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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忽然就什么都忘了,眼里只有怀中软软乖乖的池柚。 她垂低眼眸,凝视着池柚的眼睛里再度燃起火焰。 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过去。 池柚发觉白鹭洲离她越来越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沉闷的声音从掌心里嗡嗡传出: “你又想亲我?” 白鹭洲低哑地“嗯”了一声。 “亲太多了,白鹭洲。” 今晚第三次了! 白鹭洲抿了一下嘴唇,目光还是凝在池柚的脸上,一眨不眨。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我……的……天。 池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么多年保持着不跟自己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白鹭洲,居然说,她有皮肤饥渴症。 白鹭洲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独自生活那么多年都没觉得哪里难耐,如今面对池柚,她却会有这么强烈的想要亲近一个人的欲望。 就像以前手背深处发痒一样,她现在整颗心都在发痒。 对,是痒。 之前碍于各种原因,她想亲近却不能亲近时,更多的是疼。想到自己没有资格,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心底的疼痛总会覆盖在所有欲望之上。 可如今没有了那些障碍,池柚就在她身边,疼痛消去,剩下的便是“痒”。 而“痒”比“疼”更难忍。 因为疼只能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缓解它。但是痒,只要抓一下,就可以马上释放。就像蚊子咬的包,只要伸手抓一抓,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便可以立即舒畅。 如此刻。 只要她靠过去,吻一下池柚,就这么简单的一下,她的痒就可以马上止住。 怎么忍? 解决方式越轻易,越难忍。 “你不喜欢和我接吻么?” 白鹭洲见池柚一直捂着嘴,眼里的波纹皱了起来。 “我……没有不喜欢啊。” 池柚红着脸,不想承认自己是太害羞了,索性把手放下来,心一横。 “反正、反正是器官部位的碰撞而已,你要亲就亲吧。” 白鹭洲沉默片刻,问:“那这次,我可不可以申请多一个器官加入碰撞?” 池柚没懂,“什么意思?” 白鹭洲声音很轻:“我想张嘴。” 池柚这下懂了。 她不禁抬起刚刚才放下的手,捂住滚烫的脸。 白鹭洲看她没有拒绝,知道这是默认。于是耐心地扶正池柚,温柔地将池柚的手从脸上拉下来,低头,吻过去。 第一次亲吻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第二次红绿灯前,只有一秒的短暂接触。这一次,她消去了初次的紧张和二次的短促,耐心地,仔细地,一点点探索。 最先也是简单的嘴唇贴合,轻柔地碾转,放大的感官体验甚至能感觉到唇纹的交错与相接。 然后张开一点唇缝,让湿润气息透过去,先叫对方适应自己的味道。 散发着花香的牙膏味,夹杂些许浸入舌尖的中药清苦。 那苦却不会带来困扰。 如咖啡里的清涩,茶水里的回甘,解腻,惹人上瘾。 白鹭洲感觉到池柚也心动了。 池柚的手慢慢攀上了她的腰,紧紧搂住了她,开始试探着回吻她。 之后,她申请要加入的那位新器官成员,便顺理成章地参与进亲吻中。 “……这是虎牙吗?” 白鹭洲吻着池柚时,模糊地问。 池柚将白鹭洲的舌尖顶回去,含糊的声音里带了点被软糯浸过的嗔怒。 “不要舔那里。” “嗯,不舔。” 白鹭洲淡淡地答应。 那就去触碰该触碰的,同样柔软的地方。 很新奇的感觉,白鹭洲找不出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事物来做比喻。说它像云的碰撞,太缥缈了。说它像两条蛇的纠缠,太冰冷了。 她只有一个想法: 池柚真的是甜的。 真的可以刚刚好,中和掉那些浸入她细胞里的苦。 白鹭洲接吻起来就像不用呼吸一样,但池柚需要呼吸。好久以后,池柚推开白鹭洲,喘着气说:“我的脑神经细胞和肺气管快要生物学死亡了。” 白鹭洲:“听不懂。” 池柚:“我要被憋死了。” “哦……”白鹭洲没有任何歉意地敷衍道,“抱歉。”她还在盯池柚的嘴。 “我们现在没有在一起,你还这么亲我,你没有道德,白鹭洲。”池柚认真地梳理这个逻辑。 白鹭洲:“没有在一起?” 池柚:“你不是说要选黄道吉日表白么?” 白鹭洲靠到背后的软枕头上,想起来了关于自己那些仪式感的事。 “看来,我得挑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了。” 伸手就能抓却不能抓的蚊子包,真的很难忍。 池柚等脸上热潮褪去一些,又温顺地趴回白鹭洲的怀里,漫不经心地咕哝:“我说你没有道德,你也不生气。” 白鹭洲:“我可能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吧。” 池柚有点惊讶,因为白鹭洲看起来是世界上最正派最有道德的人了。 白鹭洲:“我要是那么有道德,会和自己的学生做这些事吗?” 池柚纠正:“曾经的学生。” 白鹭洲:“对我来说没区别。” 没区别啊…… “那你的道德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池柚下结论。 “你能这样想,也挺好。”白鹭洲浅浅一笑,“我以后再做其他事,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池柚愣了愣,“我觉得你好陌生,你不是我印象里的老师了,你变了白鹭洲。” “人都是会变的。” 白鹭洲收紧了搂着池柚的胳膊,长长地叹口气。 沉默须臾。 “我很庆幸,我能有这个机会,变一个人。” 池柚听出了白鹭洲在短暂沉默后,这句话里隐藏的情绪。 她不再打趣她,只是往她怀里更深地窝了窝。 “你随便变吧。怎么变,我都在你身边。” 池柚轻声说。 “那我先和你说一声‘谢谢’啊。” 白鹭洲语气稍顿。 “谢谢你,这么坚定地选择我。” 被紧紧抱着,池柚看不见白鹭洲的表情,但她听见了白鹭洲谈及“选择”那一句话时,声音里渐渐染起的哽咽。 池柚心里一疼,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她:“这么客气的吗?” 白鹭洲:“因为很多事情,都多亏你。” 池柚:“多亏我?” 白鹭洲的另一只胳膊也环过来,整个人包裹住池柚。 “多亏你,我不用等到下辈子才能过上地下室积木那样的生活,这辈子就能过上了。也多亏你,我现在总算会慢慢试着表露情绪,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笑,也允许自己贪心。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这样活着,居然这么的轻松。生活……原来真的可以这么容易,这么开心。” 她嗓音里的哽咽愈来愈重。 然后,有温热的眼泪流进了池柚的发间。 “这些都多亏你。” 池柚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白鹭洲沉默少顷,下巴埋进池柚的头发里,一字一句地问: “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在这一辈子结束之前。 在脑神经死亡和生物学死亡、或者任意一种死亡之前。 都只坚定地选择我一个人。 可以吗? 池柚的眼睛也湿了。 她从不怀疑,在人生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只要白鹭洲开口问她要,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拥有的血淋淋的、活生生的一切,全部掏出来,割给白鹭洲。 包括她自己。 她的承诺,她的一生。 “好。” 池柚答应她。 答应的那一瞬间,池柚也明白了,自己给出去的除了承诺,还有什么。 ——拿好了喔,我这颗怪物一样,不通人情世故、不懂人伦道德,却真的很爱很爱你,爱了十三年的心。 白鹭洲,拿好它。 别嫌重。 别嫌脏。 第089章 到最后, 她们还是没来得及聊白鹭洲具体吃了哪些醋的问题。 因为聊完已经太晚了,白鹭洲这几天本来睡眠就不够,池柚不忍心再拖着她, 不仅不再追问,还催着她睡觉。 “不过, 明天可一定要和我说啊。” 池柚在白鹭洲睡着之前叮嘱。 亲也亲了, 抱也抱了, 该答应的事也答应了,眼泪都帮她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这人可不能扭脸反悔。 “嗯, 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白鹭洲困顿地答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池柚本来放轻的声音都急得加重了些许:“我说让你告诉我你吃醋的事。” “我听见了,前面那个‘嗯’就是回答。”白鹭洲合上眼睛,将怀里的池柚又拉近了一点,“后面是另外告诉你的, 明天想带你去买衣服。” 池柚:“我不缺衣服, 回家拿就好了。” 白鹭洲:“那也要买。” 池柚:“为什么?因为柴姐姐前两天给我买过衣服吗?” 白鹭洲:“嗯。” 这个人真的…… 直接现场表演一下是怎么吃醋的吗? 池柚欲言又止。 但池柚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白鹭洲“嗯”完,就睡着了。 一夜安睡。 两人都得了久违的好眠。 次日,白鹭洲睡了个懒觉。 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钟了, 今天没有工作, 也不用去白柳斋看望爷爷奶奶,难得一天的闲时光。 睁眼时, 想到这一天还有池柚陪伴, 大脑的情绪反射区便更加舒服。 她赖了会儿床。 床上已经没有了池柚的身影,但白鹭洲也不着急, 因为她能听见卧室门外池柚在拖地的细微响动。 安全感。 她最渴望又难以得到的安全感,此时就具象地发生在这间屋子里。 池柚起得早, 不仅拖了地,还做好了早餐,熬好了中药。 她涮好拖把后,去厨房看炉子上温着的药的情况。正看着,听到了白鹭洲趿着拖鞋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声音。 白鹭洲在餐桌边坐下,说:“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 池柚走过去,也坐了下来,“什么啊?” 白鹭洲让池柚伸出手,池柚乖乖地伸出去。 两秒后,修长冷白的双手捏着一条红手绳的两端,轻柔地环在了池柚的手腕上。 池柚惊诧地睁大眼睛。 这—— 这不是她丢在了海岛森林浅滩的那根旧红绳吗! “海岛返程的那天,你们前一晚喝多了酒,中午才醒。早上,我就一个人租了车,回到丛林里面,沿着浅滩找了很久,找到了你的手绳。” 白鹭洲缓缓解释。 “之前一直扣着不给你,是想着,万一我们没有结果,我还有个能想念你的东西。对不起,是我的私心太重,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有多重视这条手绳。现在还给你,希望……你别怪我。” 池柚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收回手腕,摩挲着白鹭洲帮她系好的红绳。 忽然,笑了一下。 她觉得世上的事发生得真有意思,当时红绳丢了,她将它看作一个要离开白鹭洲的预兆,做好了红绳和白鹭洲都找不回来的准备。现在她回到了白鹭洲的身边,这根红绳也跟认主似的,兜兜转转地,也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重视这手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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