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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十寒如今在朝中得圣上重用,绝非只有一个二皇子想要她加入自己的阵营而已,圣上那么多个儿子,眼睛其实都在凌十寒身上,原因就在于凌十寒与凌家决裂,她没有家族背景,是最好操控的人。 比起朝廷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以后顺利登基,凌十寒也最好被拔除。 二皇子想借助凌家家宴将凌十寒拉拢到他这边,这个局很好破,只要再邀一位皇子入局就可以了。 凌十寒有这样的推断,只是她没想到会是四皇子而已,如今想来,只能是四皇子,四皇子入局,是最好的选择,可以一石三鸟。 “可为什么要是四皇子呢?” 花语不觉得四皇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个闲散皇子根本比不上如今正斗得水深火热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凌十寒勾了勾唇,“四皇子一直以闲云野鹤标榜自己绝无野心,可他已经决定要去争皇位,他要怎么办,他身边能用的也只有他的舅父,这在夺位面前,还远远不够。” 大皇子是长子,出生的时候就被圣上寄予厚望,左相是他的老师,为他拉拢人心、出谋划策都不在话下,二皇子是嫡子,皇后身后的家族庞大,更何况,最近隐隐约约有传闻说右相常常出入二皇子府,比起他们来,四皇子毫无优势。 “所以四皇子只能来争取小姐,他也是最想要和小姐合作的。”落茴插话进来,她吃馄饨跟磕瓜子一样,又再去要了一碗。 “凌家家宴,这是最好的机会,但四皇子一旦来,就摆明了是跟二皇子作对,他们也会知道,他们这位四弟,也属意皇位。” 公主只需要在其中推波助澜就可以了,她得了个为兄弟着想的好名头,可以让人心无芥蒂地靠近她,又悄无声息地将四皇子拉下水,还让二皇子什么也没捞着,怎么能不算是一石三鸟。 容青萱挠了挠她的脑袋,好痒,她又要长一个脑子出来了。 凌十寒瞥了容青萱一眼,容青萱心心念念的大概就只有吃的,方才她同花语和落茴分析这么多,容青萱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在她旁边乖巧地吃着馄饨。 这样一个婢女要想成为凌高澹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除非是凌高澹疯了。 知道容青萱和凌家没有关系之后,凌十寒松了一口气,她看见容青萱的馄饨碗空了,柔声问:“再吃一碗?” 容青萱摇了摇头,“我不吃馄饨了。” “那要吃点什么?” 碰巧响起豆花的叫卖声,容青萱的眼睛亮了亮。 凌十寒会意,她起身道:“我去为你买一碗,好不好?” 容青萱疯狂点头,凌十寒好不容易忍住了没笑,走到了那豆花摊前。 豆花摊挨着馄饨摊,馄饨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头上扎着布巾,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手脚麻利地往一口大锅子里下馄饨。 凌十寒侧身看着,那妇人抬起头问:“还来吗?” “有空就会来。” “我倒是许久不见你有空了。” 妇人上一回见凌十寒还是好几年前,当时凌十寒还是个小姑娘,都没有她的锅子高,身上钱也没有,但想要讨碗热汤,捧回去给她母亲。 被人骂得狠了,小姑娘也不哭,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一连换了好几个摊子,直到到了这馄饨摊前,热汤她多的是。 不等凌十寒开口,那妇人又喃喃道:“不回来也好。” 回来就是到了她那龙潭虎穴的家,倒不如走得远远的好,有好几次妇人都能看见凌十寒那胳膊上的淤青,不过是个小姑娘,竟然也舍得下如此狠手。 “她们都是你的伙伴?” 顺着妇人的目光看过去,容青萱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落茴早已经哈哈大笑,就连花语都忍俊不禁。 凌十寒忽然特别想知道,容青萱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扬了扬唇道:“是家人。” 凌十寒发现,原来她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妇人一愣,而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几年之前,小姑娘孤身一人,身边谁也没有。 “客人,你的豆花好了。” 热腾腾的豆花被装在一个土陶碗里,上面浇了一勺糖水,豆香扑鼻,凌十寒将碗接过来,走之前,她对着那妇人道:“有空就会回来的,我想回到你这里。” 妇人点了点头,凌十寒已经回到桌前,那豆花摊主问她:“是老客人?” 不然彼此之间也不会如此熟稔。 妇人摇了摇头,将煮熟的馄饨捞了出来,“算不上,像是我看顾着的一个小姑娘,终于平安无事地长大了。” 凌十寒将碗推到容青萱面前,“方才在说什么?” 容青萱拿起勺子,从中间开始挖起,她道:“笑话。” “什么笑话?”凌十寒微微有些不满,容青萱说笑话也不等着自己回来,她的那些笑话,难道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凌十寒就希望容青萱的一切都与自己有关了。 “我待会儿说给你听。”容青萱将勺子递到凌十寒的唇前,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凌十寒。 凌十寒一愣,什么不满都在这勺豆花前一扫而光了,她低头咬住勺子边缘,细嫩的豆花滑入她的口中。 容青萱忽然缩了缩手指,她怎么觉得凌十寒咬得不是豆花,而是她啊。 容青萱低着头,头都快埋进碗里了,趁着花语和落茴去赶车,凌十寒将容青萱拎了起来,看她脸都快红透了,凌十寒奇怪地问:“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容青萱又想埋头下去,凌十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捏住容青萱的脸,容青萱两眼无辜地看着她。 凌十寒不由得笑了一声,“到底是你吃豆花,还是豆花吃你?” 凌十寒抬手蹭掉了容青萱嘴边的豆花,容青萱听她这样说,不由得拢了拢衣裳,只是挣脱不了凌十寒的手,活像一尾鱼被凌十寒禁锢在手里。 容青萱自言自语道:“总之不要被吃掉就好了。” “什么?”凌十寒敏锐地动了动耳朵。 容青萱缩了缩脖子,“没什么。” 总之不要被吃掉就好了,凌十寒眼神一暗,手指用力将豆花碾碎,这样甜美的气息,不要被吃,总是很难办的。 …… 凌十寒沐浴回来,就见容青萱坐在她那张小床上,正在将被子一层又一层地往身上裹。 凌十寒在小床对面的小凳坐下,她身上还都是水汽,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问:“在做什么?” 容青萱不说话,她又慢悠悠道:“端午早就过去了,府里不吃粽子了。” 听到“吃”字的容青萱瞳孔一缩,非但不裹了,还将原来裹起来的也松了,她膝行到床边,看着凌十寒擦头发,眼里有些热切。 凌十寒手上顿了顿,她将帕子递到容青管手里,容青萱嘿嘿一笑,跪在床上直起身子,帮凌十寒擦着头发。 她擦头发也是慢吞吞的,握住凌十寒的一缕头发,就从头擦到尾,擦完之后再换另外一缕,如此反复,凌十寒莫名想到成亲之时,要送新娘子出嫁,也是这样,拿着梳子梳头发,其间还会有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这样的吉祥话。 她和容青萱成亲?凌十寒忽然想,那样也不错。 擦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容青萱问:“阿凌,你喜欢吃粽子吗?” 凌十寒坐在床边,背对着容青萱,仗着容青萱看不见,她眼神涌动,“我最喜欢吃粽子了。” “啊?”吓得容青萱手里的帕子都掉了,她连忙捡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只是余光瞥向堆在她身边的被子,不能裹成粽子,那样是会被吃的,那要怎么办呢? 容青萱冥思苦想,又问:“那你喜欢吃花卷吗?” 凌十寒勾了勾唇,故意道:“我第二喜欢吃花卷。” 总而言之,到了凌十寒这里,她是一样也不会放过。 那不行不行,容青萱打消了将自己卷起来的想法,裹起来不行,卷起来也不行,这怎么办啊,容青萱的眉毛都拧起来了。 猝不及防的,凌十寒转身将容青萱压在了床上,容青萱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的寝衣领子很低,雪白的脖颈近在咫尺。 被吃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凌十寒按着容青萱的手,让她动弹不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了,容青萱睁大眼睛,她结结巴巴地道:“阿阿凌,你要做什么?” 她既不是花卷也不是粽子,这样也会被人吃掉吗? 凌十寒俯身在容青萱面前,长长的透着湿意的头发扫过容青萱的脸,凌十寒道:“惩罚不专心给我擦头发的人。” 容青萱动了动右手,帕子就在她的右手,凌十寒的头发已经堆在了她的颈窝里,容青萱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她着急忙慌地道:“阿凌,我会专心的,我保证。” “专心。但不睁开眼睛?”凌十寒不满,伸手按了按容青萱的眼角。 容青萱的睫毛颤了颤,她试探着睁开眼睛,凌十寒的脸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了,她忽然发觉这样的阿凌可真是好看,她痴迷道:“阿凌,你好好看。” 凌十寒捏住容青萱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问:“要是遇见了比我好看的人,又当如何?” 岂不是要比现在的样子更加过分,凌十寒只要想想容青萱会在旁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凌十寒就觉得生气。 “不会的,没有人会比阿凌更好看的,阿凌在我这里是最好看的。” 凌十寒莫名其妙一哽,方才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起身将容青萱手中的帕子拿过来,下了床,走到了屏风后,她自己的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容青萱追过去,委委屈屈地往凌十寒身边一靠,“你不要我给你擦头发了吗?” 凌十寒没说话,容青萱转过去看她,发现阿凌的耳朵尖尖怎么又红了,她眨了眨眼睛问:“阿凌,你不好意思啊?” 凌十寒当即扔了帕子,“时辰不早了,睡觉吧。” “哦。” 容青萱恋恋不舍地走开,她实在是很难琢磨出凌十寒的想法,她往床上一躺,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在她的身上,她天真地想,不是花卷,也不是粽子,一定不会被吃吧。 这样一推断,容青萱稍稍宽心,竟然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凌十寒环着手,低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容青萱,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她还没睡,容青萱就不管不顾地睡到天荒地老了? 凌十寒在容青萱床边坐下,容青萱的睡相很乖,基本上睡前是什么样子,醒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 容青萱双手交叠在被子前,按照容青萱被吃的逻辑,凌十寒觉得这样的容青萱应该是……云片糕。 桃娘第一次做给凌十寒的糕点就是云片糕,桃娘的手艺好,云片糕可以一层一层撕下来而不粘连断绝,只可惜凌十寒不爱甜食,她觉得太腻了,从此以后就再没吃过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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