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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宋雨却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想法,轻呵一声,缓缓转过身。 看着她后颈上的绒毛,这一刻,小囡竟有些想谢谢她,谢谢她纵容着自己,谢谢她顺着自己。 浪潮翻涌,较之前的波纹更汹涌连绵。 回到床上,小囡又抱着她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与之共感。 有情人,做快乐事。心情愉悦,好事也当纷至沓来。 老天连着下了几天大雨,田地积了不少水,宋雨和小囡终于赶在秋种的尾巴种上了水稻。 而村子里的村民也都种上了水稻,不过他们的种子大多都是去外戚家借来的,还有一小部分的人是组团进了深山,捕了些猎物拿去镇上卖,再换些种子回来种。 村庄翠绿一片,眼看日子又有了盼头,如田里的秧苗般,生机勃勃,带着希望。 老天却像被捅了个窟窿一样,大雨倾盆而下,大河上游渐渐有水流下,而堤坝尚未完工。 怕又发生水涝,于是三家村长略一合议,决定增派人手。只是朝廷发放的款项不足以支撑如此多人的支出。好在村民们经此一事也懂得了团结,明白了事态的重要性,自愿放弃每日应得的五文钱,换做馒头白粥,让参与进来的人都能有口吃的。 期间河水水位也在以一个稳定的趋势缓慢上涨着,赶在河水溢出前,堤坝终于修筑完毕。 河水没再偷跑出来,戏耍着穷苦百姓的庄稼。 劫后余生的笑容洋溢在每位民村脸上,纯洁如村尾那片白茫茫的棉花。 这么一片洁白,早已被人察觉,只是她们之前都无暇去关注太多自身之外的事物,如今苦难刚过,秋收也尚可,心情稍好,心里的八卦便也跟着冒了头。 于是三三两两地组队跑到村尾去凑热闹。 两只如花似玉的小蜜蜂正穿梭在干净的纯白海洋中,自由徜徉。 “阿雨,你说这次能挣多大的钱呢?”小囡胸前挂着一个大布袋,小手快速摘下身前的棉花,眦着的牙跟洁白的棉花有得一拼了。 宋雨把摘下的棉花丢进胸前的布袋里,唇角上扬,“大概,很多很多。” 有多少她也不知道,没了解过行情,也无从了解。不过杏娘要做成衣裳卖给有钱人,应该能挣很多吧,毕竟有钱人都比较舍得。 她曾听梁渺炫耀过她一件大氅都要三十八两银子,这放在她们穷苦老百姓的身上可是一笔巨款,花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了。 所以,有钱人是真的有钱,舍得也是真的舍得。 “那有三万两吗?”小囡悄悄又大胆地敢想了一下。 她只记得杏娘说的她们能拿三万两,具体怎么拿,她当时没太仔细听,脑子全被巨款搅乱了。 宋雨抬头望向她,眼里盛满了笑意,“有。”顿了顿,“不过要很多年之后才能拿到。” “很多年是多少年?”小囡觉得她还年轻,十几二十年她还是等得起的。 “大概,我们都作古之后。” 看着她夸张地张大嘴巴,黑白分明的眸子写满难以置信。宋雨肩膀一颤一颤的,从远处看,像是癫痫发作一般,可把外面赏棉花的三人吓坏了,急急小跑过去,近了才发现,人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属于两人的小世界陡然闯入了外来者,宋雨敛住笑意,偏头看去,不认识,但触及她们眼底的关心时,又礼貌一笑,“几位婶子有事吗?” “嗐,这不是想学学富贵人家赏棉花吗,见你不停抖动着肩膀,很像癫痫发作的样子,便过来瞧瞧。”一名圆脸女人笑着解释道。 “多谢婶子关心,我没事,也没有癫痫病。”宋雨对待外人的样子一向都有些冷淡。 圆脸女人不自在地搓搓手心,余光触及一旁的绒白时,有些好奇地开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种这么多棉花做啥哩?” “这个是镇上掌柜需要,我们便种了。”小囡自一旁笑着搭话,游刃有余地反问道:“婶子是也想种吗?可是要种的话就得开荒了,不然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地种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是吧?” 圆脸女人摆摆手,“嗐,我们种粮食都不够吃呢,哪还有那个闲功夫来种这玩意儿。” 穿着蓝色补丁碎花衣裳的女人看了看她们身前挂着的布袋,又问:“那你们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银子啊?” 要是卖得贵,她也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学着种一下。 小囡歪了歪头,“我们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那掌柜说卖得好就多一些,卖得差就便宜一些。” 说完,她又像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她们听的,声调低低又清晰,“不过这种子一包就要二百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一包种子就要二百文,她们身上连二十文都拿不出来。 三位婶子瞪大眸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着身旁纯白的棉花下意识就躲了躲身子,生怕碰坏了要赔钱,匆匆道别离开此地。 看着她们逃也似的背影,小囡低低一笑,有些顽劣,像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心满意足。 宋雨没忍住,伸手轻捏她脸颊,“作甚吓她们?” “怕她们嫉妒啊,还怕她们跟我抢银子。”小囡说得理直气壮。 她们连一文钱都没挣到呢,又怎会愿意将挣钱之道倾囊相授,起码也要先让她们挣上一大笔再说。 既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便要把主动权牢握在手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古往今来,从不稀缺。 言之有理。宋雨没做过农夫,也没遇到过蛇,却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甚至她还知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所以并不觉得小囡的防备有什么不对,只是她心里有些细细密密的酸胀。要经历过多少?才会如此透彻、如此洞悉人心。 “阿雨,你这么盯着我作甚?” 小囡被她突来的心疼眼神看得心中一荡,也不知怎的,竟感到有些脸热。思考一圈,她目前也没啥值得人心疼的事啊,连扮可怜她都很少再假装了。 而且她往常装可怜时,宋雨也不是这个眼神啊。心疼、温柔又有些宠溺,让人看了想就地做点什么。 第75章 一些小想法 一些小想法 有些话说出来很难为情, 羞涩制止了话头,宋雨只亲亲她额头,轻笑一声, “咱们接着摘棉花吧。” 她转身继续摘棉花,一只手却捏住她的下巴轻转过去, 有些重的吻带了些宣泄情感的意味, 霸道得让人想就此沉沦。 尽管吻过许多回,但小囡还是依旧会为她动情。 绵长的吻结束后, 小囡轻抵她的额, “阿雨, 我想回家了。” 宋雨微红着脸颊,抬眸看向她,眼波一转, 突然伸手拧住她的耳朵,“还想不想挣大钱了?” “想哒。”小囡大声喊道。 可她也想回家。回家, 做快乐事。 宋雨毫不客气地旋了旋她的耳朵, “想就快点摘,等下杏娘就该过来了。” 杏娘办事效率极高, 早在五天之前就已弄了个作坊,请了五名缝衣匠、五名绣娘,还有五名杂工。 当然,这五名杂工是宋雨要求聘用的,因为做棉服、棉被之前, 都要经过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弹棉花。 只有把棉花弹得松软了, 保暖效果才会更好。 小囡撇撇嘴, 跟在她身边,在她打算摘下一朵棉花时, 眼疾手快地先她一步摘下棉花,然后看着宋雨的手落在她手背上,得逞一般,咧嘴绽出一口大白牙,眸底带了些幼稚的挑衅。 不出意外,手背又被掐了一下,可小囡看着红了好几块的白皙手背,竟感到甜滋滋的。她想她不会患了什么特殊癖好吧?被掐了手背竟还希望宋雨能再掐一掐她的其他地方。 念头刚冒泡,小囡颤了颤眼睫,悄悄瞄了身旁认真摘棉花的女人一眼。虽然,但是,真的好想试一试啊。 轱辘轱辘。 车轮子碾动的声音渐入耳窝,将心里的旖旎念想驱散开来,小囡猛然扭头看去,她的“大钱”领着三辆牛车过来了。 一辆马车,三辆牛车,对于她们的小村庄来说,不可谓不气派啊。气派得将村里的一些闲人都引来了,跟在不远处往这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呢。 “杏娘。”小囡像只小麻雀似的飞过去,咻一下站到了马车前,仰头看着正准备从马车下来的女人,伸出右手,“杏娘,你扶着点我的胳膊,这地不平,可别摔了。” 杏娘搭上她的手臂,嫣然一笑,“还是小囡懂得心疼人。” 将杏娘扶下马车后,又见她笑得风情万种,极为好看,小囡也学着她对走来的宋雨嫣然一笑,“阿雨,杏娘夸我会疼人呢。” 这下,杏娘笑得更开心了,抬手掩唇,尾指轻翘,风姿绰约。 小囡见了,只轻叹一声,这韵味,她是万万学不会的了。 幸而宋雨并未笑她,只嗔怪地瞪她一眼,继而与杏娘寒暄起来。 “杏娘可要体会一番摘棉花的滋味?”宋雨笑吟吟地对她晃晃手里的空布袋。 杏娘又是一笑,大大方方地接过她手上的布袋,然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体验一番也未尝不可。” 动作虽笨拙,神情却轻松愉悦。想来,她应当觉得还不错吧,只是脖子上的浅黄布袋与她身上的海棠罗裳极为不符。 小囡咧嘴一笑,觉得这样的杏娘竟有些可爱。 不知道她长到这个年龄后,会不会也如杏娘一般,极具风姿,又不缺纯真。 感觉有点难,阿雨说她整天咧着嘴就知道傻笑,那估计她以后也是一样只知道傻笑了,若是装一装,尚且还能拿出一两分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不过要是阿雨长到这个年纪,应当更为温润、婉约吧,毕竟她不会像自己那般,一惊一乍,说两句话都眉飞色舞的,一点都不稳重。 胡思乱想了一通,再回过神时,杏娘领来的牛车都已经装满了棉花,三名车夫扬着小竹鞭,驾着牛车缓缓驶离。 杏娘戳戳她还有些呆的脑子,“想啥呢?我都要走了也没见你对我依依惜别几句。” 小囡忙揪住她的衣袖,左右摇了摇,“那不是明天又要见面了吗,不好如此腻歪哒。” “小没良心。”杏娘轻抚去衣袖上的手,“那我走啦,小雨,明儿见哦。” “明天见。”宋雨对她挥挥手。 “杏娘,你没跟我道别呢。”小囡看着她坐上马车,匆匆开口提醒。 岂料杏娘马鞭一扬,悠悠留下一句,“太腻歪了,不好,不好。” 如何就腻歪了?不过是说一句“明儿见”罢了,怎就腻歪了?杏娘也忒小气了,她以后还是不要长成这样好了。 摇摇头,小囡挎上宋雨的臂弯,甜甜一笑,“阿雨,咱回家弹棉花吧,赶在小雪前我把棉服缝出来,然后咱再去镇上逛上一圈,为咱的杏娘服饰宣传宣传。”那客人不就找上门了吗,三万两也能尽快落入她们的钱袋里了呀。 而且前两天她们自己做了个大木弓,她还没试过呢,如今摘完棉花便有些想试试了。 宋雨也没试过,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别人弹,弹棉花的人还租过她爷爷盖在路边的一层小平房呢,他专门在那给别人弹棉花。她那时天天跑去看,弹棉花的大叔也是个话多的,见她一来就开始滔滔不惧地讲解着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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