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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休息,”楚时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以后别喝那么醉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抓住。 抓得很牢,至少她没能甩开。 楚时音被迫转身,看着左星凝垂下眼,和她道歉。 “刚才的事……对不起。” 怯弱的模样,好似方才那仗着酒醉放肆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于成年人来说,道歉往往只代表着一个含义—— [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嗯,没关系。” 楚时音摆出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手可以放开了吗?” “我,我还没有说完。” 左星凝的反应,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似乎并不想将这一页轻飘飘接过,但问出口的,却又是不相关的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楚时音原本只有一个答案,而如今,她也只能说出那个答案。 “可能你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见过……” “就只是这样?”左星凝打断她。 这是她的设想里,最坏最坏的结果。 在契约的约束下,眷属对吸血鬼的服从性非常高,如果,如果楚时音仅仅是因为这样,才对她百依百顺的话…… 那她简直,简直就是个混蛋。 “只是这样而已吗?”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攥着盛着蜂蜜水的玻璃杯,执拗地想问出一个答案。 时间太久了,杯壁上的温度无法挽回地消失,渐渐地,那点曾有过的温度就像是错觉。 她以为的,这杯蜂蜜水代表着的“楚时音对她也有好感”的想法,也开始像一个错觉。 左星凝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等待楚时音的答案。 “……” 楚时音很想叹气,和左星凝重逢后,她就总在叹气。 记忆中,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叹着气,跟在那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城里小姑娘身后。 左星凝一直是左星凝,楚时音却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精致的、完美的楚时音。 第一次见到左星凝的那个夏末,她还没有楚时音这个名字,同乡唤她“芽儿”。干瘦的、不起眼的、随处可见的芽儿。 那时,她正在经历此生唯一一次反叛期,她用粗粝的大剪刀剪去头发,乱糟糟的、狗啃一样,额头也因此受了伤,贴着丑陋的创可贴。 剪完头发的第二天,她跟人打了一架,不要命的打法,也真的差点丢了命。 她被陌生人救下来,送上救护车,陌生人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就守在她床边,穿着一身粉色裙子,吓得哇哇大哭。 太吵了,吵得她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可越想阻止,小姑娘嚎得越是大声,哭得像要断了气。 她耳边嗡嗡了三天,医生说是脑震荡,但她总觉得是被吵的。 头没这么晕后,芽儿开始策划逃跑。 从住院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想逃—— 她付不起诊费,她的命不值这么多钱。 可她没能溜走,大人去办事,孩子就只能跟孩子待在一块。 小姑娘换了身衣服,她每天都在换衣服,头发整齐地绑着小辫,门神一样守在病房门口。 芽儿想不明白,上学的日子,她为什么不去上学? 小姑娘说她是请假,每日也确实都老老实实在病房里写作业,有实在不会的,便一口一个“姐姐”叫着,试图拿糖贿赂她。 养病期间,她吃了她很多糖,甜腻腻的,腻得她每次都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直到出院,芽儿都没有成功逃跑。 其实“门神”根本守不住门,六岁的年龄差距,芽儿拎起她就跟拎一只小鸡仔一样简单,可小鸡仔不会哭。 芽儿怕了她的眼泪。 脱胎换骨、成为楚时音后,她还是会怕左星凝的眼泪。 瘪着嘴,害怕或者难过,都让她畏惧。 动心起念,不过是短短一瞬,左星凝还在等她的回答。 楚时音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左星凝还年轻,还会遇到很多人,她的路还很长很长,不该牵绊在她身上,刚才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楚时音很想这么回答她,接着转身离开,将错误中止在今晚。 但她迈不动步子,更甩不开抓着她的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呢?” 楚时音一直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以前是,现在更甚。 “我不知道。” 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真的是一种很无赖的方式。 左星凝把头垂得更低,“我很贪心,我怕你说了我想要的答案后,我会更贪心。” 似醉非醉的状态,只需轻轻一勾,真心话便尽数倾吐。 “思雅姐说我年轻幼稚,不要去招惹你,我当时还有点不服气,但现在想想,她说的好像没错。” “如果我足够成熟,今天绝对不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可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想成熟就可以成熟的,我只能用我的幼稚方式再试一试,不然不会甘心。”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贪心,我也不知道对你的喜欢是这种喜欢,我只是觉得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真是太棒了,可是现在,我想要的更多。”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小学学的诗句,我到现在才懂它为什么会用‘害’这个词,因为相思,就是跟生病了一样。” “想念一点都不美妙,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觉得难受,因为我甚至没有身份去思念你。我有时候都羡慕团团,它虽然不会讲话,但每次你一回来,它都可以第一个冲上去迎接你,我不能这样,我没有资格。” “我能有什么资格?” 左星凝苦笑,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楚时音的手:“你对我太好了,养大了我的贪心,我开始想要一个资格。” “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我妈从小就这么说我,我小时候一直不信,没想到我真的是这种人。” 她抬起头,怆然地,不再躲避楚时音的眼神:“姐姐,我是不是很讨厌?” “……” 楚时音说不出话。 她莫名有些走神,忍不住去想,左星凝最近,真的很爱哭。 眼睛红红的,倔强的睁着,不肯让睫毛把眼泪眨下,但眼眶的承载量是有限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珍珠一样的眼泪,断了线般落下来。 又是她不喜欢的眼泪。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哭?”她叹息一声。 “生理期啊,”左星凝用空着的手抹了把脸,眼睛更红了,“因为快到生理期了,所以情绪起伏很大,但这又怎么了嘛,回答我的问题。” 她扬了音量,眉毛也竖起来,很努力地在凶,但被泪水浸透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最多也只让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狗。 “你到底讨不讨厌我?!” 小狗站在光里,眼睛很亮灯光很亮,太亮了,照得楚时音快无法掩藏自己的内心。 又一次,楚时音在她的眼泪中败下阵来。 手指摁上墙边开关,灯光暗下的瞬间,她低头,吻掉左星凝嘴角的泪。 如她所想般酸涩。 “不讨厌。”她回答。 - 这是一个不掺杂半分杂念的吻。 直到吻下去前,楚时音都是这么想的。 泪水入口是酸涩的,左星凝像是被她的动作吓到了,一侧头,楚时音就含上了两片唇瓣。 软软的,因为刚喝过蜂蜜水而带着甜味,很淡很淡,是她亲自冲泡出的味道。 灯光暗下,眼睛看不见,听觉和触觉便更为清晰。 左星凝抽泣了一声,楚时音顺势吞没了她的声音。 刚哭过的人,气息还未平稳,只需要一点细微的刺激,呼吸便会变得急促。 又细又急,楚时音简直要对这种声音上瘾。 她就是喜欢这样,听她抽泣、听她喘息、听她求饶、听她在怀里撒娇。 蜂蜜水洒了一地,水杯咕噜噜滚走,没谁还有心思去管它。 道貌岸然的伪装彻底被撕破,楚时音的手滑向左星凝的腰,逼着她步步后退,一直退至床边,跌落下去。 她们身上都只覆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裙摆和裙摆摩擦着,不用谁去碰,就相携爬到了腰间。 裸露在外的肌肤紧贴着,温度攀升,墨发散乱勾缠,相交相融。 左星凝最先从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回过神,就如她自己所言,她是一个“贪心鬼”。 楚时音给了她可以再进一步的讯号,那么她便想再进一步。 她护着楚时音的后脑,腰上用力一扭,攻守之势倾刻间逆转。 她不常锻炼,吸血鬼的天赋却让她天生便知道该如何发力,就连夜视能力,也不知比常人好了多少倍。 窗帘紧闭,借着路灯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她能清清楚楚看到楚时音偏薄的唇瓣已然红肿,微张开一道缝隙。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左星凝已经离开了,舌头没来得及收回,从齿缝中探出一点圆钝的尖。 视线往下,楚时音雪白的肩颈上,细碎的红连成一片,像落了一层花瓣。 高山雪、江心莲,最最清冷无尘的事物,皆在她手间。 光是想想,左星凝就觉得她要疯掉了。 她可能已经疯了。 楚时音以吻回应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疯了。 贪|欲迎风而涨,她不再被满足、无法被满足。 左星凝再次落下吻,急促的、密密麻麻的吻,沿着唇瓣、下巴,细细碎碎地啄。 趁楚时音被亲吻夺走注意力,左星凝悄然探出一只手,沿着下颌抚触,在肌肤上滑动、滑落。 “停,停下……”楚时音终于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脆弱的地方已经脱离了掌控,她毫无反抗之力。 “要停吗?” 一室昏暗中,左星凝的笑容近乎恶劣,她缓慢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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