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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幼儿打了她手背一下,“说好今日教我骑射,结果一大早就跑没影了,现在又做什么回来?家里没留你的饭,你到外面谁家随便对付一顿吧。” 桌上的碟子有新做的枣泥糕,虞归晚随手拿起一块放进嘴,就被甜的直皱眉,灌了一大碗茶才好些。 “我去村外转了一圈。” 大半天都没见到人,幼儿也是担心才那样说,这会子听她说了,就知道她是真没吃饭,枣泥糕甜腻,本是廖姑爱吃才让余姐做的,也不能当饭吃。 “金方,去厨房把热着的饭菜端来。” “哎!” 虞归晚翘了翘嘴,“不是没给我留饭?” “下回可真不留了。”幼儿没好气道。 葛大娘还在,两人也没说什么太过的话。 知道戏班子主动求留下,虞归晚也没太大反应,饭菜端上来后她就闷头吃,听幼儿给丫头婆子派活。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就算家中人口简单,可该守的习俗也不能少,除尘、备年货、年礼等等,大大小小的事情算下来也不少的。 虞归晚不光是南柏舍的里正,还掌管着镖局和商队,往来的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乡绅,过年不能不往这些人家中送年礼,送什么也有讲究。 她知道虞归晚不耐烦这些,也压根没想过,少不得要自己操持。 虞归晚听她一项项的安排,又让丫头去开库房,找什么东西,忙的不行,竟还惦记着要学骑射。 她将虞六花从幼儿怀里拎过来,道:“不急在这几天,等过完年再学。” 狼崽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不肯老实,张着还没长牙的嘴啃她的衣服,她嫌烦,就捏着狼崽的后脖颈将它丢到炕上,并威胁它不能随便在炕上撒尿,否则饿它三天肚子。 “你没事又吓唬它做什么。”幼儿将狼崽抱回来,没事当个暖手炉也不错,还软乎乎毛茸茸的,抱着舒服。 她靠着刚才幼儿靠过的大迎枕,将右腿架在左腿膝盖上,手撑着脑袋,“哪里就能把它吓死了,你那么紧着它,它要是跟在母狼身边,这会应该睡在雪窝里。” “它还没有满月,在外面会被冻死的。” “雪狼不怕冻,它们毛厚。” “那是成年狼,六花还是个没长牙的崽。” “哦。” “你下午不出门了?” “有事?” “你要是不出门就写几幅对联,过年好贴门上。” “我?”她反手指自己。 “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写,难不成要我写?快去。金方,给你主子磨墨,再记着数目,除了自家贴的,村里每户都要送一对,写不完不许她出门。” 小金方想笑又不敢笑,她们都是见过主子写字的,不能说写的差,只是有些潦草,姑娘让主子写对联,真是好巧的罚。 谁让今早主子出门没有告知姑娘,姑娘醒来找不到人,又肿着核桃似的眼睛,也不知主子昨晚干了什么惹姑娘哭成这样。 罚的好!罚的巧!
第046章 虞归晚倒没有觉得自己的字见不得人, 她翻身下炕,背着手往书案走去。 “写就写,金方, 铺纸磨墨。” “哎!” 小金方脆生生应了,跑过去找出大红纸,和葛大娘两个人拿剪刀裁开,又取出金箔碾碎磨到墨里,就站到旁边看自家主子挥毫,照着书上的对子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副对联,还写了斗方和六畜兴旺。 幼儿一边叫小喜鹊将两匹锦缎放到给高脚家备的年礼里,一边瞄向虞归晚, 看她写的认真, 连鼻尖蹭了墨汁都不知道,不由好笑,冲正要出声提醒的小金方摆摆手,自己拿了帕子走过去,将虞归晚掰过来, 帮她擦掉墨汁。 “看你,写个对子都能把自己弄成花猫脸, ”见虞归晚还要抬手去蹭, 她急忙制止, “手背沾了墨汁, 还蹭?” 虞归晚低头一瞧, 可不是,手背也不知何时沾了一块墨汁, 她面无表情,双眼却透着疑惑, 什么时候弄的? 幼儿好笑道:“你问我?” 她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揽住幼儿的腰将人带到案前,指着写好的对子,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道:“我写的又快又好,一个错字都没有。” 幼儿拿起她刚写好的‘阖家欢’瞧了又瞧,脸上笑意愈浓,转头看着她,道:“你那么聪明的人,有哪件事是你做不好的?旁人读书识字尚要花费几年功夫,都未必能有起色,你才学了多久就能写的这样好了,明年咱们家的对联还让你来写,可好?” 一番夸赞让虞归晚很飘飘然,嘴角一个劲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旁人夸她字写的好,她没甚感觉,好不好与旁人何干,但幼儿不同,她们心意相通,幼儿夸一句顶得上别人千百句,她哪能不欢喜。 “嗯,往后家里的对联都由我来写,你在旁边看着就成,不用动手。” 幼儿笑的愈发灿烂,举起手中这副,道:“这对就留着贴在咱们家大门上,有人来拜年也好叫人知道你字写的好,你觉着这样可好?” “你决定便是。” 如今南柏舍的村民全部加起来可不少,一家送一对都要写上百对,这还只是贴在正门上的,那还有贴其他地方的。 虞归晚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兴致正浓,从午后一直写到掌灯时分才搁笔,用饭时手都有些抖了也不肯吱声说不写了。 幼儿给她盛汤,也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懊悔,劝道:“不一定要今日就写完,年二十九前能分给村民都来得及,哪里就……”她咬了咬唇,到底心疼,握住虞归晚打颤的手,眼眶都禁不住红了,“怪我,偏偏跟你说写什么对联,你又是个认死理儿的性子,半点不知道变通,我说什么你就照做,不想想哪有人能在一日之内写这么多的,手不要了?” 杜氏捧着碗低头数米粒,眼不见为净。 廖姑一边刨饭一边还稀里糊涂着,平日里师傅能迎着寒风拉弓,保持一个动作一两个时辰,也没见手打颤啊,师傅还说她跟自己这般大的时候一天要练好几个时辰,早就习惯了,怎的现在写半天字手就不成了?难道师傅老了,不中用了?可师傅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年轻着的啊。 小徒弟平时很虎,但关键时刻却聪明得很,尤其是这种时候,非常知道别乱开口说话,小心被师傅记仇,再在训练的时候使劲折腾她。 虞归晚抿紧唇,像只河蚌,死活不开口。 她哪里知道写个字比拉弓还费劲,手酸死了,差点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她觉得这样很丢脸,就越不想开口说话,显得自己很蠢。 可幼儿眼眶红了也让她很心慌,用袖子胡乱帮擦眼泪,还越擦越多,惹来四道如炬般的视线,她自己没感觉,倒是让幼儿觉得脸发烧,满颊红霞。 虞归晚安慰人的方式很笨拙,“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还不成么,剩下的明日再写。” 在她固有的思维里,认为只要顺着对方的意思就是妥协,对方就能不生气。 幼儿拿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柔声道:“嗯,行了,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饭桌重新安静,连碗筷碰撞声都很细微。 廖姑本来是个野丫头吃饭架势,非常豪迈,每次都叮叮当当的,自从和幼儿母女同桌吃饭后,也不需要人特意教,她见人家吃饭一点动静都无,自己却如野猪进村,哼哧哼哧一顿刨,颇有羞耻心的虎丫头就忍不住脸红,慢慢的就改了。 虞归晚吃饭没有幼儿那般斯文,但她即使吃很快也不会有声音,反而给人一种潇洒豪迈,不拘小节,很赏心悦目。 这跟她在末世的生存经验有关,丧尸视觉很差,大部分情况下都考听觉和嗅觉,她在外执行任务时不管做什么都很少弄出大动静,吃饭无声更是基地每个进阶者的必训课程之一。 她说剩下的明日再写,也到底没成,因为当天晚上幼儿就替她写了,笔记还同她的一模一样,一丝看不出是两个人写的。 “你还能仿笔记?”她鲜少对谁的本事惊叹和敬佩,幼儿是为数不多的一个,除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脑子却是实打实聪明。 幼儿重新铺开一张红纸,“这算不得什么,我幼时爱拿字帖练字,时间长了也能领悟一二,我仿的最好还是父亲和兄长的字,说起来你的字还是我教的,仿起来也不难。” 虞归晚点点头,靠在案桌看她写完最后一副,才道:“你可以用自己的笔迹写,不一定要仿我的。” “那不一样。”至于为何不一样,她却没有解释。 次日这些对联就由婆子往村民家中送,一起的还有年礼,不多贵重,都是些吃的用的,如鸡蛋、秋麦、粟米、布匹、簪花等东西,就连新收的流民也没落下,不过给他们的还要简单些,只有鸡蛋和粟米。 对身无分文逃难来到这的流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腊月二十三那天他们还吃了顿肉,再不知足就是不识好歹了。 有不透风的毛毡帐篷住,有取暖的炭盆,有防寒的棉袄,现在又有年礼,等开了春他们就能在这开荒种地,跟南柏舍的村民一样有这样那样的福利,有本事的还能跟着南柏舍的商队外出挣钱,再回来盖大房子,在大部分人看来这已经是非常有盼头的日子了。 可也有那起贪心不足的,面上装着老实,背地里却打别的主意,只是惧怕内村的护卫队才不敢冒头。 别的人他们倒也没有很怕,不过是力气大些的妇人,再厉害也翻不出汉子的手心,他们怕的是虞归晚,尤其她的狼群,放出来都能吓死人。 等送鸡蛋粟米的婆子一走,刚才还憨笑老实的几个汉子立马换了张脸,背着其他流民躲在帐篷里密谋。 “现在不好下手,那姓虞的一直在村里,咱们打不过。” “对,咱们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下手,等过完年姓虞的肯定会带人离开村子,咱们就趁她不在把村民收拢过来,再把村门一关,到时南柏舍还不是咱们哥几个说了算?只要把姓虞的家财拿出来分一点给村民,谁还能跟咱们过不去?” “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汉子搓搓手掌,猥琐道,“奶奶的,这几日看那些小寡妇看的老子火都上来了,能看不能摸,等咱们拿了南柏舍,老子一天睡一个!” 几个人笑的更下流,主意甚至开始往小姑娘身上打。 哒哒的马蹄从山路那边传来,角楼上的雇工立马敲响铜锣,即刻就有村民爬上墙头看情况,认出领头的是妙娘和陈妇。 “开村门!是镖局的人回来了!”村民抓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板儿,回去告知虞姑娘,去府城的人回来了。” “知道了,大娘,我就就去!”长得虎头虎脑的苗板儿咧嘴笑,扬起马鞭,快马跑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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