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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眼神写满了无语, “我说我不羡慕你又失望。” 卢椋:“那不会。” 她偏头看向也咬了一口小包子的孙捡恩,“小恩现在放心了吧?” 孙捡恩摇头。 卢椋:“什么?” 邱艾就差拍着桌子笑了, “卢椋, 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孙捡恩听她唱葬礼的丧曲, 结合舞步, 凄惶又苍凉。 没想到卸了妆的本人非常活泼,还挺爱凑热闹。 现在俨然在做恋爱判官,明明勉强能算卢椋的朋友, 却站在孙捡恩这边,“好好回忆哈。” 她咬了两口小包子就离开了,来似乎只是和她们打个招呼, 说明晚的舞剧值得期待。 没过多久席就散了。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孙捡恩看到不少人打包桌上剩下的菜, 很快和流水席师傅一起来的帮工阿姨们开始收拾桌面。 “小椋, 我和你爷爷先走了。” 奶奶拉住卢椋, 指了指站在大门不远处的一行人, “我们还要去跳舞呢。” 卢椋看过去, 那一群都是老头老太太,趁着这次葬礼重聚, 聊完之后还有二轮活动。 “跳舞?村里也没迪斯科啊。” 她奶奶拍了拍她的胳膊,“镇上的舞厅,你小时候不是去过吗?” 孙捡恩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舞厅,卢椋小时候。 她问:“我可以去吗?” 卢椋:“你想去?” 奶奶似乎只是通知卢椋,说完就走了。 她头发全白了,人走路倒是一点不蹒跚,还能和爷爷比赛。 卢椋一点也不担心老人家会摔倒。 她们家的基因挺长寿的,父母如果不出意外,或许也能活到很老很老。 但天底下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是奇闻,那一车老头老太太不少孩子走在他们前头,日子还是要照样过下去。 孙捡恩:“是蓝迁姐姐带我去的镇上吗?” 卢椋点头,“你确定要去吗?今晚肯定被这些阔气的老头老太太包场了。” 孙捡恩对舞厅的印象是电影里的场景。 老花砖、随着音乐摇晃的射灯,舞池外的栏杆或许都掉漆了。 看孙捡恩不说话,卢椋说:“下次吧。” 她很了解家属跳舞的时长,“她们会从年代金曲歌单的第一首跳到最后一首,这些歌对我们来说太久远了。” 孙捡恩:“比如?” 她们随着宴席散去的人群往外走,主顾阿姨在侧边和友人说话。 热闹散去,似乎今晚之后才是别离的开始。 “山丹丹那个花……” 卢椋想了想,“忘了后面是什么了,就是这类的。” 孙捡恩:“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她同意了这个说法,如果现在回去,那她可以和卢椋继续十分钟。 长得冷冷淡淡的人难以掩饰这种期待,完美体现了什么是喜形于色。 卢椋想:之前还以为是高冷,现在看纯粹是没什么心思。 从没接触过的类型,她发现自己好像也越来越难放手了。 卢椋:“时间还早,带你去你妈妈的村子逛逛?” 村子没有完全开发,目前营业的民宿只有一家。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活动,游客大部分白天来这里顺带逛逛,晚上连本村人都很少走动。 天一黑,不到八点就很安静了。 孙捡恩点头,“和你一起就好。” 她简直无时无刻不在表白,卢椋晚上滴酒不沾,这瞬间也有些微醺。 “孙捡恩。” 她喊她。 孙捡恩正低头看自己和卢椋的衣摆。 卢椋日常穿运动鞋,孙捡恩学校还没有退宿,还有几双鞋在宿舍里。 她来扬草是做墓碑的,也想过就这么一了百了,本来就没多少的行李更是从简。 她今天没有穿卢椋给她买的鞋。 和对方住在一起,她的购买欲也回来了,鞋是和卢椋逛街路上买的。 短款马丁靴,有一点点跟。 卢椋比她高一点点,不怎么喜欢穿长款的外套,或许是带点跟的鞋子,她们的衣角拉链的挂饰缠绕在一起。 孙捡恩看得目不转睛,脑子里都是月老的红绳。 我和卢椋现在也是缠绕着的吗? “小恩。” 卢椋又喊了一声,孙捡恩这才抬眼,“怎么了?” 石雕师傅是想说些什么的,这时候咽了回去,“没什么,我们走吧。” 她握住孙捡恩的手,十指紧扣是她们常见的牵手方式。 车开回飞星村,正碰上篝火活动。 淡季没什么旅游团,但今天是周五的晚上,不少孩子也放学回家,远看就很热闹。 孙捡恩老远就看到篝火了,她望向窗外,转弯的卢椋不用偏头正好能看见她映在车窗上的面庞。 比篝火还明亮的眼睛。 卢椋不知道哪来的成就感,她好像擦掉了夜明珠上的蒙尘,孙捡恩在慢慢发光。 她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异彩。 也会遥不可及吗? 卢椋不会问,她停下车,享受这段和孙捡恩两个月的时光。 “这是什么活动吗?” 孙捡恩第一次见篝火,问卢椋。 这个村子卢椋没怎么来过,摇头。 孙捡恩有些失望,卢椋却牵着手带她过去了,从人群中精准找到本地人,问这在干什么。 她找的本地人就是一个小孩。 小女孩蘑菇头,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不知道,朋友让我过来玩。” 她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差不多大的孩子。 小孩子问不出什么,卢椋说了句谢谢,又去找大人去了。 不过天气转冷,这样的篝火还吸引了不少本地的老人,办的活动和村里的晚会没什么区别。 卢椋问孙捡恩:“要看吗?” 孙捡恩:“我都可以。” 卢椋:“想看就留下来,不想看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她们前段时间住过这边的民宿,夜晚民宿依然亮着灯,孙捡恩吃过的餐厅还在营业。 步道上的店铺大部分开着,孙捡恩之前和蓝迁逛过,卢椋有事没空。 她说:“和你逛。” 卢椋:“走。” 她们的手没有分开过,就算卢椋觉得自己满手醋味不好闻,孙捡恩也不介意。 孙捡恩:“我妈妈小时候这里肯定不是这样的。” 卢椋:“都了解过了?” 她有些愧疚,抛去恋爱关系,孙捡恩最初的委托是一条龙服务,她的确把客人外包给蓝迁了。 孙捡恩摇头:“不了解。” “我好像什么都没干,就光和你谈恋爱了。” 她心里当然也有似有若无的担忧。 孝心和大逆不道的叛逆心一起煎熬,没想到熬成了对石雕师傅的色心和色胆。 如果李栖人还活着,断然不会允许孙捡恩和这样一个人谈恋爱的。 她的人生没有「到年纪了」这么一说,并不关心剧团学生的感情问题。 葬礼上李栖人的学生提起的老师和孙捡恩的妈妈是两个人。 孙捡恩有好多困惑,她不知道怎么说,在这样的夜晚,和卢椋手牵手散步的路上慢吞吞说着。 “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的。” 夜晚的风很凉,孙捡恩的羊羔绒外套领子翻着,里面的打底衫衬得她的脖子更修长了。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卢椋把她的发卡别好,“没有正确答案。” “你不是想要百分百决定一件事吗?” “从你决定买票来到扬草开始,捡恩,你不是想要一了百了,你只是想要知道。” “知道?” 孙捡恩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卢椋。 孙飘萍出生的村落古树很多,村子开发成旅游景点后几乎一步一景。 白天拍照的旅客很多,晚上人少了,很久才过去一两个。 淡季天冷,一些开在山上的店铺开灯但休业,咖啡店玻璃窗里团着小猫,好奇地看向外面对视的两个人类。 卢椋眉目本来就深,这样半明半暗的时候,她更像画册里颇具隋代遗风的造像。 孙捡恩不是很懂这些,这些天她陪着卢椋工作,也挑挑拣拣翻过卢椋的画册。 偶尔打开,呼啦啦掉出不少卢椋临摹的小稿。 很多时候石雕师傅的身份让孙捡恩忘了卢椋的专业。 她书法不错,国画技术也算高超,手工更是精通很多。 不止石头,或许还有玉石,展柜里的小东西全是卢椋的过去。 每次孙捡恩因为母女应该有的孝心忏悔挣扎的时候,耳朵里是李栖人或孙飘萍的舞蹈背景音乐,混着石刻的嗡嗡声,孙捡恩望着卢椋的背影,想的全是—— 这是独属于我的沧海遗珠。 “你想知道很多不知道的事,所以来了。” 卢椋和她一起靠在山道的栏杆,这里能看到远处村口还在燃烧的篝火,人群热闹。 再远一点是另一个村子,像是星星落下来,成为人类的聚集地。 “一了百了是你对生活现状暂时的厌烦而已。” 卢椋的发尾如同隐藏奖励,像是她这个哑炮藏起来的引线,这样的时候藏在衣领里。 她看着不过是个普通短发的女人,偏分,没有耳洞,五官浓,却很平易近人。 “扬草可以做你新人生的起点,尝试各种各样新事物。” 卢椋目光从月亮移到孙捡恩面庞,农历十五的月亮好圆,她们的恋爱从开始就是倒计时。 “小恩,恭喜你,开始逐渐掌握自己的人生。” 孙捡恩一直看着卢椋说话的嘴唇,像是在走神。 她这样的状态也很常见,卢椋失笑,问:“想什么呢,我这么正经和你谈心,你居然不走走心。” 孙捡恩:“我是想知道为什么才想和卢椋在一起的。” 她忽然说。 目光从嘴唇到卢椋的眼睛,孙捡恩又撇开了,“想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多年放不下。” “她们明明……” 她又深吸一口气,嘴唇撅着,眉毛也下意识紧蹙,“我不知道该说她们是相爱的还是爱过。” “我想了一路的为什么。” “从北到南,平原到山川,从小河到湖海。” “卢椋,”孙捡恩咬着嘴唇,像是忍住骤然涌出的泪意,“我看到你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 “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 “但是人喜欢用时间衡量爱的有效期和浓度。” 孙捡恩深吸一口气,南方冬夜的冷深入肺腑,她又狠狠低头,埋入羊羔绒柔软里,藏起泪水。 “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肯相信我想和你到很久很久以后呢?” 第45章 第四十五块碑 就算她藏起了眼泪, 也无法遮掩哽咽的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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