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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罚人还是咬人啊,容青萱将手指举起来,有一排小小的牙齿印子。 她想说什么,骤然听见凌十寒磨了磨牙,她将手指一缩,不敢提那块糕饼的事情了。 快要到了,凌十寒撩开车帘,这一次家宴,凌高澹真是兴师动众,凌府外面停了不少的马车,大概是和凌家但凡有点沾亲带故的都请过来了,以示隆重。 花语和落茴乘坐的那辆马车停在了凌府对面的布庄外,这里人来人往,不会惹人起疑,看见凌十寒带着容青萱下了马车,花语的心就开始提起来。 “帖子?” 还没进去呢,凌十寒和容青萱就在门口被人拦下了,因为凌十寒没有帖子。 第一次听说家宴还要帖子的。 像是为了炫耀,那三房的当着凌十寒的面将帖子递到了管家手里,他阴阳怪气道:“也别太为难人家了,到底是伯父不要的女儿,能请她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帖子,这不是给伯父添堵吗?” 凌十寒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等他说完,其间容青萱想冲出去同他理论,也被她拉住了。 估计是谁,看不过眼她,才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想要在进门的时候就给她难堪,灭一灭她的气焰。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她啊,是越惹她,越嚣张。 三房的见她不吭声越说越起劲,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骂凌十寒了。 “没有帖子不让进?”那人终于说完了,凌十寒环着手问。 “是这么个道理,但既然……” 管家还没说完,凌十寒就微微一笑,“那我没有帖子,就先走了。” 还没完呢,凌十寒继续道:“二皇子来了,你们记得告诉他,我是如何被拒之门外的。” 凌十寒潇洒转身,毫不留恋地下了台阶,走下两三级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四妹妹,今日家宴,也要耍小性子吗?” 是凌文山,凌十寒一顿,凌文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凌文山继续道:“你和父亲,当真半点父女之情也没有了吗?” 哦,原来从帖子开始,要让凌十寒难堪的人是凌文山啊,凌文山也算是世家公子,如今已经进入朝堂,怎么算计起人来,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父亲请我,却不给我帖子,让我不能进去,那父亲应该是不想见我,我当然应该走了。” 凌十寒根本不跟凌文山掰扯,只要她真的一走了之,到时候二皇子问起来,倒霉的一定是凌文山。 凌文山不可能想不明白,他以为经门口一遭,会灭一灭凌十寒的威风,没想到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四妹妹,不是这样,想是下人搞错了,他们怎会不认得你。” 凌文山只好赔笑,要是二皇子真的动怒,恐怕父亲都顶不下来,到时候受罚的一定是他。 当务之急,还是要拦住凌十寒。 “那就是你请我进去了?” 凌文山咬牙道:“是。” “那万一再有什么乱叫的狗,又怎么办呢,我这个人,最受不得气了。”凌十寒说这话的时候,若有似无地瞥过了三房的人、管家,甚至还有凌文山。 乱叫的狗是谁,意思很明显。 “那就回家吧,小姐,回家了,就没有人会惹你生气了。”容青萱接话道。 凌文山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他拿凌十寒没有办法,便恶狠狠剜了一眼凌十寒身边的容青萱,不过一个婢女,总比凌十寒好收拾。 但容青萱居然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她握紧凌十寒的手,一点儿都没在怕的,谁也别想欺负她的阿凌。 凌文山一愣,凌十寒和容青萱已经进去了。 凌文山气得都快着了,竟然就连凌十寒身边的婢女也敢如此嚣张。 “你不害怕啊?”走在回廊上,凌十寒轻声问。 “害怕啊。”容青萱眨了眨眼睛,里面已经是眼泪滚滚,她捂住眼睛,“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其实她方才瞪凌文山凌十寒都看见了,气鼓鼓的,想要用力使对方害怕,但其实还是可爱死了。 凌十寒拿下容青萱的手,容青萱的手背上已经有水渍,她哭得眼睛红红的,凌十寒卷起袖子,在容青萱眼睛周围点了点,又拍了拍容青萱的脑袋,“做得好。” “可是我不难过呀。”容青萱哽咽道。 “我这是表扬。” “哦。”容青萱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凌十寒。 凌十寒转身看着她,“我现在难过?” “我怕你等会儿难过,就现在拍一拍,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拍你,我做得好的时候,你就拍我。” 凌十寒听了这话,忍不住莞尔一笑:“这样拍来拍去,会不会变傻?” “我不怕呀。” “你当然不怕,你本来就不聪明。” 容青萱捂着脑袋晃了晃,凌十寒看了觉得新奇,凑上去问:“什么?” 容青萱朝她吐了吐舌头:“我的脑子说,你才傻,我聪明极了。” 凌十寒捧住容青萱的脸,轻轻转了转,她贴着容青萱的脑袋耐心听着,容青萱问:“什么?” “都是水声。” 那不就是她脑子里晃荡的全都是水,容青萱有些生气,她追上凌十寒不服输地道:“是脑子,不是水声。” “是水声,没有脑子。”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许是知道方才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凌府之中,没有人再来找凌十寒的麻烦,他们都怕下不来台的是他们自己。 其实朝堂上的争斗远比内宅之中的更加凶狠,凌文山和那三房的之所以如此挤兑凌十寒,不外乎是如今他们在二皇子跟前春风得意,可凌十寒在朝堂上的官职比他们高。 要是凌十寒也加入二皇子的麾下,他们还能不能说得上话,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才要在最开始的时候为难凌十寒,好让凌十寒知道应该看谁的眼色行事。 他们这些人计较起来,不也是一样的小心眼,手段也是一样的下三滥。 府门前的事情传到凌高澹的耳朵里,凌高澹当即数落了凌文山,骂他沉不住气,要是真的坏了二皇子的大事,不止是他,凌家上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二皇子可以选择凌家也可以选择张家李家。 父亲骂的越凶,凌文山越觉得可怕,他明明前些日子才跟凌十寒斗了个你死我活,此时就因为凌十寒有了利益,就可以如此心无芥蒂,他是真的心无芥蒂吗? 凌文山注意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凌十寒是直接奔着父亲去的,连他都如此生气,何况是父亲。 凌文山如坠冰窖,凌高澹见他不说话了,以为是他已经知道错了,便停了下来,又安慰起他。 凌文山是他的嫡长子,他如此谋算,全是为了将来二皇子登上大位,能够好好回馈凌家,到时候好处都是凌文山的。 也许是这样吧,凌文山失魂落魄地出了书房,月洞门后,凌十寒正笑着和她的小婢女走过。 要是以后二皇子真的登基,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凌十寒。 因为是家宴,无须那么多规矩,席面摆在偏厅,偏厅之外有一架水车,炎炎夏日添了些凉意,又有好意趣,二皇子喜欢雅致,在那里用饭是最好不过的。 凌十寒和容青萱站在水车底下,离得近了,水车扬起来的水会洒到人的脸上,容青萱站的就有那么近,她甚至伸出手,去接住那些洒下来的水滴。 凌十寒早就料到容青萱想要做什么,可当容青萱扬起手的时候,她又不躲了,任由容青萱将手中的水洒到她身上。 “你怎么不躲?”容青萱一脸茫然,她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躲,你等会儿也不能躲。”凌十寒举起手,她手里也有不少的水…… 水车底下的小路只有她们两个在那里嬉戏,已经到了的二皇子站在偏厅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早知凌十寒是个厉害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身陷这样的旋涡之中,还可以这样怡然自得地去和自己的婢女玩耍。 他识人无数,但看不明白凌十寒,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婢女很好看破,满心满眼都是她们家的小姐,他想从这个婢女下手,又觉得这个婢女不会背叛凌十寒。 这可就难办了,二皇子将折扇的扇骨往掌心中一敲,偏厅已经燃起灯,凌府的家丁走到他身边道:“二皇子,开席了。” “请凌四小姐过来,与我同坐。” “是,二皇子。” 那家丁穿过曲折的小路,走到凌十寒面前,“四姑娘,二皇子请你过去同坐。” 隔着树影,凌十寒看见了那位二皇子,长身玉立,翩翩公子,正对着她得体一笑。 凌十寒忽然想起嘉仪公主对这位二皇子的评价:笑里藏刀,得不到就会毁掉。 如今看来,公主真是一针见血,皇家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容青萱掏出手帕,替凌十寒擦了擦脸,理了理头发,凌十寒余光瞥见那手帕上的绣样。 她握住容青萱的手将手帕拿过来展开看了个仔细,她问道:“绣活?拿手?” 手帕是容青萱前些日子答应要为凌十寒绣的,毕竟凌十寒记得是小婢女亲口告诉她,绣活她也很拿手。 只是这手帕一绣就遥遥无期,往日她想要什么东西,容青萱最多两三日就可以给她,今日凌十寒总算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容青萱心虚道:“我绣毁了一点点,正在给你绣新的。” 凌十寒要她绣桃花,但手帕上是四不像,只能勉强看出来是花,凌十寒沉声道:“这叫一点点?” “是一点点啊,只是花蕊绣错了一点而已。”容青萱指着花中间的紫色,“应该是黄色,我拿错线了。” 她还挺骄傲,凌十寒的沉默震耳欲聋,她希望新的那个,问题最好是出在花蕊的颜色上。 “放心啦,”容青萱叠好手帕,“很快就会绣好的。” 凌十寒:亲眼见过之后,她不太放心了。 因为凌十寒与容青萱耽搁了一会儿,凌十寒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落座,只剩下主桌二皇子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那是二皇子对她的诚意,以表示对她的重视,但凌十寒不会受这些虚伪的东西所迷惑。 一个位置而已,能说明什么。 随着凌十寒的坐下,二皇子看向凌高澹,凌高澹宣布开席,婢女往来其间,将一道又一道佳肴传上来,容青萱立在凌十寒身边,捂住了自己的糕饼。 糕饼果然很重要。 凌府外,布庄门口。 落茴问:“花语,你说里面开席了吗?” 花语望一眼天色,“应该开席了,二皇子也进去一会儿了。” “那我们吃什么啊?” 原来落茴是为了这个啊,花语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桃娘做的糕饼,去为容青萱拿的时候,我顺便多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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