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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岩吓了一大跳,他慌张低下头,“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你们觉得呢?” 大家的答案都是跟崔岩一样的,没人敢说那个女子与崔愉心很像,崔愉心现在喜怒不定,保不齐就随便打发了人。 崔愉心忽然放声笑起来,整个正厅里都是她的笑声,她笑够了才道:“你们都觉得不像,可是我到的时候,高非晚还在叫那个女子桑桑呢。” “半年不见,高非晚已然双目失明了吗?”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高非晚的眼睛好得很,他前些日子才在比武大会中拔得头筹。 桑桑是崔愉心的小名,这是两家人尽皆知的事情,连他们这些人也不例外。 当初定亲的时候,两家就说起过,桑榆非晚,孩子们是天生一对啊,后来崔愉心和高非晚走到一起,高非晚也总是叫崔愉心的小名。 那个女子叫容青萱,是怎么都和桑桑这两个字挨不上边的。 有人大着胆子说:“小姐,这证明高少爷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只要将那个女子处置了,高少爷就一直向着你了。” 崔愉心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否则为什么她单单将那个女子带回来关起来,却连高非晚伤都不舍得伤一下,这说明,崔愉心虽然生气,但她还是喜欢高非晚的。 崔愉心看过去,说话的那人勇气消退,埋在人群里都不敢吱一声了。 崔愉心拿起旁边放着的剑,从正厅里出去,一直跟着崔愉心身边的知桃追上去问:“小姐,你要去哪儿啊?” “去看看那个同我很像,还要跟我的夫君拜堂成亲的女子。”崔愉心冷声道。 崔愉心走后,人群里就像是炸了锅一样,方才在崔愉心面前不敢说的话他们都一下子倾倒了出来。 “小姐莫不是去杀人的吧?” “肯定是啊,不然只是去看看,带着剑干什么。” “小姐杀她也是活该,谁叫她勾引高少爷啊。” “其实,高少爷,也有错吧?” 要不是高少爷意志不坚定,找上那个女子,小姐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知桃是这样想的。 要是高少爷一直等着小姐回来,十年不行,就等二十年,或者因为小姐一直不回来,他另外娶亲都可以,他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同小姐很像的女子,打着爱小姐的名义去爱那个女子? 这样的爱真是廉价,知桃觉得,她们家小姐值得更好的。 …… 崔岩走在最前面,那些人都可以不来,但他不能不来,因为牢房的钥匙在他手里,他也不能直接将钥匙交给小姐,说你自己去吧。 崔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还没有活够呢,这一次小姐回来,武功大有长进,恐怕就连老爷,也只能跟小姐战个平手了。 说起来,老爷和夫人还在外面云游,如果她们听说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是高兴小姐活着回来了,还是对小姐在高家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 崔岩都不知道。 容青萱被关在地下室,地下室一个人都没有,崔岩来看的时候,也只是在台阶上的小门看上一眼,现在崔岩将那道小门打开,崔愉心走进去之后,利落地将小门带上,隔着门,她看了崔岩一眼。 崔岩明白了,他连连点头:“小姐,你们说话。”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姐冷若冰霜地走下台阶,剑依旧握在她的手里。 小姐不会真的要杀了那个容青萱吧? 自小行侠仗义的小姐,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吗? 容青萱听见有脚步声,她的眼睛亮了亮,她扒在牢门边上,看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所以崔愉心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穿着火红嫁衣的女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里面的光芒丝毫不加掩饰。 崔愉心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还以为这女子要嫁的是她呢,如此情真意切,直白到叫人不敢堂而皇之地直视。 崔愉心走上前,隔着牢门打量起这个叫做容青萱的人。 容青萱头发上的那些珠钗已经全部散掉了,在稻草上东一支,西一支,其中一支,还是崔愉心最喜欢的珍珠发簪。 高非晚真是入戏不浅啊。 容青萱的发间还有些稻草,白皙的小脸上沾染着一些泥巴,有些脏脏的,倒是显得她可怜巴巴的。 崔愉心的目光停在容青萱的唇上,她的唇上是擦了胭脂的,瞧着格外红艳,不知道是谁给容青萱上的胭脂,上的又是不是崔愉心最喜欢的那一家的。 要是高非晚不告诉崔愉心,他将来会如何娶她,崔愉心也不至于看着容青萱如今的样子推想出全部的过程。 “你听我给你解释……” 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青萱就被捂住了嘴,她呜咽几声,崔愉心道:“再乱说话,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她不至于现在就杀了眼前的这个人,但威胁她总是信手拈来的。 崔愉心已经作势去摸她腰间的匕首。 容青萱含着泪点头,她一定不乱说话。 崔愉心松开手,转而抬起容青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这就哭了?” 容青萱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把脸,将眼泪擦掉。 如果崔愉心也不喜欢人哭的话,会不会直接剜掉她的眼睛? 虽然不太可能,但容青萱还是害怕。 崔愉心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跟自己一点儿也不像,她不会这样哭出来,她就算是被打断了骨头,眼泪也不会落下来一滴。 从山崖摔下去之后,崔愉心侥幸没死,还得到了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可她的腿断了,因为她不会处理又长到了一起。 那个在崖底隐居的大夫告诉她,她的腿愈合得不对,只能打断了再重新接,要是让眼前这个人去,怕不是听到这里,就已经吓得嚎啕大哭了。 崔愉心哪里都跟眼前的容青萱不一样,所以自始至终高非晚都在演戏给她看。 什么桑桑什么珍珠发簪,不过是他拿来欺骗世人他还在喜欢她的借口。 崔愉心伸手蹭下一点容青萱的眼泪,那滴眼泪很快就在她的手指上干透了,她捻了捻手指问:“刚才不是还在装疯卖傻吗?” 崔愉心看她现在,精神好得很。 容青萱有点茫然,她茫然的时候,那双眼睛显得更加的透亮,像是被浸在水里的黑玉。 “怎么不说话?”崔愉心不太耐心地问容青萱,难不成是个哑巴? 容青萱没说话,她用目光瞄了瞄崔愉心腰间的匕首,要是乱说话的话,她会被割掉舌头的。 她都还记得! 崔愉心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她顺着容青萱的视线看见了那把匕首,她将匕首抽出来,刀面就照着容青萱的脸,容青萱捂住眼睛,整个人瑟瑟发抖。 崔愉心低低笑了一声,“你还挺记仇的。” 瞥到容青萱又哭了,眼泪几乎沾湿她自己的整个手掌,崔愉心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一点:“现在可以随便说话了,我不割你的舌头。” 容青萱小心翼翼地从指缝中看了崔愉心一眼,好像是在确定,有点像崔愉心在崖底见到的那些小野猫。 想要吃她的鱼,又不敢过来,只能这样探头探脑地打量。 “我没有装疯卖傻。”容青萱小声道,声音里面带着一点哽咽。 更像小野猫了,小野猫叫的时候,也是小小的一声。 崔愉心环住手问她:“高非晚叫你什么?” 容青萱有点懵,她怎么可能记得这个,“我不知道。” 崔愉心扯住容青萱的衣领,将容青萱拉到近前来,容青萱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嘴,“你说不会割我舌头的。” “我没说不割骗子的舌头。” 匕首的冷光已经近在眼前,容青萱怕极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不是骗子。” “还不是骗子,”崔愉心盯着容青萱的眼睛,“高非晚不是叫你桑桑吗?” “桑桑,是我的小名。” 容青萱眼里的浸润几乎袭上崔愉心的眼睛,崔愉心将容青萱放开,容青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崔愉心隔着牢门再也抓不到的程度。 崔愉心觉得有点好笑,她既然隔着牢门抓不到,不会用钥匙开门进去吗?方才崔岩已经将钥匙给了她。 高非晚真是害人不浅,就连知道全部剧情的容青萱都搞不清楚高非晚到底是喜欢谁。 容青萱一个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没有注意到崔愉心已经进来了。 崔愉心捏住容青萱的脸,容青萱的脸很软,很好捏。 “不说话会显得你这个骗子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她没想到崔愉心还在乎这个,难道即使是反派,也很在乎礼节吗? 那崔愉心一定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反派吧。 容青萱瞥到崔愉心的手指有一点点红,她惊声道:“你被烫伤啦?” 崔愉心的手指微微蜷缩,容青萱居然注意到了这个,这些算不上烫伤。 崔愉心低头,容青萱一脸真诚地道:“我给你呼一呼吧。” 崔愉心:“?” 容青萱已经侧过脸,对着崔愉心的手指吹了吹,崔愉心往后一退,她冷眼看向容青萱:“现在不是装疯卖傻了?” 成了真诚路线了,连她也要哄。 崔愉心不由得感叹,这个骗子的花样可真是多啊。 原本因为烫伤都没有存在的热意,此时却被容青萱勾了起来,崔愉心觉得有点别扭。 容青萱站在原地无所适从,她绕着手指小声说:“我也是、我也是心疼你嘛。” 红了那么大一片,肯定不好受,容青萱是怕崔愉心觉得疼,她身上也没有什么伤药,只好采取最简单的方式为崔愉心吹一吹。 崔愉心的耳力很好,她全都听见了,她的别扭渐渐扩大,她握紧手里的剑,准备转身离开,谁知道却被容青萱扯了扯袖子。 真是不怕死,难道她方才的威胁一点儿也没有效果? 崔愉心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红色的布料,瞧着有点方方正正的,但四边都是不平的。 容青萱捧着那块红色的布料道:“你要是要用药包扎的话,可以用这个。” “我找不到其他的东西?”崔愉心轻嗤一声。 容青萱有点紧张地道:“因为我没法帮上你什么,这样我也算是出了一点点力……” 没有被崔愉心打断,容青萱鼓起勇气继续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将药箱拿过来,我替你包扎。” 顶着被崔愉心一个不高兴就要拿匕首割她舌头的危险也要说这些话,崔愉心只觉得—— 好个诡计多端的替身。 容青萱的手一直没收回去,就算是崔愉心装作去拿匕首,容青萱还是很坚定。 崔愉心生出来一点异样的感觉,最后将容青萱手里的红色布料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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