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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时候表现这样的不容拒绝有很多方式,她放松地靠着靠枕,独舞的某个片段不用构想已经出现了。 卢椋没有打很久的电话,挂完电话后她顺势加了阿姨的微信。 余光瞥见孙捡恩还卧在沙发上,她说:“别感冒了,把衣服穿上。” 孙捡恩抱着抱枕,长发散开,灯下简直带着绸缎的光泽感,“不继续了吗?” 卢椋:“有生意。” 孙捡恩的失望显而易见,“你要走了吗?” 似乎因为刚才的拥抱,她挥之不去的冷淡哀愁都散了几分,这样看更可怜了。 卢椋:“陪你到天亮我再走。” “白天我可能不能陪你在村子里走动了。” 她也说不确定,“我天亮后先去一趟厂里,要是有空下午过来。” 女人说话的语气柔和许多,孙捡恩定定地看了卢椋好一会,“我给了你五万块还不够买断你是吗?” 在火车上路过这个石雕厂的* 废弃神像,孙捡恩就有了无法掌控的预感。 陌生的地点,陌生的任务,不是那么容易的。 卢椋答应得也很轻松,或许有安璐姐姐朋友的面子关系。 卢椋:“抱歉。” 她坐到孙捡恩身边,明明室内的空调开了暖风定温,她也给对方披上了外套。 孙捡恩试探着往她身边靠,卢椋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她。 “你不是说基本不做墓碑吗?” 孙捡恩的声音很低落,外套上的毛毛都被她揪下了好几缕,“骗子。” 这话卢椋确实不太好回,她揉了揉太阳穴,扫过孙捡恩因为眨眼颤动的眼睫,还是湿漉漉的。 “是很少做,不代表不做。” “刚才的客户也是家里的熟人,我爸妈去世那年,他们帮过忙,也给了不少钱。” 如果是之前,卢椋不会和孙捡恩说这些。 她们的关系突破了客户和老板,还是畸形的房东和租客。 卢椋脑子里掠过无数可能,关于她和孙捡恩的。 无非就是那几种。 试试看,谈了,两月后分手。 谈了,两个月后藕断丝连,变成南北网恋。 往好了想,可能必须有人牺牲,是卢椋的概率更大。 但卢椋不愿意细想了。 代价太大,未来却混沌不明,所以她更倾向宛如打鱼晒网的糊弄相亲。 敷衍家人,伪装积极,也不想全身心投入,真正竹篮打水一场空。 即便她明白感情不能靠结局的获得多少衡量,依然不能免俗。 孙捡恩:“那现在呢?” 她软软地靠在一边,从不会撒娇的人是很难学会语言柔软的,她只是固执地询问。 “还继续吗?” 卢椋摇头。 孙捡恩:“又这么算了?” 卢椋的手机偶尔亮起,似乎是微信消息。 孙捡恩猜测是她刚才通话的客户信息。 她偏头,像是把自己埋入了沙发的角落。 卢椋:“我不问你以后。” 她心里唾骂自己没底线,好像遇见孙捡恩很多原则的问题都一再退后。 孙捡恩又转了回来看向她。 卢椋:“就两个月,等你离开扬草,我们就结束。” “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 她看向孙捡恩的目光褪去了刚才的挣扎,孙捡恩依然觉得没触碰到真实的卢椋。 这算赌石吗? 孙捡恩是想过一了百了,但卢椋这么说她又不服气:“你管我这么多。” 卢椋:“现在能管了啊。” 好像是换了一种关系。 孙捡恩毫无经验,问:“那我们这算谈了?” 她又抿了抿唇,“两个月的期限,真像秋后问斩。” 卢椋被她逗笑了,“这不是很适合我和你的关系吗?” 孙捡恩就是觉得不对,这时候被卢椋绕过去了,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她看着卢椋,总觉得这人笑着也像石像那样凉薄,虽然她的真心也有迹可循。 好矛盾。 好奇怪。 好神秘。 很想撕开她。 孙捡恩:“那今晚就睡?” 她居然准备脱掉衣服,卢椋急忙把她的衣服拉好,“急什么。” 孙捡恩:“很急,就两个月,不花掉太亏了。” 她这么说卢椋也觉得很怪。 好像她是什么会所,还提供了包月服务,因为卡在月租和季租之间,还大打折扣了。 “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公墓。” 卢椋抓着孙捡恩的毛衣下摆。 这个姿势像是巨型的猫科动物逡巡领地,目光多出几分不容拒绝的威慑。 孙捡恩试图解构卢椋,这才是开始,就不满意了,“那是明天的事。” 卢椋:“我人不用现在回厂里,还要写碑文呢。” 她收回手,很有弹性的毛衣回弹,像是她触碰了孙捡恩一下。 孙捡恩握住卢椋要收回的手,“我想看看。” 卢椋:“看什么?” 孙捡恩:“看你写碑文,反正我妈妈的墓碑也没有做。” 她不懂的地方太多了,这似乎是她重新参与孙飘萍有关的工程,她不想错过分毫。 卢椋点头,“好。” 她不忘催促孙捡恩先去洗澡,“我去找蓝迁安排一下明天的事。” 起身的时候孙捡恩拽着她的毛衣下摆,卢椋低眸,没有说话。 孙捡恩:“就这样吗?” 她的失落显而易见,卢椋把她的手握住,像是愿望实现了一半,浅浅的亲吻落在她的手背。 门关上了。 孙捡恩盯着自己手背无痕的唇印,思考如果卢椋涂口红,适合什么色号。 她好像连唇膏都不用,护手霜也没有。 妈妈说要保护好皮肤。 卢椋的妈妈有和她说过吗? 孙捡恩沉默良久,嘴唇印上卢椋落下了无痕印记。 卢椋站在门口站了一会。 这家山村民宿和酒店的格局不太一样,走廊也不是常常一道,她正好在转弯的廊口透了透气。 山林寂静,她的视角也能看到民宿外的小院子。 深夜偶尔有车开过盘山公路,飞入山脚的国道。 扬草县城在很远的地方,现在回去是来得及。 她机械式地点着手机。 锁屏亮起又熄灭,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她捂着脸,头发也抓得乱糟糟的,她借口要找的蓝迁正好从楼下拿了瓶水,裹着外套经过还以为认错了人。 “卢椋,你发神经啊?站在这里吹风?” 她站到卢椋身边,卢椋看了她一眼,瞥见蓝迁外套里不堪入目的衣服,又扫了眼矿泉水瓶,“中场休息?” 蓝迁:“这不是显而易见,你呢?” 她看了眼边上的房门,“被赶出来了?不至于吧。” 孙捡恩简直是半死不活的水井,还是爬满青苔的那种。 看两眼都觉得凉,不知道为什么对卢椋就不一样。 蓝迁忽然注意到了卢椋的唇角,目光微妙许多。 卢椋被她盯得发毛:“干什么?” 蓝迁指了指她的嘴唇,“亲了啊?唇膏还是口红呢。” 卢椋也有爱打扮的时候,现在变成非典型老板,本质上还是技术型师傅,偶尔放任自流。 她诧异地用手背蹭了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桃红。 蓝迁笑得更开心了,肩膀撞了撞卢椋,“之前谁百般拒绝,说不可能的?” 她也觉得自己失算了,啧了一声,“还以为你会残忍拒绝,果然捡恩是你的心选吧?” 卢椋无话可说。 她只觉得悲凉,看蓝迁外套鼓出来的盒子,不客气地拿走了对方的电子烟。 蓝莓味满口都是,她的惆怅蓝迁似乎能懂,“怕什么以后,活在当下。” 卢椋瞥了她一眼,颇为深邃的眼眸这才显露出她性格的另一面攻击性。 被电锯追着跑长大的女孩哪有温和的。 她只是被打磨过的石头,顶多外表是圆滑的。 “说是这么说。” 她现在还心烦意乱,“哪有这么多顺心如意的事。” 蓝迁:“自己创造呗,我当年不也这样,如果重来一次我要晚点出柜,这样白天朋友,晚上老……” 卢椋:“你现在是站在终点的人,炫耀什么。” 蓝迁:“怎么骂人呢。” 卢椋笑了笑,“这是羡慕,你会不懂?” 蓝迁:“神经病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 卢椋:“有点事和你说,明天……” 蓝迁知道她的生意一阵阵的,也不意外,一边点头一边把她往边上推:“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要虚度光阴啊。” 卢椋:“你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蓝迁还给她摁了门铃,很快头发吹得半干的孙捡恩开门,蓝迁把人推进去不忘冲孙捡恩挤眉弄眼做口型。 卢椋狠狠关上门。 近在咫尺的人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没由来的尴尬和暧昧又卷土重来。 卢椋:“别理她。” 孙捡恩却说:“她让我好好做。” 卢椋的电子烟掉在了地上。 第26章 第二十六块碑 卢椋从没有和人这么亲过。 孙捡恩也没有。 她亲得毫无章法, 亲得卢椋想笑。 大概是察觉到卢椋的闷笑,孙捡恩亲得更用力了。 但她不知道接吻要从什么时候发力,更不知道要怎么让对方张开嘴, 更不知道唇齿是怎么打开的。 就算见过同学在学校的银杏树下接吻,见过她们拍亲密的恋爱照片摆出很多姿势,在这样的时候都毫无用处。 她着急得哼哼, 揪得卢椋的毛衣一直下坠。 怎么有人接吻都像打架。 卢椋只好拥住她,地上的电子烟不知道被谁踢了, 咕噜噜滚了几圈。 无人在意一支电子烟最后滚落在哪里。 卢椋搂着孙捡恩靠在落地镜上,她看到了自己被咬得通红的嘴唇。 像是糊了好几层过期的唇泥, 有种斑驳的质感。 她垂眼望着孜孜不倦盯着她看的孙捡恩, “你在舔毛吗?哪有这样的。” 孙捡恩:“你不是比我大好多吗?不会教我?” 她长得孤高, 说话偶尔也有几分刻薄的理直气壮。 卢椋不了解她的家庭环境, 但也感觉到李栖人对孙捡恩的影响。 哪怕若即若离,哪怕严格要求,她依然没有在物质上亏待她。 孙捡恩也不用讨好别人, 她想要什么都像是天经地义。 就算李栖人死了,她也学成了,至少有一技之长, 不会流落街头。 她和孙飘萍的故友至少表面上会行个方便。 如果孙捡恩再争气一点,做到她无可替代, 她脾气古怪也成了标签, 只会更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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