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轲勾了勾唇:“就随便写了写。” “祝樱呢?她考的怎么样?” 祝樱的卷子轻飘飘落在桌沿一角,估计是她周末补考了。 江宿站在郑轲边,眼睛不受控制地往祝樱桌子上瞟,意图不要太明显。 郑轲都没眼看他。 祝樱的卷子没在桌子上,应该是被提前收起来了。 江宿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刚才祝樱被王爷叫走了,现在还没回,你帮我去看看?” “不去。” 郑轲翻出英语书来背:“我又不喜欢她。” “柯姐。” 江宿死不肯走,试图再挣扎一次,使劲扒拉着郑轲的手腕。 他对自己的力气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掐的郑轲生疼。 “撒手。” 郑轲掰开他手指,起身去办公室。 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看着江宿:“别翻我卷子。” 江宿贼乖巧地点头。 “郑轲。” 郑轲还没敲门就被班主任抓个正着:“刚好要找你,还挺自觉。” 郑轲心一跳。 估计是放学逃出去的事情被校门口保安捅到班主任这儿了。 郑轲跟着王爷进办公室,心里骂了江宿那龟孙子一万遍。 “第几次了?这学校关不住你是吧?” 班主任的声音中气洪亮,但是语气不算严厉。 班主任绰号王爷,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四十多了,特级教师高度近视,教的确实好,大家都服他。 郑轲漫不经心地应和,眼神却飘到了旁边桌。 祝樱刚好在接电话。 这是公共电话,话筒声音特别大,郑轲这边听的特别清楚。 那边听声音是祝樱她爸。 这通电话就是单方面的斥责,对面就像是架了把机关枪,突突突突一通狂喷,大体就是这次周测成绩丢脸,愧对父母云云,没给祝樱一点说话的机会。 有点可怜。 郑轲眉头一挑,幸灾乐祸地想。 这次祝樱得考的多差啊? 老郑要这样对郑轲说话,郑轲当场就挂电话。 可现在经历这些的是祝樱。 祝樱一边帮老师登记周测分数,一边从容地听那头数落,偏偏表情无动于衷,不受半点影响,给郑轲一种诡异的分裂感。 郑轲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总觉得祝樱平时特别端着,好像故作一副清高姿态了。 在这样高要求的家庭里长大,多少都会留下一点烙印的吧? “王爷,”郑轲压低声音:“祝樱这次考的怎么样?” “年级两百多名吧,她出去集训半年没读书,回来指不定多久追上你。” 郑轲:“……” 她刚才那点微弱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王爷大概也听过些年级的风言风语,在郑轲临走前略含提点意味带了一嘴:“听别的同学反应你和祝樱以前相处不太愉快啊。” 哪儿那么多别的同学,郑轲笑容淡下,含糊道:“还可以吧。” 王爷眼神闪烁一下,手搭膝盖身体前倾,刚要开口又被郑轲打断。 “我和祝樱现在真的挺好的,互帮互助,共同成长,没有任何矛盾。” 以前那些破事儿除外。 王爷神情一顿,似乎在考虑什么。 郑轲被他盯得不自在,心说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抬手示意有作业要写,赶紧转身跑路。 不知道是不是办公室那通电话的影响,晚自习的时候郑轲记不进单词,总忍不住回头看祝樱的反应。 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其他女生被家里或者老师一通训下来,多半会躲着抹眼泪。 祝樱那天缩在她被子里看上去确实柔弱又可怜,说不定哭得比其他人还狠。 “老看我干嘛?” 祝樱停下笔,眼神清明,一点难过的神色都没有。 郑轲大脑一片空白:“就……你考的怎么样?” 祝樱意外地看她一眼:“你刚才不是问过王爷了?” 郑轲沉默了一下。 “英语127.”祝樱轻笑一声,替郑轲找台阶:“考的比你低一点。” 郑轲彻底背不进单词了。 * 因为昨天的事情,郑轲被王爷罚跑了五圈。 跑完后连路都走不利索了,就恨不得一头栽进红塑胶跑道上面。 江宿昨天还和郑轲兄弟情深,今天特意留下来,说是要“瞻仰柯姐跑步时矫健的身姿,灵动的步伐”。 交友不慎。 郑轲咬牙切齿朝他竖起中指,结果这动作被王爷看到,又被罚了两圈。 后果就是体力透支,浑身酸痛。 “他是真欠。” 郑轲找了个瑜伽垫铺在走廊上,对江宿无语。 朱珠一边帮她放松肌肉一边笑个不停,又想起来昨天搬宿舍的事情,问道:“你和祝樱相处的怎么样?” 朱珠和祝樱不熟,但是关于祝樱的那些流言蜚语听得多了,难免会好奇。 “就那样吧。” 郑轲埋在垫子上,半死不活:“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提她?” 朱珠按摩的动作突然顿住,大力掐郑轲两下。 “干嘛?” 郑轲出于本能反应弹起来,正好和祝樱对上。 她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郑轲回想了一下,也没什么怕被听见的。 她转头看朱珠一眼,朱珠眼神闪烁,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郑轲:“……” 这才是真的洗不清。 祝樱收回视线,看也不看两个人,抬起腿从两个人边上迈过去。 面色如常,外八走的格外嚣张。 看着人打开寝室的门,朱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刚才她站在那里那个气场,我好怕她鲨了我灭口。” 郑轲扯了扯唇:“所以你一个一米七五的怕她一米六八的?” “你不懂。”朱珠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在我心里她是全校第二嚣张的人,行走的‘莫挨老子’,一看就脾气不好的那种。” “第二?” 朱珠狗腿地替郑轲敲肩:“柯姐必须第一。”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一米六八?” 郑轲没了按摩的心思,起身回寝室,只撂下一句:“猜的。” 郑轲开寝室门,刚好碰上祝樱准备去洗澡。 祝樱叫住郑轲,说:“你们每天都要按摩?” 郑轲神色僵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坐久了腰酸背痛,按摩一下娱乐身心。” 郑轲从墙角拿起晾衣杆收衣服,特别淡定:“占了你的路,见谅。” 她轻描淡写说话的时候很气人,神态动作都很跩,祝樱还挺喜欢她这个劲儿。 “借过。” 郑轲抬了抬下巴。 祝樱站在洗手间门口,过道就这么窄,郑轲想绕道都不行。 祝樱擦着她的肩膀走出去,又想起什么,斟酌了一下:“之前的事我向你抱歉,但我当时真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郑轲半侧头看祝樱一眼,咣当一声关了浴室门。 祝樱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祝祺发消息。 -祝樱:哥,帮忙把家里的按摩精油带过来。 -祺哥:怎么了?又拉伤了? -祺哥:光是精油怎么够,我把你那些药也一起拿过来。 -祺哥:我就说你这么练不行,劳逸结合懂不懂? 祝樱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头祝祺絮絮叨叨的样子,抿着唇继续打字。 -祝樱:不是我用,给郑轲。 祝祺彻底沉默了。 -祝樱:你放保安室就好,我下课去拿。 -祺哥:你让亲哥哥逃课回家,冒着被登记的风险,给她拿药? -祝樱:还个人情而已。 -祝樱:谢谢哥。 -祺哥:。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郑轲携着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表情困倦,转头就趴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祝樱看了眼表,六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上晚自习。 一看就得迟到。 祝樱离开的时候轻轻带上寝室门。 祝樱一进教室就看到了黑板上晚一讲数学试卷的通知,紧接着数学老师就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门口还是没什么动静。 “……郑轲人呢?” 上课铃一打,大家都整整齐齐坐在座位上,人少没少一眼看得出来。 朱珠举起一只手,面不改色。 “老师,上厕所呢。” “又上厕所?” 数学老师人称刀哥,白白净净,看着就是个腹黑的性子。 他刚毕业不久,和大家年纪相仿,平时相处跟朋友一样,听见朱珠的话,调侃道:“这位大神一个礼拜能请三次上厕所,每次还得蹲十到十五分钟不等,真不需要请假去看看?” 话音刚落,郑轲打着呵欠敲了敲门:“刀哥,不好意思,迟到了。” 听这语气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刀哥看她一眼:“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郑轲淡定的说:“朱珠帮忙请过假的。” 想了想,她又澄清:“这次只迟到了八分钟。” 祝樱勾了勾唇,跟着大家一起笑。 江宿和祝樱打过照面,平时也能说几句话。 他扭头冲祝樱说:“你不知道,郑轲是我们班睡神,以前上课罚站都能睡着。” “睡神?”祝樱有点意外。 “你不觉得她长的就很困吗?” 江宿这么一提醒祝樱才想起来,郑轲永远都半耷着眼,看上去丧丧的没精神,确实有点像睡不醒的样子。 祝祺是老刀子嘴豆腐心了。 祝樱下了晚自习去拿才发现,他不仅放了几瓶精油,还顺带把家里的小药箱拎了过来。 祝樱收下东西,特意将精油摆在郑轲床底下,等着郑轲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熄灯。 郑轲熄灯十五分钟之后才进寝室。 她刚洗漱完回床上,就撞倒了几个小瓶子。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空旷的寝室不断回响。 郑轲捡起来,确认不是自己的东西,一抬头,祝樱已经坐了起来。 “你东西掉了。” 郑轲耐着性子提醒:“下次别放我这边,弄坏不负责啊。” 祝樱很轻地笑了一声,听上去有点撩人。 郑轲有点不自在。 “按摩精油,洗衣服的歉礼。” 房间太暗了,郑轲看不清祝樱的表情。 祝樱看人的眼神总是很专注,又带一点调侃,像是在很认真的观察是什么。 郑轲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能写出长达几千字的“郑轲生活习性研究报告”。 像养狗一样。 郑轲借着走廊灯光观察了一下那几个瓶子,确实是精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