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晚上,姜殊晴一看到她就解开丝巾扑过来,是想挡住什么? 她脸上有什么吗? 回忆着她的样子,左星凝把纸巾垫在鼻骨,另一只手沿着鼻尖往下抚摸。 人中、上唇、牙齿…… 电光火石间,左星凝忽然明白了姜殊晴是想遮住什么—— 獠牙。 - 左星凝很确定,她那天只是一时气血上涌,没控制住獠牙把自己咬伤,但很快就收回去了,不可能被姜殊晴看到。 那么,姜殊晴只可能是早就知道她是吸血鬼。 也因此,姜殊晴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才会是—— [在外面咬人你找死啊?!] 只有知道她是吸血鬼,才会有这种反应。 所以宁愿牺牲掉昂贵的丝巾,也要帮她挡住嘴,以免被更多人看见。 那么姜殊晴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是普通人类还是…… 这么一说,晚宴那天,姜殊晴喝醉后说的话也有点奇怪。 她似乎很执着于没有在钟离雁身上闻到“特殊味道”这件事,并凭借这一点,来判断谁是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一个人不就会在她身上闻到别人闻不到的香味,你不知道?] 她说的这句话,如果不是指爱情小说里,那些不知真假的设定的话,姜殊晴岂不是也…… 左星凝瞳孔一缩。 - 上午十点,左明岚刚到公司,设计稿还未铺开,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能闹出这阵仗的,除了左星凝就没别人了。 她只能先把笔放下,打开手机,零零散散七八条消息和表情包,去一去废话,便只剩下一句。 【妈,除了我,国内是不是还有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吸血鬼啊?】 吸血鬼自古人丁不丰,一代代传下来,每代还会出几个不能觉醒吸血鬼血脉的普通人——左明岚以前就总觉得左星凝会是个普通人——总之,吸血鬼的数量是一代少于一代,到左星凝这一代,把还吃奶的也算进去,也凑不出两桌麻将。 哪会这么凑巧,恰好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同龄吸血鬼。 不过,左明岚坐着想了一阵,还真被她想起一个。 【比你早一年高考的,你秦姨家的那个男孩算不算?就比你大了一岁还是两岁来着】 消息刚发出去,左星凝的回复就来了: 【不是男孩,是女孩,漂亮女孩】 【她姓姜,叫姜殊晴,爸爸应该是姓韩吧,做生意的,家里特别有点】 【图片】 【妈妈你有没有印象?】 左明岚点开图片,是一张抓拍,身体都虚化了,只有脸是清晰的。 照片上的女孩身着古装,横眉冷目。 《逃出生天》的直播左明岚也看了,自然认出了她——姜殊晴。 直播时她还是满头金发,看了只觉得眼熟,此时一戴上黑色假发,她的五官轮廓便逐渐与记忆中某个人重合。 左明岚一叹,敲下回复。 【有印象,我大概认得她妈妈】 【姜殊晴是艺名吗?我记得她好像是叫姜晴暖】 - 左明岚和姜殊晴母亲的恩怨,说来也简单——因为它根本就是姜殊晴和左星凝的翻版。 只是,左明岚年轻时也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所以两人斗得更狠些。 她们从高中到大学,一共做了七年同学,七年都没好好讲过几句话,大学毕业后左明岚远赴海外留学,二人自此没见过面。 还是留学归来的几年后,左明岚从共同的朋友口中得知,姜殊晴的妈妈同一位富二代结了婚,后来诞下一个女婴,取名晴暖。 晴暖二字,对吸血鬼来说着实算不上什么好名字。 若不是如此,左明岚的印象也不会那么深。 一条条看完左明岚女士发来的消息,左星凝简直要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砸晕,缓了一会儿才问: 【我们不是每两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家庭聚会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 这件事讲起来复杂,左明岚女士便又发来几条语音。 “她们那一支和我们不是一路,姓姜那孩子的曾祖……应该是曾祖吧?反正是个年纪比你姥姥还大的人,是男是女我忘了,他为了进食,杀了好几个人,被抓起来吃了枪子儿。” “他留下的孩子由同族暗中照顾着长大,养大了便没再管,都怕这孩子也会去杀人,连累自己。” “这事儿是你姥姥还没生下我的时候发生的,老黄历了,要不是高三的誓师大会,你姥姥跟姜殊晴的爷爷见了一面,我都未必知道……” “……” 左星凝揉了揉额角,挂在眼前的迷雾被挑开,以前被忽略的种种细节,再次跳到眼前。 她忽然想起了大学刚入学那阵,她和姜殊晴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微信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加的。 后来军训结束,国庆假期回了趟家后,姜殊晴对待她时就变了态度。 军训……她们结束军训后,拍了张大合照。 姜殊晴大概是把合照给她妈妈看了,所以才延续了“母辈传统”,态度大拐弯。 啊——头好痛。 左星凝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最后发了条语音:“妈咪,你手里留着送人的丝巾还有多的吗?就是今年秋天发售的限量版,咖啡色和米色拼色的那条。” “姜殊晴的被我弄脏了,要赔。” - 前天晚上太乱,左星凝也是刚想起来被她弄脏的那条丝巾有点眼熟,网上一查,果然是出自Ms.Lan的作品。 好巧不巧,正是她妈咪左明岚女士。 赔礼的问题顺利解决,接下来的一天,左星凝再看姜殊晴,便只剩别扭。 比她俩莫名其妙成为“朋友”都别扭。 一直到晚上,这种身上长了虱子没处抓的刺挠感才得到缓解—— 只剩下着急。 晚上的戏拍摄得不算顺利,连轴转了一天,女一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等拍完最后一场戏,也即是和左星凝的对手戏后,时针已经快指向十一。 楚时音的生日快结束了。 她还没来得及当面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来不及卸妆,只匆匆摘掉假发换了衣服,左星凝便马不停蹄地去取蛋糕。 片场偏远,但蛋糕店和楚时音的酒店是同一个方向,顺利的话,只需要不到四十分钟,她就能赶到酒店。 顺利的话。 左星凝堵车了。 第31章 生日 保姆车开出去多少有些招摇, 左星凝让栗子先回酒店,仗着自己“糊”,戴上口罩便去大街上拦了出租。 开往蛋糕店的这一段路很顺畅, 最终顺利取到蛋糕。 但也只有取蛋糕是顺利的。 晚上, 或者说深夜, 十一点四十分, 左星凝怎么都想不通, 通往酒店的必经之路上, 为什么能围这么多人?这么多车? 左星凝扒着车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司机倒还悠哉, 笑着搭话:“是不是怕赶不上烟花?放心,这场烟花秀至少要放一小时呢, 怎么也能看到。” “烟花?”不年不节的, 哪来的烟花? 左星凝看向车窗外聚集的人流,“他们都是为了看烟花吗?” “是呀,”见她不知道,司机反而有些奇怪,随手一指,“喏, 看到那个商场没有, 今年是十周年庆嘞, 上周就在预热了,说今晚零点在公园举办烟花秀。” “你要去的那个酒店, 正好是观看烟花秀的视野最好的地方, 看你拿着蛋糕,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和朋友边看烟花边吃蛋糕呢,怪浪漫。” 左星凝扯了扯嘴角, 没说话。 她不在意吃蛋糕的时候有没有烟花,只在乎零点前能不能见到楚时音。 看看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分钟,跑着去的话…… “师傅,”左星凝拿起蛋糕盒,“就在这儿把我放下去吧。” 人群太多太挤,共享单车都骑不动,左星凝只能用跑的,但还要护着怀里的蛋糕不被挤坏,速度并不快。 还有十四分钟。 人流终于少了些,但马路还是堵着,路边更没有共享单车的影子。 匆匆扫了一眼,左星凝继续跑。 还有十分钟,六百米。 跑得太快,喉间都涌上一股腥甜,但她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道路尽头的酒店。 还有七分钟。 蛋糕碎了。 人行道上的砖石翘起一角,左星凝绊倒,骨碌碌滚了出去。 倒下前,她把蛋糕抱在怀里,保护得很好,但它还是碎了,奶油狼狈地糊在透明板上,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左星凝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捡起手机。 亮起的屏幕依然停在导航页面,钢化膜碎成蜘蛛网,把去往终点的路切割得四分五裂,犹如天堑。 时间还剩五分钟,一百米。 左星凝拎着蛋糕盒,一瘸一拐藏进小巷。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了…… 眼泪砸在屏幕上,仅剩的短短一截绿线被放大,大到仿佛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左星凝抹了把脸,退出导航,点进微信,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编辑文字。 【姐姐生日快乐~~】 【啊啊啊我还是没能赶上,剧组收工太晚了/哭哭】 叮咚两声,微信提示音自巷口响起。 她没有察觉。 - 11月22日。 这一天被赋予了很多含义: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天蝎与射手的交接日。 对于楚时音而言,这一天还有别的意义——她的生日。 一个很容易被遗忘的日子,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1122这串数字,对她而言只不过是身份证号的其中一段。 她不喜欢这一天。从小就不喜欢。 它代表冬天。 冬天,是冰冷的水、是捂不热的手脚、是腐烂溃疡的冻疮、是难捱的一日又一夜。 生日,更是一个稀奇的词汇。 但……更小的时候,楚时音其实也喜欢过这一天。 她会得到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面。 吃了三年,再往前,她便不记得有没有这碗面了,反正,九岁后是真的没有了。 妈妈死了,喝农药自杀的,很常见、很普通。 母亲死了,留下她和一个更年幼的男孩,村里的人都在说他们可怜。 一开始,楚时音以为他们是在说,她要挨更多打了才可怜,听多了才明白,他们是在怪罪她的母亲,不应该“草率”离开,要活下去,为了孩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