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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雁总还真是用情至深,”楚时音毫无感情地恭维,“不过,我这是被当成小白鼠了吗?” “把‘楚时音’当小白鼠?”钟离雁失笑,“高估我了,我不过是想要合作共赢罢了,难不成……楚老师对我的团队真就没有一点动心?” “……” 钟离雁财大气粗,组的团队更是顶尖中的顶尖,且这人又没有投资商的臭毛病,说不心动才是假的。 她许久没拍戏了,年前上的那部电影也是压了几年的作品,如今只刚看见饵料,表演的“馋虫”便蠢蠢欲动。 “电话里谈事果然不方便,”聪明人的交锋不点就透,钟离雁贴心地给楚时音留了思考的气口,“不如约个时间,我们之后再细谈如何?” “雁总贵人事忙,我看也不用再约时间了,”楚时音问助理拿来了行程表,“后天韩家主办的慈善晚宴您也会出席吧,不如就在那儿谈?” “可以。” 这正如钟离雁所愿,电话挂断,楚时音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往左手心里敲。 钟离雁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真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个深情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好姑娘被她看上了…… 可真是……倒霉。 - 陈姨下班后,家里就只剩下左星凝一个人。 吃过晚饭,她慢腾腾在客厅里一圈圈走,边消食边做口部操。 养了快两周,脚上的伤差不多好全了,于思雅怕落下什么病根,有心让她再休息休息,迟迟没有安排工作。 楚时音不像她那么闲,已经有…… 左星凝停下步子看了眼钟表。 已经足足54小时27分钟没有回来过了!一日三秋、四舍五入,等于她已经有九年没见过楚时音了,九年啊! “团团!”走到猫爬架附近,左星凝爆冲过去一把把睡得正香的猫咪薅起来,“你一定也很想主人了吧!” “咪嗷~”猫咪蹬了她一脚,优雅跳开,并不想理愚蠢的两脚兽。 左星凝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除了她以外唯一的活物,当即追着团团疯跑了一阵,到最后,一人一猫都瘫在了地毯上。 舒服了。 休息了会儿,左星凝爬起来冲了个澡,之后也懒得再去招惹团团。时间还早,她便关了灯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美其名曰“重温经典”。 “重温经典”是她的表演课老师布置的作业之一。 老师姓冯,是圈里的老前辈,演技精湛却一直不温不火,闲暇时便为旁人授课,也算补贴家用。 脚伤后,左星凝不太方便去线下上课,冯老师也恰好工作缠身,于是便布置了一堆“作业”给她,隔几天批阅几次,除此之外还列了长长一份影视单子,让她有空就看,多看多演多钻研。 冯老师人挑剔,能被她看上的影视剧多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老片,年代最新的那部,主角那一栏赫然是楚时音的名字。 这是一部文艺电影,复古的滤镜,楚时音在剧里常穿吊带热裤,明媚大方、青春无敌。 左星凝承认自己有私心,她扯了冠冕堂皇的大旗,把这部烂熟于心的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看,是为了看楚时音。那会儿她才高中,偶然被电影中楚时音的表演所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再看,还是想看楚时音,注意力却偏移了重心,眼中只有她的一颦一笑、一怒一怨…… 这部影片对于左星凝而言,就像是一块已经初步结束发掘工作的考古地,明面上已经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可筛过土沥过沙,冷不丁就会发现一颗两片遗漏的物品。 比如,在影片过半的一个镜头里,楚时音骑着自行车从喧闹的巷子中穿过,她的衣摆被风掀起些许,露出腰窝上,一颗小小的红痣。 不到一秒钟的镜头,左星凝却从此着了魔,睁眼、闭眼都是那颗痣。 左星凝捏着遥控器,把大片没有楚时音的剧情跳过,然后就抱住了腿。 她渐渐入了神,眼睛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脚心蹬在沙发边缘一绞一绞,大腿挤压磨蹭,带动着身体一抽一抖,她将下半张脸埋进膝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叫出一声。 快要播到那一幕了,左星凝已经是浑身燥红,她不自觉抬了头,眼睛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少了膝盖的阻隔,一声哭喘从唇边逸出,马上就要释放出来。 下一瞬间,灯光大亮。 “哈呃……”左星凝急促地喘了一声,她先侧了腿,才惊慌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吓得血液逆流,脸色煞白煞白。 是楚时音,她开了灯站在那,眉梢轻挑:“在看什么?连灯都不开。” “没,不是……我……”明明看的是正经电影,左星凝却磕巴得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手忙脚乱地只想去找遥控器,还没找到,电视的音量突然拔高。 [……我看啊,你就是在心虚!] 电视里的台词应景到让人头皮发麻,左星凝终于把压在腿下的遥控器找到,调低音量,来不及关了。 “姐,姐姐。”左星凝讨好地冲她笑。 “看我的电影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我还以为……”楚时音顿了一下,没说完。 左星凝一句不敢追问,讪讪道:“姐姐,你回来怎么没说一声?” “提前收工了,脚好得怎么样了?” “都好了,”左星凝撩起一点裙摆给她看,苍白的脚背上布着一圈青紫淤痕,“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抹点红花油就行。” “嗯。”楚时音没再问什么。 前几日下过两场雨,天气彻底入了秋,夜间寒凉,楚时音套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长到膝盖的位置,进了屋她便把扣子一颗颗解开,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衫,在腰间收出褶皱。 左星凝看着她把风衣褪下挂在立式衣架上,又去洗了手,水声停,人也转身走了过来,左星凝立刻把眼珠子收了回来,一瞬也不敢往她身上瞄,低窄的视野里,只有牛仔裤包裹着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越凑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抬头给我看看。”几天没见,看着是瘦了些。 “……看、看什么?”左星凝不敢抬头,因为心虚,她想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还能看什么。”楚时音说着,微凉的手指就已经掐住了左星凝脸,稍一用力,她就被迫扬起了头。 “姐,姐姐……” 左星凝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楚时音刚洗过手,整只手都是凉的,冰冰地震在脸上,舒服得想让人含住。 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热,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吊灯熠熠的光碎在眼睛里,亮晶晶湿漉漉,看起来温软、乖顺……让人想狠狠欺负她。 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出星星一样璀璨的泪来。 “姐姐,”手上的力道大了起来,左星凝想动又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地祈求,“疼……” 幻想的呓语和现实的哀喃合上,耳边轰地一声巨响,楚时音仓皇后退。 那是她心跳的声音。 第18章 妄念 “姐姐?” 楚时音撞到了茶几,放在边缘的零食袋“扑棱”掉在地上,左星凝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发现哪里不对了。 “你没事吧,”她站起来想去扶,“头晕吗?” “嗯。”她这话无意间搭了个梯子,楚时音顺势应下来,余光瞥见左星凝伸来的手,身体近乎仓促地避开。 楚时音脸上鲜少有大表情,左星凝已经习惯从细枝末节中推测她的心情,因此一眼就看出,楚时音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为什么? 伸出的手臂尴尬地垂落,左星凝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睡裙柔软的布料在掌心揉皱,硌得她心里一阵阵发酸。 “昨晚没休息好。” “嗯?啊,”左星凝迟缓地明白楚时音这句话是对上一个问句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你早点休息,晚安。” 关了电视,左星凝低头往卧室走,步子拖沓沉重,仿佛有千斤重量在拖着她下坠、下坠,直至落尽无底深渊。 关于楚时音的反常,她只能想到一种原因来解释——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再换个角度,也就是说,楚时音对她,真的连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最多,可能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完全没有感觉的妹妹喜欢上自己、还把自己当做臆想中的对象,可真是一件好恶心好恶心事啊。 她好恶心。 左星凝扯了扯嘴角,什么都被她搞砸了。 “星凝。” 有声音唤她,左星凝停下脚步,等候即将发生的驱逐:“我在。” “晚上没吃饭,有点饿了,”楚时音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要陪我吃点东西吗?” - 锅里的水烧开,放入手工面,等待煮熟的间隙,楚时音拿了两个碗各放了一勺熬得雪白的猪油,再加入酱油等调料,用热水化开,就成了阳春面的汤底。 面只煮了一人份的量,她其实并不饿,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哄左星凝。 哄哄那个,一口一个“姐姐”唤她,敏感到不可思议,只是被她躲了一下,就委屈到自己偷偷掉眼泪的人。 楚时音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她是曾冒出过莫名其妙地、想把左星凝欺负哭的念头没错,但却不是刚才那种眼泪—— 大颗大颗、珍珠一样落在地上,被主人竭力隐藏住,看一眼就觉得苦涩的泪。 她不喜欢,即使润湿泛红的眼睛,会让左星凝看起来有一种易碎的漂亮。 ……又在想什么东西。 楚时音揉了揉脸,把煮好的面捞出来。 左星凝被她赶出了厨房,她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做些事,来平复脑子里狂飞乱舞的杂念。 可惜,收效甚微。 平底锅洗净润油,楚时音往里磕了一个鸡蛋。 左星凝很爱吃煎蛋,半面焦半面嫩,蛋黄最好是润泽的状态,不会干巴得噎人,也不带一丝腥气。 她曾撒娇着拜托陈姨满足她的要求,陈姨乐呵呵应了,楚时音无意间听到,也不知不觉记住了。 只有从小被娇惯到大的人,才有资格养成这样挑剔的习惯。 对于左星凝来说,平生吃过的最大的苦,或许就是半月前崴脚受的伤。 ……而且还是为了她。 她真是一个十分不称职的“姐姐”。 楚时音苦笑一声,抽油烟机明晃晃的金属边缘照出她的影子,她看到的,却是左星凝的眼。 红茶色的清透瞳仁,浓密的睫毛天然带有卷曲的弧度,眼尾勾勾,是天赐的一双深情眼。 当这双眼睛含羞带怯、又直白大胆地盯着人时,谁都抵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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