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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错了,勾出了你的火又不让你尽兴,”就算是岁岁先挑衅的这个时候也千万不能说,幼儿深谙此道,遂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对错与否都是自己的错,万不能去争辩,“又不专心,惹你伤心了,还要你说了才知道错,才知道哄,我真是蠢笨。可我并非有意,只是头次出关,又是在喀木六族的地盘上,又有东辽虎视眈眈,总担心会有人识破你的身份,若你陷入危险,我……我……我看不得你受一点半点的伤,那次你划破手掌替我解蛊毒,看着你的手流血,我这心就像被捅了一刀,疼得很,这样的情急之下,我又如何能摒除忧心只与你做肌肤之亲,那我岂不成了色欲熏心之徒,置你的安危不顾,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你。” 她这一番情深意切,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 虞归晚最见不得她哭,只要她一流泪,自己也跟着难受,此时她已是将方才那丁点委屈抛到脑后,在幼儿怀中抬头,“我逗你玩的,怎的就哭了,我又没说你有错,是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在黑暗中伸手往幼儿脸上摸索,指尖触到的地方都是干燥的,没有湿意,她略松了口气,还好没流下泪,否则罪该万死的就是自己。 “不生气了?”幼儿抱紧她。 这人在外面要忙多少棘手的事,现在肩上又担着整个庶州的安危,这本不是她的责任,却也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 虞家军的名号经由商队的传播,已传遍庶州,百姓都称赞,她现在是水涨船高,想撂挑子不干都难,庶州的百姓,还有她手底下的人,总不能说扔下就扔下。 别看现在东辽败退了,但谁也不知道东辽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偏关事了,也还有麒麟城,就算不帮赵祯,景宁侯一党也不会甘心庶州落在她手里,赵崇不再掌军,这把火势必会烧到她身上,到时又是一场硬仗。 这么多事压在她一个人肩上,自己能帮的又有限,现在哪里又舍得让她自责。 论拿捏,到底还是幼儿棋高一招。 虞归晚于这些事上不太通,倒不是她迟钝,而是过往的生存经验养成的习惯,她习惯了直来直去,靠拳头说话。 谁的拳头硬谁就横,软招没有用,丧尸又不会因为谁温柔体贴,足智多谋就不下嘴去咬,病毒也不会因为谁布局得当就不侵入身体,不让这个人变异。 她倒也没有真生气,说那话实则也是跟幼儿逗趣的,但貌似适得其反? 百年难得一见的反思了下,自己好像真不适合跟人开玩笑。 她在幼儿温暖的怀抱中叹了口气,颇为惆怅道:“本来还想让你哄我,现在反过来了。” 幼儿抿唇笑,声音悦耳动听,“好,我哄你。” “无缘无故的,哄我做什么,显得我矫情。”她生平最讨厌矫情。 幼儿听不得她这样说自己,立刻道:“我做了错事,扰了你的兴致,理应哄你,何来你矫情一说?” 虞归晚想了想,实诚道:“也没有扰我兴致,我也尽兴了的。” 身体最真实的反应骗不了人,且在这样四处都充满危机的紧张氛围下,她更有兴致,那丝丝缕缕从尾椎骨攀附上来的酥麻,在方才就险些要了她的命,失神时她还在想,自己有一天真会死在幼儿身下,但幼儿每次都会软趴趴倒在她怀里,喘息着娇声说: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到底谁要谁的命? 她翘起嘴角,心情颇好。 两人朝夕相伴这么久,幼儿能清楚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这时就知她心情确实好了,自己又想弥补过错,便主动寻着那处隐秘。 虞归晚本来还在想别的事,也没防着幼儿竟然会主动,就忍不住颤抖起来,毛毯闷住她突然起来的叫声,没让这样令人遐想的声音传到账篷外。 两人在里头缠绕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毯子就被虞归晚挥手掀开。 帐篷中间烧着炭炉,关外没有炭,草原部族一般都用晒干的牛粪引火,这炭连炉子都是商队带出来的,也会同牧民交易,尤其到了冬季,炭的需求量更大,之前有商队专门从运木炭到关外贩卖,价钱比在关内贵好些,也照样不够卖。 烧了炭,帐内并不会很冷。 但到了深夜,外头也开始寒风呼啸,吓人起来。 火红的披风盖在虞归晚腰上,尾部拖拽到地面,柔软的狐狸毛随之晃动摇摆,颤颤颠颠,过了很久才踏下来,软软趴着,即使再动也是极细微的。 幼儿的主动让虞归晚兴致大起,发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陌生的声音,都顾不得是否会被传出去,即使传了也无妨,周边几个帐篷住的都是她的人,听到了也不会乱说,她跟幼儿的关系在这些心腹面前也不是秘密。 她抱着幼儿,由她将脑袋枕在自己肩上,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幼儿柔顺的长发。 本该由幼儿问她的话,现在反过来是她问:“还行么?” 她执起幼儿的手腕,用指腹轻轻揉摁腕关节。 幼儿双唇红如血,侧头吻着她耳后的温润,声音细得像猫儿叫,“嗯……无妨的,可让你尽兴了?” 天冷,衣服穿得多,倒也不用担心留在脖颈的痕迹被人看了去,虽然虞归晚从未在意过这些,但幼儿事事为她考虑周全,平日都不* 会让这些痕迹留在显眼处,别人怕她,不敢当面议论,背后指不定怎么编排,幼儿就是听不得别人拿那些污言秽语说她。 虞归晚低头同她咬耳朵,“方才那一刻,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嗯?”她也为之失神了许久,哪里还顾得上猜测其他。 虞归晚在幼儿的耳朵上使坏,叼住那枚珍珠耳饰不肯松口,含糊道:“我想的竟是,即使你现在要杀我,我也不忍还手了。” 幼儿哪里受得了她这般挑逗,轻嘤出声,眉间拢起淡淡的情/色。 “岁岁……”这人怕是不知,自己才是甘愿死在她身上的那个,无需任何扮媚勾引,只是最情动最真切的表现就足以让她失去理智,“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勾人,我都……” 最后几个字以极低的暧昧声落入虞归晚的耳朵。
第133章 另一个帐篷, 妙娘也没有睡。 她爷爷和佟叔奉主子的命拿了几坛辣酱去找胡奴首领,其他人也各有任务,主子没给她下指令, 她就在帐篷里守着今日还没有交易完的货物,还有从牧民那里换来的金玉宝石,成箱成袋堆放在角落。 没跟商队一块走的六花不知从哪溜进来,这会正趴在那箱金子上呼呼大睡,被惊吓到的羊群还在外头咩咩叫。 灯火摇曳,她抬头看见进来的是廖姑,才将举起对准帐帘的弓箭放下,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而打盹的六花只抖了两下耳朵, 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廖姑使坏冲它的脸吹两口气, 扰得六花烦躁的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挡住脸,将头埋进里面继续呼呼大睡。 廖姑又揪它耳朵,玩够了才跑过去挨着妙娘坐下,拿起她刚才用小石头磨利的铁箭摆弄着看,百般无聊道:“阿依硬拉我到她家的帐篷去, 她娘又煮酥油茶给我喝,我现在一肚子酥油茶, 撑得慌, 哪睡得着,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都有事出去了。”妙娘改为擦拭弯弓。 这是主子特意请了厉害的匠人专做的弓, 与常见的弓不同, 这是主子自己画的图纸,匠人照做出来的, 弓胎用的是上等好木,贴了牛角, 弓弦也比寻常的要耐用,箭羽用的是鹰羽,箭簇是精铁,共配了二十支。 她、廖姑和陈妇各有一把,平日里极爱惜,河渠卫所营那些军汉见了都羡慕得眼红,厚着脸皮求到主子那里,怂恿蒙副统领跟主子要弓箭图纸,要是要到了,就是没钱请匠人赶制,拨到南柏舍的两千人吃喝拉撒还都是主子自掏腰包,朝廷压根没有往庶州发饷银,更别说制那等精良的弓箭了。 要没有主子,河渠早落入东辽手里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太平。 陈妇来信说现在很多人想迁居南柏舍,不让进去就在村子周边搭屋子,好在这些人都老实,只是想求得安稳,也都是勤勤恳恳做事过日子的,每日早早就来到村口排队等着里头管事的出来招干活的短工,工钱和饭食都管,谁不想在这个世道有一份这样的活计能养活一家老小。 想远了,妙娘放下弓,道:“主子只让你套话,可没让你真同那个草原姑娘处交情,咱们在这待两日就走了的,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但总归是他们为下,主子为上,你可别因为她现在同你交好,就偏帮她。” 她这苦口婆心的讲大道理让廖姑笑得倒在床上抱着肚子打滚,上气不接下气道:“哈哈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有这般想法,觉得我会帮外人去坏师父的大事,我跟阿依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会有交情,我傻了么,平白无故帮外人。” 笑够了她才坐起来,盘腿撑腮等着妙娘的下文。 妙娘伸出手指往她光溜溜的脑门上一点,直把她点得像不倒翁似的摇摆才罢休,道:“还不是因为你将长阴公主从东辽大营救出来,你可知主子并不想救她,是想让她和九王爷一同埋在敌营的,后来救了九王爷是因为主子另有打算,可长阴公主这样的烫手山芋,主子是万万不想再接手的,偏你这个小不点将人救出来,不是心软是什么?你虽跟着主子学武,但年岁终究小,我就怕你耳根子软,经不住别人装装可怜,今日那个阿依,她可曾同你说过草原缺盐,想让你跟主子求求情,换些盐给她的族人?” 廖姑倒也实诚,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就是了,”妙娘警惕着外边有无人偷听,压低声音继续道,“主子为何不同他们换盐,这可是关乎今后是否动兵的紧要。”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也真是,太低瞧了人,难不成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蠢的?好赖都分不清?我也是独自带商队出过关的,没你想的那么笨,我那也不是救赵祯,是为了还她的情,就算师父想留下她,我还不同意呢,赵祯这个心眼子多,成天想着怎么算计师父和幼儿姐,我不喜欢她,不过是让阎罗娘找个地方给她养伤,养好了她爱去哪就去哪,我才不管,师父更不会管,反正只别出现在师父跟前,否则不等师父动手,我先杀了她。” 说到最后廖姑还咬牙狠狠握拳,跟了师父这么长时间,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拿弹弓打盗匪的小姑娘了。 赵祯还是被带回偏关小镇养伤了,不过并未安置在衙门院子,而是另寻了一处地方,又托阎罗娘找了两个人照顾,伤好了就会让她离开,就连幼儿都不知道这事。 妙娘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多言,这事主子必定是知情的,没管,应该是默许了廖姑这样做,她倒也不是说廖姑这样做不对,只是好意提醒,毕竟像赵祯那样的人,杀了麻烦,留着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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