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叶一诺同学,希望你一直都能高高兴兴的,有些事,咱们都得想开点。我在这儿祝你早日脱单,哈哈哈别打我,我真心的。” 收了信百感交集,叶一诺有些热泪盈眶,点开蔡可宁的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发了句:信我看啦,感动~谢谢! 蔡可宁回:这有什么,都是真心话,平时又不好意思说。 叶一诺回:可我都没给你写。 蔡可宁回了个可爱表情,说:又没事,我们很多话尽在不言中。 叶一诺回:到江州了吗? 蔡可宁回:刚下车,在纠结打车还是坐地铁。 叶一诺发了个龇牙笑表情,说:打车吧,今天就不要做人家了。 蔡可宁回:好!我现在打车! - 各个班级排队拍毕业照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大太阳的天,照片共拍了三组,第一组是穿常服的,第二组是身穿学士服手捧学士帽的,第三组是扔学士帽的。拍第三组时,有个同学将学士帽飞得老高,又有位同学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大家集体放声大笑,那也是叶一诺笑得最欢快的一张。 拍完集体照,各个寝室四散开,分别去找最佳机位拍寝室照。 绿草如茵,垂柳依依,正是风景最好的时节。 室友给叶一诺化了个淡妆提精气,即便都汗流满面还是在不停地自拍,叶一诺替大家举着手机站在最前。 杨言跟叶一诺低声说:“听说王怡调剂去了感染,内分泌没上。” 叶一诺回:“啊?” 杨言:“这人品不行就是考不上啊。” 叶一诺笑了下:“内分泌竞争大,没考上也正常。郑显浩呢,他怎么样?” “他?”杨言不屑道,“他本来就考不上啊,听他整天瞎吹!” 叶一诺的手表震动,王玉娟发了一张图片和一句话。叶一诺将拍照那部手机递给室友,拿出自己手机查看消息,王玉娟问她:严重吗? 叶一诺走到樟树下,将王玉娟发来的ct报告单又仔细看了一遍,好几个关键词熟得不能再熟。她抬头,见室友们还在那儿喜气洋洋地拍照,从草坪到湖边树下都是人,或站或坐,入耳的几乎全是欢声笑语。 刚收到信息的那刻,许多情绪在心头顿生,埋怨也好指责也罢,还是说难过,她在对话框里一阵删减,最终回:去省人民吧,找之前的冯主任。 叶一诺没回去,依旧站在树荫下看着大家嬉闹,忽然杨言又叫她名字,叶一诺站在原地回,怎么了?杨言招手让她过去。 “韦一鸣你还记得吗?”杨言问。 叶一诺问:“谁?” “就那个,以前银话筒,主持人大赛。” “隐隐约约,怎么了?” “怎么了?”杨言笑道,“他刚来找遥遥,说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叶一诺皱眉:“不能。” 杨言:“不能就不能呗,怎么还拉下个脸?” 叶一诺扯了扯嘴角,说:“认识吗,就请别人吃饭。” 傍晚叶一诺上了连漾的车,车内有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味。 “安全带。”连漾道。 叶一诺回神,回了个哦,将安全带扣上。 “想吃什么?”连漾侧头问她。 叶一诺看向连漾的侧脸,这个时节五点钟太阳还未西沉,光线将脸部的线条描摹得既分明又柔和。 叶一诺:“先回家吧。” “回去?不吃东西了?” 叶一诺伸手抚向连漾脖颈,双唇在她唇边轻轻一印:“回去吗?” 纯净的一张脸,清泉般的眼睛,碧波荡漾的声线说的是勾起彼此欲望的话。 连漾踩下油门,一手控住方向盘,另一手的指尖轻轻挠着叶一诺的下巴,笑道:“那我可不一定有力气。” 叶一诺牵住连漾的手,别开头看着窗外纷杂而过的景致。 - 时至七月中下旬,正是农历十五,天上挂着一轮硕大的圆月。连漾将车停在叶一诺小区边,打开双闪才几秒钟又按掉,车往前开了一段,拐进相对僻静的老小区楼下。 连漾解开安全带,叶一诺也解开安全带。 连漾侧身看着叶一诺。 “怎么不说话?” 叶一诺也看着她:“想听我说什么?” “那就不说。” 叶一诺牵过连漾的手:“你可以不去吗?” “舍不得?”连漾挑眉。 “嗯。” “骗我的?” 叶一诺将手松开:“我有这么多话要骗你是吗?” 连漾俯身将叶一诺吻住,直到腰颈酸痛。 两人靠在椅背平复呼吸节奏,连漾看着窗外幽暗宁静的路灯点点,克制住心头忽然升起的那个脱轨念头。 “连漾。”叶一诺叫她名字。 连漾转头,见叶一诺正认真看着她,一双眼睛像两颗挂着水珠的黑葡萄。 “舍不得你走。” “一周也舍不得。” 连漾心间一软,伸手抚住叶一诺的脸颊,道:“你跟我一起去。” 叶一诺摇头。 像揭开熟透了的蜜桃皮一般,连漾小心又温柔地再次咬住叶一诺的双唇,空气中弥漫着清甜气息,也弥漫着细碎的唇舌交缠时的声响。 就这样过去快半个小时,连漾将车开回叶一诺小区门口停下,叶一诺解开安全带开车门,手腕便被身边人扣住。 叶一诺回头,连漾松开,道:“去吧。” 叶一诺下车,连漾降下车窗,叶一诺弯腰,挥手说了声拜拜。 连漾:“回去吧。” 叶一诺点头。 连漾掉头开走,绿灯后刚起步,她下意识瞥向后视镜,发现叶一诺还站在原地。叶一诺穿了件白色上衣,在镜中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白点像镌刻在镜面,一动不动。连漾点了几脚刹车,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电影《东邪西毒》台词: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但是现在想一想,其实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因为有些事是会变的。我一直都以为我自己是赢的那个,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因为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 做人家:在方言里大概就是勤俭节约,比较持家这个意思。 45、第45章 因没开学还分不了宿舍,叶一诺到江州后先租了处房,一面等到八月初去医院提前上班,一面也是要常去看看王玉娟。 这次再去省人民时王玉娟的管床医生跟叶一诺谈了话,王玉娟现在的情况是肺癌晚期伴骨转移,医院给予的治疗也是以延长患者生命为主,需要用到进口药,每月花费不是笔小数目。 这一年是王玉娟患癌的第五年,叶一诺以前学过,癌症有五年生存率之说,意思是在经过治疗后生存超过五年,即达到了临床治愈。 叶一诺读大一的时候,有段时间常常夜间惊醒,那时刚得知王玉娟患癌,正在接受化疗,心里像吊悬了根针,总惴惴不安。后来王玉娟出院,将越州的小笼包铺子转让了,回家后歇着不再做事,日子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五年。惊慌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叶一诺在明州很少去想云昭发生的事情,有时候高兴,她甚至会忘了王玉娟身上还有病。 叶一诺每天都来省人民医院探视,她没跟王玉娟说自己在外租房,说的是她已经在一附院上班,就住在医院的职工宿舍。这么一来她无法陪护,其实也陪不了几天,现在是大姨和小姨轮流在陪。 叶强隔三差五也来,夫妻无话,看两眼也就走了。 叶一诺傍晚到病房,大姨或小姨就出门透个气或吃饭。叶一诺来也会带些吃食,有时带榴莲,王玉娟其实喜欢吃但因为贵总舍不得买,有时又带生煎包,王玉娟第一次吃那薄皮生煎,还夸说比自己包的那小笼包好吃多了。 吃完东西叶一诺会问王玉娟要不要下床走走,因为有骨转移容易发生病理性骨折,王玉娟通常就坐着或躺在床上。王玉娟有时会说不了,有时会说也行,叶一诺就扶着王玉娟在病房里慢慢地走上几圈。 母女俩平常在家也很少聊天,叶一诺不是坐客厅看电视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不知道干些什么,王玉娟忙完卫生有时也出去打麻将。叶一诺假期回家的时间本也不长,有一半几乎都在外做家教挣钱。 但现在在医院两人倒也有话可说,通常是王玉娟坐床上说,叶一诺坐床下听。说的不是她们村里或者现在发生的事,常常是三十年前,甚至四十多年前王玉娟自己的事。 有一回王玉娟说起自己读小学。说起小学,问叶一诺还记不记得外婆家往前几十步再往左拐的那处院子?叶一诺点头,说有印象。那就是王玉娟那时的村小。村小两位女教师,平时住在学校,一日三餐需有人帮忙做饭,王玉娟离校近,从四年级开始就边在村小做工边上着学。 那两位女教师不是本村人,晚上不敢睡在这村小,王玉娟还得陪着她们睡在隔壁房。每天天亮,王玉娟先提着两只桶去河里打水,起初扁担硌得肩膀疼,总得挑一段歇一段,后来做多了,倒也能一口气将两桶水挑到厨房。 老师吃的也不过是些炒青菜,炒萝卜之类,王玉娟说起那时疥厨里两个老师各有一只装猪油的搪瓷罐,她做菜总不能老用同个老师的油,于是这餐这位老师的罐里挖一勺猪油,那餐那位老师的罐里挖一勺猪油,两老师罐里的猪油几乎天天都差不多平。 做饭的报酬便是每月五块钱,五块五块地这么攒着,过几个月就能给自己买一套棉毛衫棉毛裤,或者给自己买双橡胶鞋,王玉娟说到这儿咯咯笑起来,叶一诺原本不笑,听到这儿也跟着笑。王玉娟说,打从她那时起,贴身要用要穿的这些衣物,就再没短缺过。 “你就这点随我,”王玉娟最后说,“从小知道怎么盘算钱,以后钱交代给你我是放心的。” 叶一诺平时没怎么觉得,这一刻又忽然想起王玉娟从前待自己的好。她读初中时一周回一次家,王玉娟那时也已经去越州做小笼包了,每逢周末,王玉娟也会骑电瓶车回一次家,回家必带些村里买不到的吃食,有时是烤羊排,有时是炸鸡。叶一诺最喜欢吃那炸鸡,不是裹面粉的韩式炸鸡,而是腌满调料直接下油锅炸的老式炸鸡。带回来满满一盒,王玉娟不会来吃,叶强也不会来吃,叶一诺能从晚饭吃到宵夜。 当晚,叶一诺就梦见自己放学回家,坐在房间的书桌前边写作业边等炸鸡的情景,从太阳沉入西山到月亮爬上枝头,王玉娟始终没有回来。叶一诺跑到阳台,看着河对岸的路灯将整条马路分割成一段一段,河水静静淌着,整个村庄漂浮在十年前。那一刻她忽然有了当下的意识,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闪过,知道王玉娟是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