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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灰黑着脸让人端上冰饮,是新鲜榨出来的杨梅汁。 说起来这还是从虞归晚的商铺传出来的法子,自从天热起来,铺子就开始卖冰,随之的各色冰饮果汁、冰奶茶、冰皮包子、冰奶酪、冰奶糕就出来了,有贵的,也有便宜的,因她这里的花样多,冰块又取之不尽似的,来买的人自然也多,就是县城里的富户也常派仆从丫头来买。 听说虞归晚有制冰的法子,这才有用不完的冰,她同钱老爷等好些富户乡绅都有生意上的合作,钱家名下的商铺最近也都在卖冰,不仅在河渠县,周边的县城乡镇以及府城,甚至更远的州府都有他们的商铺,白花花的银子数到手软喽! 要养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花费可不小,朝廷又一直都防着、忌惮着王爷,在军费上自是不肯多给,若不是东辽铁骑南下叩关,朝廷连今年的军费都想扣着不给,王爷拿自己的私库养兵也是有出不进,总有见底的时候。 如虞归晚能在王爷麾下效力,凭她手上的产业绝对能替王爷换回来足够的真金白银和粮草,有了这些,就算再来十万东辽铁骑也不惧,北境军上下也不必再仰人鼻息,受麒麟城那边的窝囊气。 蒙灰的心思转了几个弯,孰轻孰重,不用说也明了,所以渐渐压下怒意,就今日之事对虞归晚道了不该。 “确是我治下不严,纵得他们愈发没规矩,受些教训也是该的。虞里正仅凭自己就能撂倒我那么多人,身手果真不凡,我蒙灰佩服!” 说的都是场面话,当虞归晚没看见他拱手时不情不愿的样?在自己的地盘被外人杀了威风,能忍得下才怪,不过是看贾用在旁边一个劲使眼色才不得已服了软,要让这些当兵的真服了自己,还是要在场上真刀真枪打到他们爬不起来为止。 “你可敢跟我比上一场?” 她的话音刚落,蒙灰还没如何呢,贾用先跳起来劝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今日让虞里正过来为的是正经事,旁的咱们暂且放到一边,日后再说成不成?大家同为王爷办事,何必闹成这样,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 虞归晚刚要反驳,忽地想起幼儿前些日的叮嘱,才不甘愿住了嘴,算是默认了贾用那句‘同为王爷办事’。 罢了,为了升官发财她就忍一忍。 她忍,蒙灰却未必忍得下,一把推开贾用,道:“比就比,但话也要事先说明,若你输了当如何?” 给台阶你不下,自找苦吃,虞归晚冷哼,不屑道:“我要是输了,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可你要是输了,又该当如何?” 蒙灰被激得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以后这卫所营地的人就全听你调遣!” 贾用有心想拦也拦不住,气得想捶死蒙灰,这种话是能随便当赌注乱说的?当卫所是什么地方,过家家啊,你说怎样就怎样,要是让王爷知道了还不军法处置。 虞归晚站起来拍拍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场的皆是见证,到时可别耍赖。” 话已出口,便容不得反悔,蒙灰沉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虞里正,请!去校场!”
第074章 校场就是卫所的训练场, 很大一片平整的空地,呈长方形,四角各有一座亭垛, 正前方的尽头则是观战的高台,中间竖杆挂旗,黄底赤边的旗面上一个‘北’字在迎风飘扬,场中设了箭壁,是供士兵练习骑射用的,亦有稻人、木架、巨石等物。 烈日炎炎,军汉赤膊上阵在场中扭打拼杀,吼声震天动地。 蒙灰对此颇为满意, 瞥了眼旁边的虞归晚, 故意道:“我手底下这些都是粗人,常年跟刀箭打交道,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还请虞里正不要见怪才好,我也知虞里正本事不小, 应是不怕这些,可要是吓到了你身边这位姑娘, 你再计较起来又要打我的人, 就是胡搅蛮缠, 实在没理了。” 屡屡被看轻, 妙娘早忍不下了, 当即站出来,昂首挺胸冷哼道:“别瞧不起人, 你就说比什么,怎么比, 让姑奶奶我先会会你的人,看谁赢谁输,若你的人不敌我,输了,你就别阴阳怪气的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正经将承诺兑现,把这处地方让出来给我们里正管,你安心回家养老吧。”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让跟着蒙灰的亲兵怒不可遏,拔刀就要上去理论,被贾用拦下了,又瞪了那几个低下头暗自发笑的衙差,警告他们在蒙灰的地盘上收敛着些,当心蒙灰告到曹知县那里,让他们也跟着吃挂落。 蒙灰本想借机讽刺虞归晚,也想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别这么嚣张,没曾想她带来的人也如此不驯,敢当众跟自己顶嘴,他还不能说什么,说了就好似他小家子气,这点话都听不得,要一板一眼的同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蒙灰握紧沙包大的拳头,暗自运气,将怒火压下去,示意亲兵挥小旗停止场中的训练,让军汉退到两边观战,再选骑射了得的士兵先同妙娘比试一局。 虞归晚对妙娘点了点头,道:“去吧,你也算我的半个徒弟,凭你如今的本事对付这些个花拳绣腿也尽够了。” 妙娘的骑射比不上廖姑,她自己也知道,但虞姑娘日常训练她们都是用活靶,方才看校场中的士兵训练都是射箭璧,就这样精准度也不如她,她这才站出来说那番话,定要狠狠打这些军汉的脸不可。 妙娘从武器架上选了一把角弓,这是军队骑兵专用的,箭簇也是铁的,比南柏舍护卫队用的竹箭强多了。 若不是铁矿不易得,私造铁箭亦有谋反之嫌,虞归晚早让护卫队换铁箭了,至于谋反?说句不怕死的话,私盐都贩了,还怕这?只是铁矿确实不易寻到罢了,总不能去抢朝廷派重兵把守的矿场,那可真就是造反了。 场中,亲兵大声宣布规则:“牵战马!竖活靶!以摇旗为号!” 双方各领十支铁箭,选战马一匹,以一刻钟为限,双方可以交手,但点到为止不可伤人,射中活靶最多最快者为赢方。 虞归晚单脚踩住台上的木桩,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木制的马刀在半空碰撞对抗,发出沉闷的声响。 妙娘耍刀还是厉害的,对方也不赖,一看就知道实战经验丰富,几次都能巧妙躲过再回击,借机先妙娘一步射中了一个靶。 场中的军汉立即呐喊助威:“哦嚯!让这个小娘们儿在咱们面前张狂!将她打下马来!” 台上,蒙灰也是得意。 虞归晚倒是淡定,她看出来妙娘是故意让了对方一招,等对方得意放松警惕时再调转马头退出缠斗圈,将人远远撇开。 一人一马跨过障碍物,三箭齐发,连中三个活靶的靶心。 不仅如此,其中一支铁箭还穿透靶心射了后面的靶子,这算得是中了四个靶。 场中一静,连负责记数的亲兵都呆了口。 接下来妙娘又射中两靶,虽没射中靶心,却在途中朝敌手劈了一刀,险些让对方滚下马。 最后在规定的一刻钟内双方都射出了十支箭,且没有落靶的,但妙娘中了六次靶心,打斗中又没被敌手击中过,胜负已明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服气都不行。 虞归晚心情很好,带头鼓起了掌,衙差也跟着眉开眼笑。 妙娘赢了,他们脸上也有光,往常都是这些军汉目中无人,瞧不上他们,请帮忙捉盗匪也不干,还讥讽他们无用,现下如何?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吧。 蒙灰脸色难看,他派出去的可是卫所的骑射好手,竟比不过一个娘们儿?!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日头越来越大,虞归晚也不耐烦再在这里晒着。 她拍拍高台的栏杆,道:“蒙统领若是不服气也可再比,只是下一场的主角该换成我跟你了,比什么就由蒙统领决定,一局定胜负,望蒙统领记得自己的承诺。输了,这卫所里的一万精兵可就归我调遣,此事需上禀王爷,贾府管就来做个证人吧,别到时赖账,说蒙统领不过开个玩笑这样的话,我可没同他开玩笑,既开了局,就要守约,就算现在认输,赌注也是要兑现的。” 贾用一个头两个大,王爷是有意要用虞归晚,却也没想一下子把整个河渠县的安防都交到她手里,蒙灰这个莽夫,竟为了呈一时之气应这样的赌局。 赢了倒也罢,若输了,不仅丢人,还让王爷为难。 事到如今,蒙灰想反悔也不能,想自己纵横沙场数年,斩杀东辽蛮狗无数,又怎么轻易输给一个娘们儿。 如此想着,他便冷哼一声,大声应战,“取我的长柄大刀来!” 亲兵火速下高台飞奔抬来蒙灰那柄九尺长的铁大刀,雪亮刺眼的刀刃斩杀过无数强悍的东辽铁骑,渗透进刀身纹路里的血经过常年累月的囤积,已擦不干净,在烈日下向众人无声的展示着它的军功。 这样的兵器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寻常人见了都害怕,只感觉冷飕飕的阴风从脚底板往上钻。 这长柄大刀极重,需两个亲兵合力才抬得上来,蒙灰却能单手提起,舞得虎虎生威。 他收刀站好,往旁边一指,道:“这里长短兵器皆有,请虞里正自选吧。” 虞归晚袖着手,掀了掀眼皮,慢悠悠走到武器架前,视线在那排排的刀戟长枪中略过,都不是特别感兴趣。 她擅长近身作战,以杀招取命,对长兵器的使用只能说一般,就没有选,只抽出随身的三/棱/刺刀,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跳上妙娘方才骑的那匹战马,就以此应战。 蒙灰握紧刀柄,气得想劈人,虞归晚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他?! 已经无话可说的贾用拍拍他的肩膀,叹气,好自为之吧。 校场再次喧闹起来,助威声比刚才还大,就连被虞归晚打伤的刑官和军汉也躺在担架上让人抬上来观战。 他们遭虞归晚一顿猛揍,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疼的,醒来又吐了好几口血,都挣扎着要找虞归晚报仇。 这次不摇旗,擂的是牛皮大鼓。 咚咚咚! “杀!将她挑下马!为兄弟们出气!”整个军营的兵将都围在校场,喊得脸红脖子粗。 虞归晚这边也不示弱,妙娘和衙差站到栏杆上举刀呐喊:“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以为杀了几个东辽人就立多大的功,就不把别人放眼里!” 噔! 蒙灰的大刀直接冲虞归晚劈下来,后者双腿勒紧马腹,矮身一躲,刺刀反挡在后背接下这一刀。 紧接着刀身往蒙灰的方向一滑,先进科技锻造出来的钢制短刀与这个时代冶炼的长刀来了个跨时代的较量,火星子都起来了。 虞归晚突然松了力道让刀柄脱手,她人以一个极诡异的柔韧度翻过来,抓住马鞍跨到蒙灰身后,从他的马侧穿过接住下落的刺刀,刀尖刺向蒙灰的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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