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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跺脚道:“哎呀!你们大雍人不懂我们草原部族的规矩,长老是神灵的耳朵眼睛,不能得罪。” “得罪了又怎的?”廖姑撇嘴,狗屁神灵,都没师父厉害。 阿依又叹气,“得罪长老就是得罪神灵,会降灾的,听我阿父说以前有部族就因为惹怒了神灵,结果被灭族了。” 她不想胡奴被灭族,她想嫁的汉子就是胡奴部的,被灭了她还怎么嫁人。 廖姑:“……” 虞归晚一面警惕着四周有无危险,一面竖起耳朵听小徒弟是如何瞎胡诌套话的。 南柏舍有盐矿在庶州已不是秘密,她也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凭她现在的实力,谁敢觊觎她的东西? 官府也不行,麒麟城兵变,各州府分成了好几个派别,各自站队,明争暗斗,都没空理这些事。 也就庶州因为战乱,文武官都忙着自保,无暇顾及其他才在这场乱局中拼得一方安宁,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赵崇提前做了布置,只要东辽没有跨过河渠,府城就乱不了。 现在她掌控北境军,旁人服气也好,不服也罢,这道命令是赵崇亲自下的,谁也不敢违令。 大败东辽、生擒主将的消息又传遍庶州,她在百姓中的威望抵得过十个赵崇,战功也不是别人不服气就能掩盖过去的。 民间都道只要虞归晚坐镇偏关,东辽就休想踏入一步。 她名下的商铺也没有因为战乱就关门歇业,建在南柏舍的作坊除了刘缕领铁骑杀过来的那两日没开工,其他时间都是正常运作。 现在更是连夜赶工,大批货物装车运来偏关,阎罗娘的商队已再次出关深入草原,会赶在降雪之前回来。 拿雪花盐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她也没有全数装进自己的口袋,那些被东辽掠夺过的村庄,在查实之后村民都得了一笔赈银、两头羊和三袋面。 这些可都是从她的钱库里出,河渠的百姓对她感恩戴德,不少村子还组织村民为她建功德碑。 偏关的边民更不用说,他们不会忘是谁领军来把东辽人杀了,救他们于水火,又是谁给他们分粮,免他们饿死,麒麟城谁做皇帝跟他们无关,太远了,皇帝顾着披龙袍,哪里会管他们这些边境百姓日子过得如何,当官的也不是好东西,就知道征税,逼得他们走投无路,闹饥荒时家中的老人都饿死了。 论民心,谈实力,都没人能争过她。 她在偏关的这些时日,跟河渠的传信就没有端过,这些消息都是陈妇收集了来告诉她的。 她也计划待偏关的事了结后,留人在南柏舍替她打理家业,她则带幼儿去府城,已经去信着人在府城买院子,先收拾齐备,到时直接住进去。 闲话少叙,先说眼下。 知道有大商队,牧民们都围了过来,拿出宝石金子要换盐。 在虞归晚说没盐可换之后,他们都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盐没有,有一些糖、茶叶和干菜。”她让人掀开最后两辆马车的油布,拿下成袋的货,当着牧民的面打开。 这些都是从南柏舍运过来的,糖有许多种类,还有好几大桶蜂蜜,盖子一揭开,甜腻的蜜糖味就散开窜入牧民的鼻子。 蜂蜜在庶州都是稀罕物,牧民哪里见过,两眼都放光,直接将手里的宝石塞到虞归晚手里,要换走一桶蜂蜜。 她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冷酷无情道:“你这些宝石最多能换一小罐。”
第129章 商队带的货物较为零散, 在帐篷群的外围摆开来了就像一个小型集市,牧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糖和茶叶是最快卖没的, 堆积起来的珠玉宝石已是要用麻袋装了,牛羊的咩哞声也淹没在人声中,远处的残阳即将隐入地平线,牧民还不肯散去,商队被堵在中间出不得,余下的货物也只能在这里卖,不能再深入草原了。 幼儿第一次出关,于这些事上也不太懂, 便将虞归晚拉到一边悄声问:“天马上就要黑了, 不回去么?” 虞归晚看了眼那边跟廖姑玩得正好的阿依,询问幼儿意见,“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就在这边多留几日?喀木六族的地盘还挺大的,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周边还有许多小部族,你不是对这些感兴趣么, 回头我骑马带你四处转转。” 之前在南柏舍, 因幼儿不想给她添麻烦就极少出门, 难得的几次还是她带着到村外骑马, 小半日就回去了, 连县城都没去。现在有机会,又不用顾忌身份, 正好多走走看看,老是闷在院子里, 时间长了也觉无趣。 这里离东辽太近,又是关外,幼儿担心会碰上,但转念一想,除非东辽想吞了喀木六族,否则不会派兵到这,再说喀木六族也不是好惹的,岂会容忍东辽跑到家门口来撒野,如此一来,她们留宿几日也并无不安全,便点头同意。 虞归晚立即就让人去安排——商队要留宿在部族的地盘需征得族中首领或长老的同意才能在附近扎帐篷,也可以租牧民的帐篷,租帐篷相对来说稳妥些,扎实保暖,防风防雨,亦不用担心半夜会被风吹塌。 若是她自己带商队出来,倒也不必考虑得如此周全,马车上有简易帐篷,找个合适的地方搭起来就能睡觉,但幼儿身娇体弱,过于粗陋的地方多半是睡不惯,虽然幼儿说过自己也在荒郊野岭破庙破村等地方露宿过,并未觉得有什么,但她还是坚持要租几顶舒适的大帐篷,权当富商大贾携美人儿出游了。 原本挺正经的一件事到她嘴里就与吃喝玩乐、风流韵事挂了钩。 幼儿哭笑不得,在她手臂上轻拧两下,嗔道:“你啊,正经不了两日就原形毕露了,好歹也是掌军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仔细让人听了去,回头笑话你。” “笑话我?”她满不在乎的哼一声,“我不笑话别人就不错了,谁敢笑话我。” “是,你最厉害。”幼儿也服她。 她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那是自然。” 天色渐暮,卷来的风愈发凌厉,刀子似的,吹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幼儿裹着面纱还好些,虞归晚只戴了顶大毡帽,连斗篷都没披,窄袖的上衣将她的英姿飒爽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那双眼尾上挑的狭长眸子依旧冷漠,沉沉如死水,也就在看到熟悉且信任的人时才会流露出些许不同。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吹乱的帽带,又捋顺带上的宝石珠串,幼儿说道:“天冷风大,你也该披着斗篷了。” “我不冷。” “手都凉了还说不冷。”握在掌中跟冰块似的。 她怕幼儿又念叨个没完,就立马说道:“我一会就拿来披上。” 那边程伯办事也快,他之前常出关贩货,跟这里的牧民也熟,喀木六族的几个长老和首领也都见过他,对能给自己部族带来好处和过冬货物的大雍人是极热情欢迎的,尤其是今年这个节骨眼,东辽的猖狂已让草原许多部族无法生存下去,要么归顺成为东辽的附庸,为其卖命,要么被灭族或迁徙去别处。 虞归晚也曾见过喀木六族的长老,只是未交谈过,此时见他们过来,她就将幼儿挡在身后,低声道:“他们之前有路子买到私盐,这会怕是路断了,想找新的,一会你先别说话,先听听看他们要唱什么戏。” 幼儿也并没有要冒然开口的打算,若是一不小心暴露身份,她自己如何倒不要紧,只别连累了岁岁,现在岁岁的凶名可是传到了关外,都知她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东辽对她恨之入骨,其他部族态度不明,若是让人知道岁岁出关到了这,身边又没带多少人,还不杀过来。 长老对虞归晚也还有印象,热情邀请她到里面喝酥油茶。 虞归晚指指那边还在进行的交易,表示自己还抽不开身。 “见谅。” 在别人的地盘上,又是来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万事好商量,别人没惹到她,她也不会没事找事非要显摆自己,姿态稍微放低点也不会少块肉。 穿好几层羊毛袍子的长老臃肿得像一只长毛羊,拄一根玄鸟头的权杖,佝偻着背脊,满头白发编成细小的鞭子,缠着各种宝石和贻贝珍珠,苍老沟壑的脸皱巴巴,唯有那双眼睛还亮堂,却也是精明算计藏于眼后,早已被权势浸染透了的。 他对虞归晚说道:“你的人跟扎巴说要租帐篷过夜,就是不急着走嘛,今天卖不完,就留到明天,反正你们又不走,我们喀木的牧民还有很多在外放羊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了你还能换更多牛羊和宝石。” 都说出关一趟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这话不假,别看这些草原牧民住帐篷,茅房都没有,生活习惯粗鄙不堪,看似很穷,但在牧民手中毫无用处的石头到了中原就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他们也知道大雍的商人想要这些,所以族中会有人专门深入草原去挖采,也有的部族领地原就占着许多这样的石头,拿来垒灶都行。 对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虞归晚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很不识趣,她当然也可以一拳头揍在对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然后吹笛召傀儡军出关将这里屠杀干净,可就像幼儿之前说的,把人都杀了,干留一块地有什么用,开荒都需要人手,更别说这么大一片草原。 草原牧民有他们自己的傲骨,也很一根筋,绝对忠诚于自己的部族,让他们背叛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只要他们不死,就会反抗到底,这也就是为什么强悍如东辽,都需要刘卜算用巫蛊之术才能让那些部族青壮为自己出战。 虞归晚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喀木六族同她并无仇怨,也没有帮东辽侵占偏关,反而在东辽封锁商道那阵还让阎罗娘的商队从他们的地盘悄悄过去,当然,他们也贪,要走了一成的雪花盐。 她同妙娘交代了几句,又把廖姑叫回来,带上幼儿跟在后面绕过牧民居住的帐篷群,才来到长老住的地方,也是帐篷,不过比牧民的帐篷要大很多,也华丽,里面的空间很大,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毡毯,摆放了雕刻精美的矮桌,没有凳子,只堆了几个彩线织的坐垫。 喀木六族的每一支都有自己的长老,但商玄的才是大长老,地位超然,其他五支的长老和首领都要听他的,权力几乎就集中在他* 一人手里。 他让虞归晚坐,后者依言,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而在他右手边的则是其他五支部族的长老和首领,另有一体格健壮高大的汉子站在他后面,看发饰和颈上戴的项链,还有腰上挎的那把形状怪异的刀,身份应该也不普通。 坐在后面的程伯微微倾身往前,趁没人注意,小声告诉道:“那人叫扎巴,是商玄的首领。” 虞归晚了然,难怪。 酥油茶在河渠也有,还是虞归晚带的头,不过大多数都是做过往商旅的生意,本地百姓还是有些喝不惯,他们更爱喝放了炒米的咸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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