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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几个家里没人得着好处、混不出个好来的闲嗑牙抱怨几句,也不是多大的事,高坐龙椅的皇帝也还有人骂的呢,何况咱们这地方。虞姑娘都懒得同那起人计较,你又干嘛去听这些,没得给自己添堵,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他们也得敢在虞姑娘面前说才行,见着虞姑娘躲还来不及,敢说?哼!活该混不出名堂来,嘴碎成那样,有个什么都爱嚼舌根,谁敢用他们做事。” 这些管事当中妇人最多,她们心细,大小事都记得清楚明白,处理起来也不拖泥带水,又不像汉子那样吃酒赌钱误事。 前些日就有个因吃醉了酒没将吩咐给他的事及时办好,误了生意,为此丢了差事,现在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人多凑在一起就免不了叽叽喳喳的说些听闻,整个正厅就像集市似的热闹,宅子里的仆从经过了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她们不是本地人,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被牙行带过来的,辗转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有些年纪小时就被卖入主人家干活的,早已不记得自己的老家在哪,父母亲人的名字也说不上来,连名字都是主人家起的,要是觉得不吉利了又换,谁还记得本名是什么。 她们来虞宅有些日子了,这宅院不算大,人口也简单,正经主子也就是正屋的两位。 至于住在东厢房的老夫人,平日里很少与人走动,也不管事,身边只跟着喜鹊一个小丫头。 西厢房住的小姑娘是主子的徒弟,父母不在了,如今就跟着主子,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可到底年纪小,又不管家,只跟主子出门忙活外头的事,其他也就没有了。 可若说这样人口简单的人家好拿捏,仆从都能嚣张跋扈充当起主子,却不是,她们可不敢小瞧这宅院的主人,能将一头那么大的雪狼养在家中,岂是好欺的? 她们还未见过这位主子生气打人骂人是个什么样,但看那气势也知是个不好惹的,冷眼瞧过来时,她们腿肚子都在抖,怕得很。 另一位身子孱弱,性子温和的姑娘倒是好说话些,只要老实做好分内之事,姑娘从不轻易罚人,也不会动则打骂,克扣月例银子,有好吃好玩的还时常赏她们呢,也准许她们无事了出门逛逛,她们也能去村市街买些新奇玩意儿。 葛大娘见几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就出来逮她们,笑骂道:“你们这是在家里做贼呢,鬼鬼祟祟的,想听不知道进来听?活儿都干完了?就跑到前院来。” 她们不怎么怕这位管家大娘,全都笑嘻嘻吐着舌头搞怪道:“花儿浇了,雀儿喂了,衣服也都浆洗干净晾起来了,厨房的活用不上我们,余姐就让我们到前面来扫院子,偏生婆婆们已经扫了,我们就想来跟你老说一声,放我们出去玩一会子。” 平时只要她们干完了活,葛大娘也会让她们出去逛,可今日不行。 “昨天那么大的事还不够你们长记性的啊,今天还想着出去,不要命了?里村的村门今日不开,要有正经事办的人才能出去,你们能上哪逛?且今日虞姑娘不在家,也不知几时回来,你们就不要出去了,老实守宅院。” 今早来找虞归晚的是县衙的人,但不是高脚和柳东,对方带了县太爷的手令,让她去驻守在河渠县的北境军卫所营地走一趟。 抓回来的东辽士兵此时就关押在这里。 这些蛮狗嘴硬,连夜审到现在也没开口,经不住刑的已经死了,尸体还没抬出去,横七竖八吊在刑架上,这么热的天,里头的味道可不好闻。 从进了这座军营开始,虞归晚就敏锐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并不友好,走进关押东辽人的屋子后这种不友好变得更加明显。 站在边上看样子是刑官的那壮汉一甩手中带倒刺的鞭子,冷哼一声,讥讽道:“贾用这个完蛋玩意儿,净给王爷出骚主意,叫个娘们儿来咱们的地盘干啥,别看了这血腥的场面回家抱着相公哭,还怪咱们故意吓她。” 其他人没说话,却都低头暗暗发笑,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陪同虞归晚来的几个衙差脸色不太好,借着高脚和柳东的关系,他们跟虞归晚也有几分交情,借着南柏舍的商队赚了不少钱,虞归晚有多大本事当初剿匪的时候他们就见识过,北境军这几个什么意思?仗着自己是九王爷的人就这么瞧不起人。 有个衙差看不过眼,也压不住脾气,当即回怼道:“得了吧,能抓住这些东辽蛮狗还多亏了我们虞里正,要不然摸到家门口了你们还不知道,怎好意思神气的,我要是你们就找条缝钻进去,再不见人了,因为实在丢脸!” 能干刑罚这行当的自然也是个火爆脾气,撸袖子就要跟衙差开打,指着鼻子骂道:“你这个瘦得没二两肉的猴崽子,看爷爷今天不弄死你!说谁丢脸,啊!你说谁!站到你爷爷跟前来说!” 这人满嘴喷沫子,妙娘离得近些,嫌弃的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让人瞧见了,鞭子立马冲着她的脸甩过来。 虞归晚冷眼一扫,伸手抓住鞭子,绕两圈,然后用力往前一拽,直接将那个壮成山的刑官拽得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起的腿踢中下巴。 噗!一口血喷溅,门牙也都飞出去了两颗。
第073章 砰! 刑官被踹飞到角落, 连带着刑具、盐水桶等物也都砸了个稀里哗啦,速度之快,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刑官带血的门牙像颗石子儿似的骨碌碌滚到同伴的脚下。 以为此事到这就能了结?并不。 绝不给敌人有反击之机已成了虞归晚的本能, 她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拔出三/棱/刺刀,刀柄在掌上转了个弯儿,整个人如同飓风,卷着就朝挣扎要起来的刑官袭去,试图阻拦她的两人也被撞翻。 反握在手中的刺刀眼瞅着就要刺入刑官的咽喉,后者瞪大眼睛,使出吃奶的劲儿忍着下巴骨碎裂的疼痛, 往旁边一扑, 撞倒了烙铁的铁锅架,自己被溅一身火星子,刻着‘奸’字的烙铁还烙到他的屁股,幸而只是烫了一下,没怎么伤着皮肉, 不然可真让人笑掉大牙了。 贾用比虞归晚早一步到河渠县卫所营地,才跟统领叙了会儿旧, 就有小兵来报虞归晚跟人打起来了。 统领一听就怒了, 拍桌站起来, 道:“这还了得, 在我的地盘敢如此嚣张, 当我们卫所是什么地方,去将人绑了来, 先抽十大鞭让她知道规矩!” 贾用虽不敢说十分了解虞归晚,但也能猜着几分, 急忙道:“且慢!蒙统领听我一句劝,虞归晚此人惹不得,千万惹不得啊!她为人是桀骜不驯了些,却也还算讲理,不会平白无故与人起冲突,先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万不可冲动啊。” 蒙灰皱了下眉,他驻守县城,自然也是听过虞归晚的大名,当初她和县衙那些个衙差去黑子山剿匪,捣了好些匪寨,抓获匪首数人,还逮住了东辽的细作,曹知县还特意让人贴榜文嘉奖了她,后来她开镖局,组商队,开铺子,修埠头,硬是将一个小村子做大到如今这地步,那日还听曹知县提及,用于养军的税银多数来自南柏舍,就可见虞归晚的经商手段有多厉害了。 贾用作为王爷的心腹,为何会去南柏舍,蒙灰又岂能猜不到,若这种时候得罪虞归晚,怕是会坏了王爷的事,到时他也会被问责。 “行,我给你个面子,暂且看看再说,若是她先动的手,那就休怪我了!”蒙灰也事先把话说明。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关押东辽人的地方,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二三十个军汉在围攻虞归晚一个,妙娘和衙差都被拦在外围闯不进去。 妙娘气得破口大骂:“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还有脸说自己是九王爷麾下、击退东辽铁骑有功的北境军,呸!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小人!孬种!有胆子就拿出本事来一对一的打,姑奶奶还怕你们不成,你们这样车轮战的上,安的什么心!可是你们自己派人去请的我们里正,你们倒先给我们下马威,当真是没皮没脸,跟山匪有什么区别!” 战圈里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断胳膊断腿的军汉被踹出来,叠罗汉似的连带着倒了好几个,虞归晚握紧刺刀一跃而起,膝盖砸着对方的胸膛直接将人压制在地上,雪亮的刀尖扎向对方脖子。 不好!贾用瞳孔一缩,慌忙喊道:“虞里正刀下留情!刀下留情啊!” 虞归晚的耳朵动了动,握刀的手青筋爆跳,戾气在眼底乍现,黑漆漆的吓人。 被她压制在底下的军汉双眼翻白,已经吐血晕厥,不知生死。 “虞里正,有话好说,千万别弄出人命啊,这这这……”贾用挤开其他人上前,又不敢太靠近,只停在几步之外着急。 虞归晚忍了又忍,后槽牙都快被她咬碎了。 “操!” 她站起来,罕见爆粗口,又一脚踹在军汉的肚子上,这下不死也残了。 她阴沉着脸冷冷扫过贾用及站在后面脸色也不好的蒙灰,很不爽的哼了一声,都没理人,直接走了。 贾用死命拉住要发怒的蒙灰,“你未必打得过她,别冲动,先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就想走?!”蒙灰那张国字脸都气得扭曲了,铜铃似的眼睛瞪向贾用,像要喷出火来。 妙娘气不过,同衙差们一齐气道:“分明是你们的人先给我们下马威,若不是虞里正出手,那刑官手里的鞭子就要往我们身上抽了,平白无故的,我们又为什么要站着挨鞭子,拿我们当细作不成!再者说,这里押着的东辽兵还是昨天我们的功劳,你们不亲自登门道一声谢,反倒在这里跟我们逞起威风来,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些军汉仗着自己上阵杀过敌,有军功,向来是不怎么把旁的人放眼里,又觉得虞归晚能抓住这些东辽兵不过是巧合,当不得什么,所以他们才想今日在自己的场子里找回些颜面,哪知道虞归晚这么凶残,下手那么狠,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蒙灰也知道手底下的人是个什么德行,被人当面说出来,他脸上也挂不住,到底理亏,纵使心里有怒也不好发作,只得在贾用的劝说下勉强揭过去,绷着脸请虞归晚去正厅喝茶。 今日请虞归晚来是为了商议南柏舍后山该如何布防,蒙灰原不太乐意让她一个小小里正参与这样的大事,可她昨天能用手底下那些村妇村汉挡住五百东辽精锐,可见是有些本事,曹知县竟也先贾用一步大力举荐她,就由不得蒙灰不同意了。 虞归晚今日穿的一身雪青色短袖衣和笼裤,料子都很轻薄,正是夏日穿的,凉快轻盈,不闷汗,外头罩了件千山翠的薄纱褙子,腰间还挂着端午时幼儿给她做的香囊,里头装了能清凉解暑气的藿香草。 打架让她出了汗,这屋里又没有放冰散热,真是闷得她难受,挥手不停扇风,可见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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