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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顷刻间变成野兽的围猎场,它们凶狠的撕扯着,獠牙和利爪都是血,连毛发都被鲜血浸湿了。 即使在东辽士兵的反抗中被弯刀划伤,它们也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凶狠, 那一声声怒吼震得人双腿发软。 东辽士兵逃无可逃, 已是被绝了所有退路,幸存者被逼至悬崖边,碎石不断往下滚。 他们扭头向下看,雾蒙蒙的万丈深渊,摔下去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们已经见过了, 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还在下面。 领头捂着断臂,失血和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是东辽的勇士, 死在他刀下的大雍人不计其数, 早已习惯战场的血腥残忍, 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令他绝望。 “怎么办?!” 他的手下已经扛不住了, 同伴的残肢断臂就堆积在他们面前,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 能怎么办? 领头咬牙死撑着吼道:“东辽的勇士就算死也不能放下刀, 给我杀!为了三王子!为了东辽!杀啊!” 抱臂站在树荫下的虞归晚木着脸看对方主动送死,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在看到虞六花那身雪白的毛被鲜血染红,乱糟糟、脏兮兮的之后,拧了一下眉心。 脏成这德行,回家要洗多久才干净?而且,挂在脖子的布兜怎么不见了?那里面还有她亲手摘的、要带回家给幼儿的木耳,就这么被虞六花扔了? 明明有警告过不许甩掉布兜的,不听话。 她冲扑得正起劲的雪狼咬牙切齿:“虞六花!” 原本威风凶狠的六花一个踉跄,嘴筒子直接擦着地面滑出去,狼狈极了,还让其他猛兽看见,丢脸! 它站起来抖抖粘糊糊的毛发,回头看了眼虞归晚,莫名心虚,夹起尾巴嘤嘤两声,寻了个空钻进战斗圈不见了踪影。 虞归晚眯起眼,胆肥了是吧?很好。 她正要有所动作,廖姑就带人赶到,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师傅!师傅——” 高脚和柳东跟在后面跑得差点断气,跑到近前才看清是怎么回事,满地的血和残尸让他们倒抽一口凉气,在认出死掉的都是东辽人之后他们又很愤怒,要是让这伙人从这里潜入河渠,那还了得! 柳东啐道:“这些东辽蛮狗,真是阴魂不散,无孔不入!” 高脚喘匀了气,拔刀冲上去,同时喊道:“别废话了,帮忙!” 柳东慢他一步,嘟囔着说:“哪用得着咱们帮忙啊,都被撕得差不多了。” “师傅!”廖姑跑到跟前,“师傅你没事吧?” 虞归晚气定神闲,“我能有什么事,去,抓几个活的。” 小徒弟咧咧嘴,“好咧!” 这里是第一道防线,土楼是第二道,而第三道是村庄周边的陷阱机关,就算这五百士兵能下山,残存的也不足百数,再扔几筐火/药筒基本就全灭了,所以虞归晚是一点不担心,若是对方人数再多点,有个四五千,她或许还有些紧迫感。 她倒是悠哉了,村子里却因为后山有东辽人潜入而绷紧的像弓弦,家家户户闭门落锁,商旅也着急忙慌驶船离开,甚至连货物都来不及搬上船,没法走的就只能躲进埠头客栈,但凡能防身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扁担、锄头、柴火棍等等,连凳腿都被掰了下来。 贾用和几个留下的王府侍卫起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几十人跑下山,火急火燎奔进内村,随后就是挎刀背箭的护卫队驰马出来,敲锣让村民火速归家,原本热闹的村市街慌乱了一阵,之后他们才从牛家人嘴里知道是东辽人潜入。 贾用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急了,跺脚道:“那还不快派人去县城求援!” 能翻过那么险峻的山脉潜进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百姓,必是东辽派出的精锐,光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顶什么用! 贾用急得团团转,让随行的侍卫快马加鞭去县城报信。 可还不到一刻钟侍卫就跑回来了,说村门已关闭,严禁任何人外出。 “胡闹!”贾用险些气死,“虞里正呢!去把她找来!” “我们没见着人,要硬闯出去但被拦下了,守村门的人说若我们再硬闯就放箭射杀。”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无知!” 贾用顾不得许多,跑出去牵过马就要自己去县城报信,他是王府的掌府官,王爷的亲信,驻守在河渠县的北境军统领也认得他,定会前来救援。 只盼潜进来的东辽精锐人数不多,否则河渠危矣! “没有虞姑娘的手令你们是出不去的!”阿秀也怕也着急,但她也必须劝住这几个人,这样硬闯是真的会被护卫队射杀的,她急道:“你们才来,不清楚我们南柏舍的情况,村门关闭定是虞姑娘下了令,为的是保护村民,之前有盗匪也是这样,谁也不能擅自出村。虞姑娘也必定派了人去县城报信,你们就不要出去了,护卫队认不得你们,说不得还会将你们当成可疑人放箭射杀。” 贾用还是急,“你们哪里晓得这些东辽蛮狗的厉害!我们王爷都吃过好几次亏!” 旁边,阿秀的丈夫撇撇嘴,抠着墙皮小声道:“我们里正有狼群,还有猎鹰,就算来再多东辽人也不怕,我们也不怕,谁敢闯进村抢我们的东西,我们就跟他们拼命,东辽人怎么了,照样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又不是三头六臂,怕他们?哼!” 阿秀拧了他一下,“你别说话。” “怎么不让我说,”老实疙瘩也有不服气的时候,“咱们南柏舍怕过谁?当里正平日里训的人是吃干饭的?村外头还有那么多陷阱,我们自己人过去都提心吊胆,东辽人一头扎进去还不死翘翘。你听,到现在还没个动静,肯定就死在山上了,根本到不了村门口,怕什么。” 贾用气到翻白眼,他能跟一个村汉掰扯?那也得掰扯得清才行! 出不去,就只能干着急,坐立不安。 等了半日,外面确实没什么动静,不少村民就悄悄攀墙头想看看是怎么个情况,他们也不敢靠近村门,怕有个什么自己跑不快,白遭了罪。 幼儿也同样在担心,她死死压着手腕上的镯子,盼着虞归晚能安然无恙回来。 “后山那样的地形,东辽人是怎么进来的,真是长了翅膀不成。”她脸色煞白煞白的,在屋里来回转圈。 妙娘让她转的头晕,受不了拉她坐下,宽慰道:“只是险峻,又不是死路,想想办法总能过来,咱们的人之前还去过那边砍树。你也别太着急,就算有路也不好走,能过来的人有限,现在还没消息定是被拦住了,虞姑娘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再说还有那么多死士,除非东辽能派上万的精锐士兵跋山涉水到这,否则也难靠近咱们村。” 幼儿坐着揉额角,“我也知道,可……总免不了会担心她,除非亲眼看到她好胳膊好腿的站在我面前,要不然我这心就放不下,”她缓了一会子才问道:“村子的防守都布置妥帖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不用在这守着我,只要村门没破,我这里就安全,我放心不下的还是外面,会不会有另一拨人从其他地方摸过来。” “不会,附近的黑鹰没有示警,应是没情况。放心吧,其他事我都安排好了。” 幼儿点点头,虞归晚没回来,她的心就始终提着。 日头渐渐往西边偏移,所有人都在等。 直到那只猎鹰出现在村庄上空,盘旋着发出不同于示警的欢快叫声,笼罩在众人头上的乌云才散开。 啪唧一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在院子里,仆从小心探脚上去查看,发现是一朵肥厚的木耳,捡起来送到幼儿跟前。 “这?” 除幼儿外,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猎鹰丢个木耳下来算怎么回事。 幼儿用指尖捏起木耳看了看,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喃喃自语:“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这些花样……” 她拿帕子垫着将木耳放到桌上,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也没多解释,只说:“岁岁怕是已经下山了,妙娘,你带人去外村等着,瞧这样子怕是抓了活口。” 妙娘这次没有坚持守在这,利落起身,叮嘱其他人守好宅院才上马离开。 比虞归晚先回来的是脏得不成样的虞六花,守村门的护卫队远远瞧见一活物在丛林乱窜,又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以为是野猪,还在想要不要顺手放一箭过去,当作今晚的下酒菜,就听墙头的大黄狗疯了一样摇尾巴吠起来,很兴奋,很谄媚。 “哎,等等,”一人拦下就要放箭的同伴,“我瞧着怎么像是虞姑娘养的那只雪狼啊。” “啊?可那是白色的啊,这只脏得像刚在粪坑泡过澡。”
第071章 有五百之数的东辽精锐翻山越岭险些潜入河渠县, 此消息在当天夜里就在县城被传得沸沸扬扬。 高脚二人同南柏舍的护卫队一起将抓捕到的东辽士兵押送回城,人却没有关进县衙大牢,而是交接给驻守在河渠的北境军。 与此同时贾用也让侍卫携带书信快马加鞭回府城。 他还是小看了虞归晚, 虽是女子,却胆识过人,身手了得,能将南柏舍守卫得如同铁桶一般,今日之事她当居首功,若王爷能破例封她个军差,或在南柏舍设一卫所,也未尝不可。 一则虞归晚确实是个人才, 二则南柏舍有钱有粮有人, 设立卫所后都不必再派军过来,直接将南柏舍的护卫队纳进北境军的范畴,一举多得岂不好? 王爷手底下就缺像虞归晚这样能搂钱又能打的人,就算她是女子又何妨,南柏舍几千人都服她, 可见她有能服众的本领。 . 虞归晚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集结死士和护卫队在四周巡逻,还将狼群全部放出去, 重点搜寻悬崖那边是否要漏网之鱼, 以及继这五百人之后是否还有第二梯队, 忙得都没回家给幼儿看一眼, 只让廖姑回去报个平安, 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贾用算计到九王爷麾下。 两道围墙上隔几步就插一根火把,十人为一小队在墙头巡逻, 竹子做的弓箭和木制的长矛长刺都是守卫村庄的武器,不少村民家中也有, 发现可疑者就叉过去。 虞归晚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先回家了。 她身上这套衣服脏得不成样,干透的血迹结块在上头,味道不好闻,她怕熏着幼儿,就没进碧纱橱里找人,而是让婆子备热水,她要沐浴。 幼儿提心吊胆了一天,好容易才把人盼回来,却没见人进屋,一问才知道是在澡房。 脏掉的衣服已经让婆子拿下去了,屏风架子上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听到里头有水声。 幼儿放轻脚步转进去,就看到虞归晚趴在浴桶边,手垫在下巴处,闭眼像是睡着了,解下的肚兜随意挂在桶边。 “岁岁?洗好了就起来,别总是泡在水里,容易着凉。”幼儿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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