发散乱下来,发髻都不成型了,祝琼枝不用想,也知道这幅样子见不得人,她喊道:“春桃,帮我重新梳下头。” 在淑女堂时,祝琼枝都是自己梳头,到了家里,自然是让丫鬟帮忙,春桃听见小姐的声音,应了一声,还没走过来,就听见梅年雪道:“我帮她,你去忙吧!” 春桃看向祝琼枝,祝琼枝朝她点了点头,春桃笑着道一声好,就转身去洗衣服了。 祝琼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头发被梅年雪攥在手心,细心梳,祝琼枝竟觉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梅年雪始终这样待她,该有多好。 梅年雪给祝琼枝梳了一个单螺髻,再斜插一支银簪,为祝琼枝平添了几分婉约之美。 祝琼枝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十分满意,她仰着头看梅年雪,“姐姐,我好看吗?” 见她迟迟不回应,祝琼枝又问了一遍,“好不好看?” 这时,春桃掀开帘子走过来,她道:“梅小姐,夫人让您过去。” 梅年雪便放下手中的银梳子,从祝琼枝的屋子里走了出去。 祝琼枝低下头,默不作声,春桃看着祝琼枝的侧脸呆呆出神,“小姐,你好好看。” “表姐可没那么觉得,我问她,我好不好看,她都没有我。”祝琼枝叹了口气。 春桃纳闷道:“小姐,你为何要在意梅小姐觉不觉得你好看?” 祝琼枝心里咯噔一声,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梅年雪对她容貌的看法? 祝琼枝反驳道:“没......我没在意。” 春桃笑道:“只要小姐以后的郎君觉得小姐好看就行了,小姐无需在意他人。” 祝琼枝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不会有郎君,此话,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春桃愣住,“是奴婢失言了。” 春桃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乱想,祝琼枝即便继承爵位,也会嫁人,怎么会没有什么郎君,除非?春桃不免想到和其他丫鬟闲聊时听到的一些事,据说有些女子偏爱和女子谈情说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春桃压下心头的猜测,摇了摇头,她家小姐绝不可能做出那等有违纲常的事情。 祝夫人把梅年雪叫来,不为别的事情,正是为了祝容仪下毒一事,她道:“你的计划,我知道,年雪,你和琼枝不同,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件旧案。” “什么旧案?”梅年雪和祝夫人相对而坐。 “祝容仪对琼枝下手,背后极有可能有人授意。”祝夫人缓缓道。 梅年雪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怀疑夫君的死到底是不是个意外!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和那人有没有关系?”祝夫人似乎陷入了回想当中。 梅年雪何等聪明,不用祝夫人点明就猜到了祝夫人怀疑的是谁? 其实这些天,她也在想,祝容仪不曾踏足江湖,如何能知道从黑市那里买五石散,定然是有人给她出了主意,而那个人应该是一个老道而且狠辣的人,现在答案很清楚了,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祝容仪的爹,文信侯祝佑凌。 梅年雪向祝夫人保证道:“姨母,我一定帮您查清楚真相。” 祝夫人露出笑脸,“拜托你了。” 淑女堂的休沐日一般只有两日,这两日但凡是祝琼枝爱吃的菜,都被祝容仪要求下了五石散。 以至于回到淑女堂再见到祝容仪时,祝琼枝那颗宽容的心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做魏晋名士装扮,穿宽袖长袍,实在是方便了她行事,祝琼枝跳到祝容仪面前,她抽出腰间的匕首,装作双眼迷离的样子,“这里怎么有蛇?” 祝容仪今日穿的确实是件青色衣裳,但是心智正常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将她与一条蛇联系起来,不过在祝容仪心中,祝琼枝是中了五石散,才癫症发作,所以她一点也没怀疑。 只见祝琼枝拿着一把匕首朝祝容仪挥来挥去,虽然没伤到她,但也把祝容仪吓得够呛。 她大喊:“舍监,祝琼枝她疯了,她疯了!” 祝琼枝指着祝容仪露出癫狂的笑容,“你才是疯子,这里有蛇都不知道!” “我今日一定要让这条蛇记住,我祝琼枝不是好惹的,看她还敢不敢咬我。”祝琼枝咬着牙道。 因为祝容仪的喊叫声,湘竹院很快来了很多人,她们把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季芙蓉看着神志不清,一直嚷嚷着要杀蛇的祝琼枝,露出担忧的眼神,“琼枝,你怎么了?这里没有蛇!” 祝琼枝突然亢奋道:“谁说没有蛇,有,我看见了!” 季芙蓉忙上前几步,扯了一下冷眼围观的梅年雪,“表妹到底怎么了?你和她成天待在一块,应该知道罢!” 梅年雪摇头,“自从那日休沐回去,表妹就是这样子,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舍监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什么端倪,若是有什么病也好及时医治。” 祝容仪听见梅年雪的话,心中越发觉得胜券在握,她见舍监已经拨开人群来到两人跟前,急忙道:“舍监,你看她这副模样像不像是石发了。” 众人一听,尽皆哗然,她们都听说过何为石发,怎么会有女学生敢吸食五石散,真是不要命了。 梅年雪盯着祝容仪,道:“你可知道吸食五石散在大梁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一旦落上这样的名号,不仅不能参加科举,还要被逐出淑女堂。” “我当然知道,所以哪怕祝琼枝是我姐姐,我也不能为亲者隐。”祝容仪铿锵有力道。 梅年雪高声道:“吸食五石散罪不可恕,但污蔑同窗吸食五石散,也应当面临惩罚,若是随口污蔑,就能给人定罪,长此以往,淑女堂恐怕会大兴诬告之风。” “此话有。”舍监点了点头,她转向祝容仪,“你敢担保祝琼枝是中了五石散的毒吗?如若不是,你可愿意面临跟吸食五石散一样的惩罚。” 祝容仪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我敢以列祖列宗发誓,祝琼枝绝对吸食了五石散,若我污蔑,我会自愿离开淑女堂,永不参加科举。” 第46章 真相明 二小姐自尽了 祝容仪的话掷地有声, 在众人听起来,她一定是十拿九稳才敢这么说,还有她眼里笃信的光芒,怎么也不像是空口胡说, 说不定亲眼目睹了祝琼枝吸食五石散。 人群当中有不少人看着祝琼枝, 掩口而笑, 这些最喜欢看见别人倒霉,只要别人倒霉,她就开心。当然, 也有人心地善良, 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 生怕祝琼枝真的犯了大错, 被逐出淑女堂, 这其中最着急的就是季芙蓉,她额头沁出细汗, 双手颤抖得厉害,只见她来到舍监面前, 想要把舍监拉走,“舍监, 祝容仪一向讨厌琼枝,她说的话怎么能轻信, 您平日事务繁忙, 不要为这点小事烦心了。” 舍监回头看着季芙蓉, 冷冷道:“这怎么会是小事, 任何有关五石散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五石散这东西极其容易成瘾,若是广泛流传, 只会危害国本,你试想一下,农民不耕地,商人不经商,官员不管事,都在家中吸食五石散,醉生梦死,我大梁还怎么抵御外邦的入侵,百姓如何能够安居乐业?” 季芙蓉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中惭愧,不敢再去拉扯舍监,可是祝琼枝的状态实在诡异,她看过书,知道吸食五石散的人一般都是她这副模样,季芙蓉脑中嗡嗡作响,怎么办? 季芙蓉看向梅年雪,只见梅年雪神色不变,似乎对祝琼枝的遭遇漠不关心,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季芙蓉恨不得拎起她质问,是不是她为了报复琼枝,给她下了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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