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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由佟汉扶起来,远远看着大火烧起。 “为何不留下他们,以你的本事想要控制这些人应该不难。” 在以为虞归晚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道:“他们并非人,也不属于这里,留下只会是祸患。” “既知是祸患,又为何使这种阴诡的手段操控他们。” 虞归晚偏头看了赵崇一眼,直白道:“镇守庶州的统帅都被生擒了,让我们底下这些人指望谁去,总是要想尽办法用尽手段自保的,不然让东辽抓来当羊奴?你想我还不想,我家里还有美娇娘,可不能来给东辽当奴隶。” 这话前半段实在噎人,赵崇装作没听到,“什么美娇娘?” “关你屁事。” “……” 虞归晚也不想跟他再说,见里面的丧尸已被烧毁,便下令后撤。 大营这边的战况还在胶着,纳措并非蠢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收拢兵力且战且退,他的部下将他护在中间,阎罗娘和廖姑联手都拼不进去杀他。 气得廖姑直剁脚,抢了一匹马操起长枪直接冲过去。 阎罗娘急得大喊:“哎!我的小祖宗!危险!” 廖姑头也不回,“我今日一定要杀了纳措,绝不能放他回东辽!” “祖宗哎!就算他瞎了一只眼,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快回来!” 阎罗娘边喊边追,真是特别想骂人,什么样的师父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师父是个杀神,徒弟也不遑多让。 廖姑哪里还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要抓纳措。 “狗东西别想跑!”
第121章 那日她身受重伤还被拖来东辽大营, 路上的颠簸和鞭打永生难忘,纳措满是羊粪味的鞋底踩在她脸上使劲碾压。 那时她就暗暗发誓,只要她还留有一口气在, 这个仇就一定要报,她要亲手抓住纳措,将自己那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加倍奉还! 卷着硝烟的秋风扑在廖姑干红的脸上,她伏低身体抱住战马的脖子,躲开飞来的箭矢,一路横冲直撞杀到近前,拼尽全力抡起长枪瞄准了纳措扔过去。 这招也是跟师父学的,只是她力气没师父大, 扔的也不如师父准, 但她有自己的连环招,立马拉开弓箭,三箭齐发。 纳措举刀劈开长枪,三支铁箭却射中他的部下,皆是一箭穿喉。 他抹掉脸上的血, 被虞归晚刺瞎的那只眼睛疼得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现如今又被一个黄毛丫头截断退路。 早知这丫头如此命大, 当日就该立即杀了完事, 都怪王妃听信赵祯那个臭女人的话, 留了这丫头一命, 真是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纳措摸着被布条裹住的伤眼,完整的那只眼睛透出凶狠。 他让部下取来当日虞归晚射伤刘缕的那支钢箭, 搭上自己的神弓。 此弓需极强的臂力才能拉开,就是用普通的铁箭也能在三百步之外轻松穿透箭靶, 若是配上神箭,威力无比。 落日的余晖映在钢箭上还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师父的箭,廖姑又岂会认不出。 她瞳孔微缩,立即勒紧缰绳,战马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她被甩下马,就地滚了三圈,避开东辽兵下刺的长矛,凭借身体的娇小灵活快速在马群中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箭矢。 阎罗娘看着廖姑被万箭追逐猎杀,也急得不行,忙命人放箭掩护廖姑。 又破口大骂道:“这些傀儡也不听老娘的调遣,就这么点活人够干嘛使的,虞归晚你死哪去了,还不快点给老娘下来,再不来你徒弟可就要被乱箭射死了啊!” 她的弯月戟滑溜溜的全是血,且还在往下滴,战马疾驰过的地方都有东辽兵的尸体,不是被捅穿咽喉就是扎了胸腔,至今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好好一个土匪怎么就上阵杀敌了,还如此英勇。 突然,笛声传来。 呼! 原本只顾乱杀的傀儡军呼啦啦朝纳措所在的方向围拢,逐渐形成一个圈,就是困也能将纳措困死在里面。 “师父!” 见到虞归晚,廖姑的眼圈立马就红了,眼泪不争气的一个劲往下掉。 她边哭边抹,将一张小脸弄得跟花猫似的,脏兮兮,上面还有血迹和受刑留下的鞭痕,从左眼尾延到右耳根,都破相了。 虞归晚弯腰一捞,便将小徒弟抱上马,“谁伤得你,你就去杀谁,在这哭有什么用。” 廖姑边抽噎边委屈道:“我打不过,刚才差点被射死了,师父,那个东辽的狗王子用你的箭射杀我。” “嗯,见着了。” “师父……”廖姑抽抽嗒嗒,眼流鼻涕糊一脸。 虞归晚嘴上嫌她,却也没有将她丢下马,反而低头问道:“都伤哪了?” 廖姑裹紧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袍子,不肯给看,怕师父见着自己的伤了就会赶自己回去,不让在这了,这怎么能行,她还没有抓到纳措,不能走。 “师父,我皮糙肉厚,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生怕师父不信,她还捶了两下胸膛,想证明自己非常强壮,还能打,结果不小心捶到受伤的地方,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廖姑扬起自己惨兮兮的脸。 虞归晚难得温和的摸了下她的发顶,道:“幼儿说你伤得很重,你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别逞强,我让人送你回后方,你和幼儿在那等我。” 廖姑却摇头,不情愿道:“我不走,师父,我要亲手抓纳措,我要报仇,我不能给师父丢脸。师父让我留在县城保护幼儿姐,我没做好,让幼儿姐被东辽细作带走了,还受了伤,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幼儿姐,你们对我这么好,可我……” 她十分自责,小脑袋瓜垂到了胸口,声音也小了。 被关了这些日,吃住还不如东辽人养的牛羊,廖姑的身体已经到极限,没有倒下不过是靠不肯服输的那口气撑着。 没见着虞归晚还好,见着了就再也忍不得身上的疼,几次想要下马都无力,唇色也渐渐发白,软软靠在虞归晚怀里,被拔了两片指甲的手紧紧揪住虞归晚的衣角。 虞归晚看着满身伤的小徒弟,冷硬的心再度被击穿一个小口。 她知道凭廖姑的身手自保完全没问题,之所以会受伤再被掳入敌营,是她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幼儿。 这虎丫头有时就是一根筋,不知道转弯。 她拂过小徒弟滚烫的额头,“放心,我只让人将纳措困在这里,等你伤好了再来抓。” 廖姑依恋她掌心的冰凉,昏睡前还在想别人的手掌都是暖的,为何师父的会如此冰凉。 看着昏在自己怀里的小徒弟,虞归晚极少见的叹了气。 阎罗娘策马赶过来,气喘吁吁问道:“追到姓刘那女人没?” 她用斗篷将小徒弟裹住,往后一扬头,示意阎罗娘朝那看。 刘卜算的四肢捆在木头上,像一头正要被抬去宰杀的肥猪,任她如何挣扎叫骂,就算有上天入地的本事现在也施展不开了。 阎罗娘先是一愣,随后叉腰哈哈大笑,“虞归晚你这个促狭鬼,居然将东辽的王妃绑成过年要杀的年猪,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要笑死老娘了,应该抬到东辽的王都去,让那些天杀的东辽狗看看,他们将咱们的人当成羊奴,咱们就把他们的王妃捆成猪!” 其实虞归晚没想那么多,纯粹是考虑到刘卜算那身钻地的本事,双脚要是沾地了肯定会跑,就直接给捆着抬起来了,省事又安全。 笑够了,阎罗娘才问接下去要怎么做。 纳措被傀儡围困在里面,除非他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否则别想冲出去包围圈。 傀儡又不需要吃饭睡觉,纳措一个大活人是耗不过他们的。 就像虞归晚方才说的,她要将纳措困在这里,死是最好的解脱,活着受罪才是折磨,她焉能轻易放过胆敢伤害幼儿和小徒弟的人。 “带走刘女,将蔑古雄扔下去和纳措一起,我们的人全部撤,留傀儡军在此看守。” 拢在纳措身边的东辽兵剩不到五千之数,虞归晚的傀儡军可是成千上万,还不断在增多,所以她并不担心纳措能逃出去。 没有傀儡军,她也还有傀儡兽,曾经的东辽大营俨然成为这些兽类的狩猎场,千军万马狂奔而过,大地都随之轰隆震动。 而被困在中间的纳措生出前所未有的绝望,蔑古雄比他更绝望,围困自己的傀儡就是自己曾经的部下,身上穿的是东辽服饰,拿的也是弯刀,现在却被虞归晚操控。 “虞归晚!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 偏关的百姓听说东辽大营遭袭,以为是误传,他们也不敢离开家外出探听。 自从东辽铁骑破关后,他们的日子就水深火热,别说出门,只求那些挨千刀的东辽兵不破门而入抢他们的东西就不错了。 多少人死在了弯刀下,他们根本不敢去想。 直到虞归晚带人驻进小镇,将霸占在这的东辽兵全杀了,割下头挂在关口城门上,百姓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朝廷的援军真的来了,还把东辽人给杀了个精光。 “咱们的苦日子是熬到头了?”被东辽人奴役了几个月的百姓站在破败的街头,恍恍惚惚,喃喃自语。 也有人麻木道:“别想美事,官兵都是蝗虫,东辽人把咱们当奴隶使唤,现在来的这些也不见得是好东西,等着瞧吧,用不了两天就砸门抢东西了。” “可咱们哪还有东西被他们抢啊。” 东辽破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抢秋粮,没有被抓去当羊奴的百姓就只能靠挖草根充饥,谁家还有东西让人抢。 幼儿坐在从东辽大营找出来的一辆马车中,偏关深秋风大寒冷,她裹着厚实的狐狸毛披风,掀开帘子往外瞧,看见被烧毁的街坊两边缩着好些个百姓,身上的衣服破旧,有的甚至只用草席裹身,面黄肌瘦,胆怯的看着进镇的队伍。 虞归晚骑马随在旁边,见她掀帘子,便蹙了眉,道:“风大,仔细吹着了你又头疼。” “哪里就金贵到这个地步了,”幼儿失笑道:“等会你让人看看镇上还有多少百姓,记个数出来,咱们将粮食分出一些给他们,东辽占了这里好几个月,百姓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让人去办的。” “还有……” 都未说完就被虞归晚不耐烦打断,“你休要啰嗦了,帘子放下。” “岁岁。”幼儿一脸无奈,蛊毒的事终究是没能瞒住,刘卜算已经受了两轮刑还是不肯交出解药,岁岁都气疯了。 “放下,坐好。” “……” 为了不让她担心,幼儿也只得照做,将帘子放下。 廖姑也睡在马车里,底下垫了皮毛褥子,很是暖和。 昨日这虎丫头高热不消,整个人都烧红了,浑身滚烫,又无随军大夫,东辽那几个巫医还不如庶州民间的赤脚大夫,哪里敢让他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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